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身为大国师,咱们悠着点行不行?”“徒儿乖……”

“师傅,身为大国师,咱们悠着点行不行?”“徒儿乖……”

陆婳穿着一身铠甲带着和那些士兵在土里滚得一身泥匆匆赶到了观星楼。

一脚踩进去耳边传来一声哀嚎,吓了陆婳一跳。

陆婳一回头,便见左睿端着一盆水站在一边,正死死的盯着她的脚下,一张肉嘟嘟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陆婳:“……”

左睿抬眸,欲哭不哭的看着陆婳,幽幽的道:“陆姐姐,我刚刚才擦洗过的。”

陆婳动了动脚,有些尴尬的道:“师弟啊,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左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陆婳摆摆手,道:“一言难尽,回头再告诉你,我先去见师傅。”

左睿嘴角抽了抽,道:“你确定你要这样去见师傅吗?不怕师傅把你打出来?”

陆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想到师傅那几乎变态的洁癖,最后道:“我不确定。”

她犹豫了一下,低头扒下自己面上穿着的铠甲,只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脱了鞋子,只穿着袜子走了进来。

又打了水,仔细的洗过了脸和手,这才转头看着左睿,道:“怎么样,现在可以了吗?”

左睿上下打量她两眼,然后叹了口气,道:“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行,但是你不一样。你上去吧,别让师傅久等。”

国师大人对师姐的宽容,是对任何人都没有的。

陆婳笑了笑,摸了摸左睿的头,道:“师弟辛苦了。”

说完登登的上了楼,去找师傅去了。

左睿撇撇嘴,低头认命的开始擦洗那些被陆婳踩过的地方。

陆婳到的时候,国师大人正坐在棋盘前面,手里拿着一颗棋子。

他微微的垂着眸,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不高兴’的气息。

陆婳轻咳一声,慢慢往前挪了一步,轻轻喊了一声:“师傅。”

封寒偏头,上下打量一眼陆婳,然后皱着眉头道:“你干什么去了,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陆婳摸了摸鼻子,道:“去军营了!身上的铠甲太脏,就脱下来了。”

说罢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封寒,道:“我、我洗过脸洗过手了,还行吧?”

封寒满脸都是嫌弃,冷冷的道:“军营?弄得一身都是汗臭。”

陆婳有些尴尬,抬手闻了闻自己,是有些味道,这是难免的。

她低声道:“师傅,要不,我回去换过衣服再来?”

封寒冷哼一声,道:“天色已晚,等你回去换了衣服明日再来吗?”

陆婳:“……”

封寒盯着她看了半晌,越看脸色越是难看,最后冷冷的说了一声:“不但有汗臭味,还满身都是别的男人的味道。”

陆婳:“……”

她一天都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还和别人摔跤,身上沾染上人家的味道在怪不过。

但是,师傅你是狗鼻子吗?这样都能闻得出来?

封寒却已将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一套洁白的衣裳便落在陆婳的脚下。

“臭死了,去洗过澡换过衣裳再来找我说话。”封寒冷冷道。

陆婳低头看了眼那套衣裳,低低的道:“哦。”

捡起衣裳,踌躇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师傅,我在哪儿换衣裳呢?”

封寒神色一僵,犹豫片刻,然后伸手一指,道:“那里有房间,去换。”

陆婳看了一眼,在封寒手指的地方果然多出了一道门。

那里竟然有一个房间?她平时怎么没有发现?

虽然疑惑,却还是抱着衣裳走了进去。

一进去,鼻尖便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兰香。

就是这股香味儿,让陆婳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味道,她一点都不陌生。

师傅的身上,常年都带着这个味道。

她心中咯噔一声,抬眸打量眼前的房间。

整个房间以白色为基调,白色的床帐,白色的纱帘,放眼望去,全是白色。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桌上放着的白玉茶杯,多宝阁上摆着的各式各样的玉瓶,精致,纤尘不染。

唯独在床头放着一盆君子兰,花开正艳,散发着芳香。

陆婳抱着衣裳在屋子里呆立片刻,一个念头突然间跳了出来:这里,难道是师傅的房间?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陆婳便狠狠的将之甩在了脑后。

师傅那样的人,像是神仙一样。这屋子怎么可能是师傅住的?

但是这屋子,却是怎么看都像是师傅住的……

陆婳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往前走了几步,开始低头快速的换起衣裳来。

等她把衣裳一抖开,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套男子的衣裳。

那长长的衣袖,直接从她的肩头拖到了脚踝。

陆婳:“……”

嘴角抽了抽,开始快速的收拾起自己。

为了方便挽裤脚,陆婳大胆的坐在了床上,埋着头将那长长的裤脚挽起,然后在脚踝的地方打了个结固定。

忙完裤腿又开始挽袖子,好一阵折腾之后,陆婳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她偏头看了眼床榻,眼神便定住了。

这张床很大,铺着柔软的孺子,看起来又干净又温暖,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躺上去一定很舒服……”陆婳忍不住轻轻地嘀咕了一句。

她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的躺了下去。

这一沾床,便再也不想动了。

这张床,实在是太舒服了,睡在上面,像是躺在云端,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陆婳动了动身体,小心翼翼的翻滚了一下,再心中暗暗的道:我就再躺一下,很快就起来。

谁知,这一下又一下,直到最后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陆婳虽武功没有倒退,但是到底养尊处优太久,乍然间那么大的训练量让她有点累了。

完了之后又匆匆赶来观星楼,根本来不及休息。

这里还有一张舒适的床,加之累极的身体,竟是让她第一次这般放松警惕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彻底的睡死过去。

不一会儿,屋子里便响起了平缓的呼吸声,像是一只熟睡的小猫,呼噜噜的。

在外面久等徒儿不来的国师大人望着那扇门皱紧了眉头,犹豫了半晌,还是起身走了过来。

封寒先是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于是低低的咳了一声,道:“衣裳换好了吗?”

等了半晌没等到回答,封寒索性推门而入。

一进门扫了一圈没见着人,只见床头放着换好的衣裳。视线在一扫,便见自己的床上有一个小小的包。

封寒:“……”

他僵立在原地片刻,这才朝着床榻走去。

越是靠近,那人的呼吸声便越是清晰。

小猫一样,呼噜噜的,明显已经熟睡。

封寒站在床边,沉默一下,然后伸手挑起床帐,便见陆婳穿着自己的衣裳蜷缩成一团睡的正香。

眼睛紧闭着,睫毛扇子一样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小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的张着,一串晶莹的液体正顺着唇角缓缓的流下,然后落在床单上……

封寒:“……”

有那么一瞬间,封寒想抓起床上这一团东西直接给扔出去。

心中重复了无数遍:“她是你徒弟她是你徒弟……”

好半晌,封寒才压住要将人扔出去的冲动。

他盯着那人儿看了许久,最后嫌弃的道:“废物点心,这样就累成这样了。”

换个衣裳都能睡着,也知道是有多累了。

看陆婳睡得香甜,封寒到底没舍得将人给叫醒。

他伸手扯过一边的被子小心翼翼的给人盖上,这才转身离开,连关门都是小心翼翼的,没发出丝毫的响动。

站在门外大手一挥,房间的大门便消失了,好像根本不曾存在过。

抬手招来小徒弟左睿,淡淡的道:“去陆府,帮我带个话。”

左睿抬眼看他,道:“师傅,要带什么话?”

封寒一脸面无表情的道:“如果他们不想要这个女儿就直接送给我,我疼!别觉得她皮糙肉厚又蠢就瞎折腾。”

左睿:“……”

他抽了抽嘴角,四处看了看,没见着陆婳,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个,师姐呢?”

封寒冷哼一声,道:“废物,累的睡着了。”

左睿:“……”

好嘛,他明白了,师傅这是心疼了呢!

左睿屁颠屁颠儿的去了陆府。

一进门,便开门见山的道:“你们今儿让陆姐姐干什么去了?”

陆骁和三个儿子对视一眼,然后一脸懵的道:“没做什么啊?”

左睿斜睨他们,“真的没做什么?”

陆有福沉吟了片刻,道:“妹妹奉命入军营服役,今天一整天都在训练。除此之外,没有做什么啊。”

“这就对了。”左睿直勾勾的看着陆有福,道:“你把我师姐跟那些臭男人仍在一起让他们一起训练?”

陆有福一脑袋问号,道:“军营里有军营里的规矩,她竟然入了军营,那就和别的士兵没有什么两样,当然要一起训练啊。怎么了四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问题大了去了。”左睿一脸凝重的道。

陆有禄受不了,道:“四殿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这不要吊着我们,快吓死了!是不是妹妹出了什么事?她不是去观星楼见国师大人了吗?”

左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们一眼,道:“的确是有事,我今日来,其实是转告我师傅的话。”

陆家众人脸色瞬间就变了,忙道:“国师大人有何吩咐?”

左睿轻咳一声,然后板着脸,学着封寒的样子,冷冷的道:“如果他们不想要这个女儿就直接送给我,我疼!别觉得她皮糙肉厚又蠢就瞎折腾。”

陆家众人:“???”

左睿一秒钟恢复原来的脸色,道:“以上,就是师傅让我转告你们的话了。”

陆有禄脑子转的最快,一脸懵的道:“国师大人这是、这是在说我们对妹妹不好?”

左睿斜睨他,道:“你们觉得呢?”

陆家众人:“……”

窦娥都没有他们冤。

他们将妹妹疼到了骨子里,可是在国师大人眼里却是对妹妹不好,还说他们瞎折腾?

半晌,陆骁才道:“那个,国师大人是不是对我们有些误会?”

左睿幽幽的道:“有没有误会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师姐在师傅那累的睡着了,师傅很生气。”

陆家众人:“……”

左睿站起身来,道:“话我带到了,先走了。”

陆骁忙站起来,道:“四殿下,请问,婳婳呢?她怎么没有回来?”

左睿看他一眼,道:“不是说了吗?在师傅那里睡着了,师傅藏着她呢,可能今夜不回来了吧。”

说罢,没看陆家众人精彩的脸色,转头离开了陆府。

陆家几个爷们对脸懵逼,好半晌,陆骁才道:“婳婳,得国师大人照顾,应该没事吧?”

三兄弟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确定的道:“应该,没事?”

陆骁沉默片刻,看着陆有福道:“你明日操练,多照顾点婳婳。婳婳总归是女孩子与男子不同,这累的都睡着了,这得多累?难怪国师大人都要责怪咱们了。”

陆有福一脸无奈,道:“父亲,军营里的规矩你也是明白的。我若是多照顾她一点,只怕她的日子更不好过。”

陆骁头大,索性耍赖,道:“不管,反正你自己想办法。若是再这样,我怕国师大人真要把她带走不还给我们了。”

说罢摆摆手,转头离开了,留下三兄弟面面相觑。

沉默许久,陆有禄才干巴巴的道:“国师大人对咱们小妹,可真好啊。”

陆有寿符合的点点头,道:“这样就心疼了,确实好的没话说。”

陆有福斜睨他们,“你们想表达什么?”

兄弟两对视一眼,道:“没有,就是想说妹妹找了个好师傅。”

说完对视一眼,转头一溜烟的跑了。

陆有福皱了皱眉头,心中也有些犯嘀咕。

师徒间关系好很正常,但是到底男女有别,国师大人留妹妹过夜是不是有些不妥?

而且听刚才四殿下的话,说妹妹被国师大人藏着呢。

藏着,是什么意思?

陆有福想不通,甩了甩脑袋也便不去想了。

国师大人那样的人,不可能那般荒唐。他做什么事情肯定都有他的理由,他只要相信国师大人就好了。

他不知道,国师大人其实没有什么屁理由,就是单纯的不想放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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