我文艺青年朋友来深圳上班一天,就辞职回家了

我文艺青年朋友来深圳上班一天,就辞职回家了

深圳有故事

一个讲述深圳普通人的真实故事平台

4 个故事

2015年,我大学毕业,在大学的四年时光,我曾一直对我的室友们说,我要去深圳,深圳是年轻人的天堂,在那里只要你有才华、有能力,就能实现你的价值,实现你的梦想。

2015年,我找了一家在深圳的公司,可是我却前往了厦门工作。

在毕业离校那时,我的那个文艺青年朋友,看了我写的一个故事,说被感动了,约我去学校旁边的沿江风光带聊聊天。

我的这个文艺青年朋友,我暂且叫她小芳吧,她热爱文学,热爱国学,是个十足的女文青。

在临近毕业的那个夜晚,小芳跟我说起她的初恋。她爱她的初恋,从高中开始,到大学结束。她想尽一切办法接触他的初恋,高中时故意请教他数学问题,损他,打他,骂他,鄙视他,用一切可以使他生气,引起他注意的恶毒语言攻击他。高中毕业,大学四年,南北相隔,她使用QQ小号接触他,撩拨他,关心他,他失恋后安慰他,就此,他俩做了两年网友。

两年后的某一天,东窗事发,就此不再联系,一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她初恋的一个电话,就此成为恋人。小邦说,他阳光,帅气,优秀,周围有众多女生环绕;而她普通,平凡,能做他女朋友,激动,庆幸,开心。半年后,分手,小邦哭肿了双眼。后来,我将她的故事写了出来,就是那篇在深海杂志发表的《因为我不漂亮,所以你才得颜值高》,故事中我给她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小芳,她看了,说我太善良,把结局写圆满了。我说,我写了太多悲惨的故事,想写一篇圆满的故事。我祈求她的这段爱情最后走向完美。

在毕业那时,她问我去哪儿工作。我说会去厦门,但是我肯定会去深圳。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何对深圳总是抱有一种憧憬,感觉去了,人生就会发生某种变化似的。这或许就是人常说的,每个人对于自己的未来都会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福地,感觉那个福地能给自己带来好运。或许换句话说,在大城市,才能相对公平。呵呵,很多过来人常会这么说。

当时,我问她,你毕业后干嘛?

她说,考研,做考古,或者国学研究。

我笑着说,这种孤独的职业,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她说,嫁不出也没关系,有精神陪伴。

她是我在那个时候,接触地为数不多的女孩中,内心真正地对文化精神追求有一种信仰的女孩。

2016年,我早已从厦门辞职,来到了深圳。

而小芳考研失败,她没有继续选择再考。

她去了长沙明伦书院

那是在一个夜晚,我靠在椅子上看完一本书后打开微信,刷了下朋友圈。刷到了她的动态。

她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古色古香的图片与一段文青风的文字。

我微信她,问她近况。她说在一家书院工作,书院的地址在山上,“有树有水有建筑,有书有人有情怀”

那时,我问她,有没有想过出逃,来深圳?毕竟那样下去会跟这个时代脱节的。

但,她,拒绝了。

2017年4月的一天晚上,我正在公司加班,突然小芳在微信中给我发来一条语音。说她辞职了,打算来深圳工作,现在正在投简历,说她正在找互联网运营或者文案策划类的工作。

我一下子高兴坏了,说要请她吃饭,学妹来了,得要好好款待。

但是她说不行,现在还不是吃喝的时候,得找到工作先,再说她在龙岗,离我这远。

我建议她在科技园找工作,毕竟在科技园还是好点,这类工作相对来说比较多,也比较集中。

两天后,她跟我说她找到工作了,就在科技园文化广场那里的。

我说,现在总可以一起吃个饭了吧。

她说行,明天她上班第一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好叙叙旧。

第二天上班后不久,我的手机就时不时震动。由于开会,我没有打开看。会议结束已是中午。我打开手机,全是小芳发给我的信息。

“我感觉很难受”

“公司的氛围很压抑”

“我看到这条条框框的办公桌,我的内心一阵恐惧”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感觉天都快塌下来了”

“我适应不了职场生活”

“我受不了了,坐在座位上内心都是一阵剧痛”

“我想辞职了”

、、、、、、

我立马给她打电话,劝她不要辞职。她在电话中差点哭泣,答应了我不那么冲动。

晚上,我们相约在一家餐厅,我俩相对坐着,诉说着往事。她问我还有继续在写作嘛,那个文学梦还有在继续嘛?我说,早已被现实打败,深圳节奏太快,快到容不起你的矫情文学。

“那放弃了?”她问

“那到没有,偶尔写写!”我说,“今天上班怎么回事呀?”

“我一进公司就感到特压抑,可能是在书院待久了吧,不习惯这种生活了,哎,我下午还是辞职了。”她很无奈地说。

我非常惊讶地说“不会吧,才一天班?”

她说:“我还是回长沙吧,或许这样的地方真不适合我!“

那晚,我以很职业化的口吻跟她说,关于职业选择,关于职业规划,关于人生,关于未来的心灵鸡汤,对,我想给她洗脑,就想平时给团队,给客户一般用极具诱惑性的话语去说服,始终保持着一个“为你好”的态度。

但是,我最终还是失败了。

“鬼知道,我肯定脑袋发热,出逃,这样子钢筋水泥、条条框框的生活根本不适合我,我对生活要求也没那么高。”

于是,我们谈起了爱情

我问她,如今是否还对那个初恋恋恋不忘。她说是的。我说,如果,他没有车,没有房,没有那时的优秀,那时的魅力,你还会继续爱她嘛?她说,会,会爱,那是她这一辈子的初恋,这一生的初恋,很多人向生活低下了头,向物质妥了协,出卖了自己坚信的信仰。她说那种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她说,她想要的不多,一份爱情,一份朴实的生活,一份自我的清幽。

也就是在那晚过后的不久,我重看《文学回忆录》,木心在文中写道“我们都辜负了艺术的教养,很多人都喜爱艺术、学习艺术、崇拜艺术,可是当困难来临了,就没有了骨气。”呵!我们的爱情,我们婚姻,我们的生活似乎也都变成了这样,我们都辜负了这些本应保持纯真,保持朴实,保持善意的酸甜苦辣。只是没想到,我们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洪流之中,在这个没有根的城市里,青春式的爱情在我们心中被大海吞没,我们变得浮躁、残酷、冷漠、急功近利、虚伪。我们的爱情也变得如此,一夜情,约炮,情人充斥着我们的生活。

小芳走了,依旧留在了长沙,去了书院。她开始真正投入写作,享受文字带给她的美好,在朋友圈里发送着与那种“北上广深”格格不入的语言与生活,但她的笑容却是那么的真实与灿烂,完全不是来深圳上班一天就辞职那晚跟我聊天时的那种迷茫、无助、害怕。

有一天,我在简书上看到她的一篇文章,那一刻,我的心里突然涌出来了一股清流:“不是每一个人都一定得要“北上广深”,不是“北上广深”就一定是梦想的成功”

小芳文:


推开一扇窗,看见一座山,小小的我趴在窗台上,问妈妈,山的那边是什么?

——序

老家被四山环绕,一条两车道的柏油马路贯穿其中,连接了山村与城市,双向输送着生活所需品。

村里的小学只设有一至四年级的课程,五至九年级需要去镇里的学校读。镇里的学校实行寄宿制,一周放两天假,每到周五下午,学生们背着书包,沿着马路,从山的那头走回家中。

儿时的老屋正对着一座小山丘,山丘的右脚下躺着那条柏油马路。村子里的小学周五只上半天课,散学的早。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我就会跑到二楼推开窗子,远远地望着在马路上行走的学生们。那个时候的我常常想着,山的那边到底是什么模样?几年后,自己也去了镇里读书,也开始沿着马路走出小山。

原来,山的那边是学校。学校里有四合院式的宿舍楼,有能容纳几百人的礼堂,有宽阔的操场,以及由长方形盒子组装成的教学楼。高高的围墙下,还有看不完的书,写不完的作业,不断变换名字的光荣榜,整天双手伏在课桌上的学生们。

镇里的中学依然被群山环抱着,只是与山的距离隔得远了点。推开三楼教室的窗户,我的视线落在了远处的隐隐青山上,这些山的那边又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吞噬了我大量的午休时间。

几年后,我去了县里读高中。巴士载着我穿过自己望了三年的青山,我开始在山的那边生活。高中的校园比初中宽广了好多,教学楼、宿舍楼、食堂、操场比以前学校的大了不止一个倍数。还有从未见过的体育馆、实验楼、图书馆。新来乍到的我像个刘姥姥,对大观园里所有的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原来,山的那边是新奇。

还没来得及将新奇消化,七天军训过去,封闭式的,高压式的学习生活开始了,九科课程轮流换,全新的世界,全新的知识纷至沓来。这边刚刚背完化学元素周期表,那边又是数的集合;上节课听完戴望舒的丁香姑娘,下节课力的加速度又开始。繁重的课业让我无暇抬头望望远方。偶然一次去串寝,站在五楼的阳台上,我看到了围绕在学校外的群山。这些山比以前看到的山更高些,与学校相隔得也更远些,山的轮廓与颜色模模糊糊,看不十分清明,但山就是山,它静静地立在那里,阻断了我望向更远处的目光。安静已久的疑问再次浮现,山的那边是什么?虽然这个时候,已经有了网络与书籍,可以通过图文和视频看到山外的世界,可我还是更想亲眼去看看山的那边是什么。

进入大学后我有了更多的时间与机会去穿过一座又一座的山,探寻一个又一个山外的世界。衡阳、湘潭、阳朔、东莞、南京、芜湖、长沙、广州、上海、苏州、杭州、深圳,五年的时间里,我在不同的城市间穿梭。黛青色的山不见了,转而映入眼帘的是拔地而起的楼山。我穿过一座楼山,另一座楼山又立刻把我拦住。它们走的那么近,近的我能摸到它那冰冷的皮肤。

今年四月,我去了一趟深圳,站在某写字楼,俯视整个高新科技园。视线范围内是一座又一座的楼房,高的、矮的、新的、旧的。阳光洒在楼下的广场上,上班的人们正在吃早餐。那一瞬间我发现,这么多年来,无论我在哪里,无论是穿过家门前的小山丘,镇里与县里的隐隐青山,还是穿过这十二座城市中的威威楼山,山的那边都是一样的,都是人的生活。

于是,我不再问山的那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