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一人不住庙

故事:一人不住庙

天色渐渐的黑下来以后,刘喜才和小墩子从收账后的喜悦中慢慢平静下来,他们边走还在嘟囔,想不到啊这次出门如此的顺利,多年的烂账这么顺利的收到了,回去以后员外一定会好好的打赏我们的,那是,那是,这次出门这么顺利全仗着刘管家指导有方,边走小墩子边拍着刘喜的马屁,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刘喜那张六十岁的老脸上笑出一朵花来,边笑还在边吹嘘着,那是,也不看看这次是谁出马,我告诉你小子,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我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什么没有见过,小墩子你得多学着点,小墩子憨憨的笑答着,那是那是!

天色黑下来以后,夏天的热气慢慢的消退了一点,两个人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小墩子此时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的,暗自腹诽道,刚才明明有客栈,偏舍不得住,非要去投什么破寺庙,哼,这住店的钱,肯定省下来揣进自己的腰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天天把老子当傻子看待,老子这是大智如愚,别以为我看不出你这点小伎俩。

小墩子啊,走快点你,前面就到华若寺了,我认的寺里的主持,静慧禅师,我们快点到,可以早点休息,再说了,这锅子山附近的民风可彪悍,快点走!又大概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见一点灯光在远方,看见没有?有光亮的地方哪里就是华若寺了。小墩子故作惊喜状,看见了看见了,可算到了,两人快走几步来到寺庙门前,只见这寺庙很是破烂,门前的枯叶散落了一地,也不曾有人收拾打扫,一看就是平时没什么香客的。

当当当,扣响了寺门,刘喜嘴里还在念叨,我这五六年没有来过华若寺了,怎么破败到如此地步了,不应该啊,记得以前静慧那老和尚最爱干净了,整个寺虽然就一个人,但是收拾的还是很干净的,而且那会香火也还不错,说话间寺门吱的一声打开了,里面探头探脑的伸出来一个细皮嫩肉的胖和尚,问到,施主,这么晚了,有何指教啊?刘喜在怔了一下之后,笑着说了一句阿弥陀佛,实在对不起啊师傅,我们走路错过了住店,可否能在此处借宿一晚啊?

那和尚笑了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本庙住宿十分简陋,还希望施主不嫌弃的好,快快请进,刘喜这会嘴上一边在和这号称乐空的和尚谈笑着,一边在思索着,他记得静慧老和尚那会对这个寺是爱护有嘉,而且还明确的表示过这寺庙的香火钱不少,是他最终的归宿,也不会再招第二个人来寺庙,说是怕惦记他的香火钱,除非他死了,否则他不会离开这寺的。刚才进来以后看着院子当中破败不堪,很久都没有修葺了,大晚上的看着还有点渗人的,所以刘喜就没问关于静慧禅师的事情,他知道静慧肯定是不会带出这样的徒弟来的,就凭一个懒字就不像是个正经的出家人。

别看乐空那家伙心宽体胖的,但是一双小眼睛那叫一个灵活,边走边和刘喜他们说着话,还边打量着刘喜和小墩子,尤其是小墩子肩膀上的哪个包袱,看起来不大的包袱,明显是很有分量的。小墩子从进了这华若寺开始也就开始四处打量着这华若寺,寺的院落处枯叶散落,只有中间扫除一条小路,看样子是经常走人的,而这叫乐空的和尚舌头生的倒是比这体型灵活多了,从进庙到现在一直在不停的说,其中免不了几句试探的话语,刘喜害怕小墩子说出这次出来的实情,故意走慢了几步,扯了下小墩子,指了指包袱,摇了摇头,小墩子对着刘喜露出个会心的微笑,心说,你以为你以为财不外露这么简单的道理老子不懂?

穿过院落,乐空推开一间厢房的门说,施主请进,厢房不大,但是这却让刘喜和小墩子有点诧异,里面的摆设也极其简单,一张宽敞的床,一张桌子,一盏灯,让他们诧异的是这房间简单但是很干净,和院子里面的境况有着鲜明的对比,乐空看他们有些诧异说道:你们是不是看我这寺庙打理的比较松散,但是这厢房收拾的还算利落啊?呵呵,其实二位有所不知啊这华若寺从上届的主持在两年前去云游以后,名声渐落,慕名而来的香客是少之又少,没有人气了,这华若寺破败的也快了些,我也懒得去细细每日收拾它,不过倒是偶尔会有借宿的施主过来,所以这厢房我收拾的利落了些,刘喜和小墩子听了也就释然,刘喜笑笑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乐空师傅有礼了,看这厢房收拾的如此利落,桌子上一尘不染,就算是石地面也被师傅擦拭的如此干净,可见师傅是个有心之人啊。

说话间小墩子把肩膀上的包袱摘下来放在桌子,放的时候尤其小心的很,他怕如果力气重了,包袱里面的银子会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而把钱财示人在这陌生的境况中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乐空寒暄了几句后就告辞离去。刘喜伸了伸懒腰说道,走了这么久,可真累坏了,小墩子憨笑道,可不这么老远了,来我帮您老捶捶腿,刘喜脸上并没有露出一贯得意的笑容,而是有点严肃的点了点头,小墩子蹲在哪里帮刘喜边捶腿边说道,刘管家你看这屋子收拾的真利落啊,这地面有两块地方都擦白了,这是得有多用心了,才可以把石地面擦白了,还有那桌子你看看,桌面上有几个巴掌大的地方,也被擦的发白了。

刘喜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又蹲了下来,这让小墩子有点莫名其妙的,他用手指摩挲这被重点擦白的地面,又起身走到门口转身打量了下床,又打量了一下发白的地面,又走到桌子旁边,嘴里念叨着巴掌大的地方,他把手放在桌子被重点擦拭过的地方,确实是巴掌大小,不过比巴掌要大点,刘喜的脸上有了些凝重。小墩子这时候还站在原地有点莫名其妙的,刘喜又走到原位坐了下来,小墩子就又蹲了下来继续捶腿,并问道刘管家怎么了?

刘喜睁开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俯身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多长个心眼,这话说的小墩子心里猛的一哆嗦,小墩子刚想问为什么,乐空端着一壶茶和三个茶杯出现在了门口,然后笑呵呵的道:两位施主赶路久了,想必口渴的厉害了吧?我沏了杯粗茶给二位,刘喜呵呵干笑了几声,这让他多少有点错愕,他没想到这和尚这么快又返回来了,而且还端了一壶茶,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壶好差,做了这么久的管家,他这点见识还是有的,单单从茶香就辨别出,这是雀舌,而且是明前茶,如果换在大户人家拿出来招呼客人,这也算礼数做的足足的了,可在寺庙,尤其是这样一间有点破败不堪的寺庙,显得很不协调,他并不是觉得这和尚不能喝这香茗,而是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或者说今晚上进庙门到现在好多地方都有点不对劲,

或者说有些地方与周围的环境很是不协调,破落的院落,干净过头的房间,连被褥刚才他看了一下都是崭新的,按乐空所说这间厢房应该偶尔会有过路人来住,房间干净可以说的过去,但是被褥根本没有必要换新的吧,现在又是雀舌,看乐空的样子应该是个享乐的主,他应该不会这么勤快的经常收拾这房间吧?还有刚才小墩子提到的桌子上巴掌大小的印迹,还有发白的石头地面,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会又是一壶让他只咽口水的茶水,刘喜咽了头口水,笑到,乐空师傅太客气了,我们本来冒昧借宿就够打扰的了,还让师傅给我们沏这么好的茶,怎么好意思啊?乐空眼睛瞄了下刘喜咽口水的动作,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说道:二位施主太客气了,我本就是普度众生之人,这点事情算的了什么啊,说着他坐在了桌子旁边,三个茶杯摆好,然后倒茶,看其动作娴熟,定是个爱茶之人。然后自己首先端起其中的一杯,一饮而尽。

刘喜看着茶杯吞了吞口水,这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目光肯定显得是饥渴的,香茶在前,自己又是乏渴难耐,恨不得立马端起这茶杯连喝个三杯,然后拍着桌子喊几声好茶,好茶,真是好茶啊,但是他又害怕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如果真是那样这茶可喝不得,弄不好小命都丢在这里,如此矛盾的心里脸上只能露出阵阵苦笑。乐空见此情景,笑着问到,刘施主为何不喝茶而是阵阵苦笑啊?莫非是怕我这茶里下了毒药来此谋害二位不成?被人说破了心事,刘喜脸上的苦笑变成了尴尬,一张老脸涨的通红,本来年纪大了,脸色就差,本这么一折腾,脸色和猪腰子一样,只能呵呵干笑两声,说到,乐空师傅说笑了,说笑了。

小墩子这时候心里居然有点小小的想笑,心想平时在府里如此精明的老管家那时候吃过这种憋了,他赶紧搭腔道:乐空禅师误会了,误会了,我们刘管家不是担心害怕什么,实在是喝惯了自家从山里采摘的野茶,其他的茶喝了会有强烈的呕吐感,所以啊他看着这香茶只能摇头苦笑了,刘喜的心里这时候那叫一个爽啊,这小子的借口太他么的好了,合情合理不失一点规矩,比喝了那壶茶还要美滋滋的,他赶忙点头迎合道是啊是啊,这香茶我是无法消受喽!小墩子这时候不由分说的,端起桌上的茶壶道,如果乐空禅师不介意的话我去泡一壶我们自己带的野茶给禅师品尝一下如何啊?说着不等乐空说什么,就出门去了。

小墩子端着茶壶出门后一阵摸索后终于找到寺庙的膳食房,平时在府里的时候这种烧火泡茶的活他贼熟,平时在府里除了做杂物外,溜须拍马是必修课外察言观色和揣摩管事的心里也是必修课,从刘喜说的晚上睡觉小心,再到刚才的矛盾心态,小墩子就知道刘管家在担心什么了,既然害怕这茶水有问题那我就给你换壶新的,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办他心里也是没底,生火烧水然后就是等水开然后沏茶,至于所说的野茶随便从院子里的草丛中弄了点叶子冒充野茶。小墩子边烧水边琢磨,难道这寺庙真的不安全?还是刘管家想多了?这茶水真有问题吗?别的不知道,不过这茶水有没有问题,应该可以弄清楚,看这膳食房邋里邋遢的耗子应该多,我找找看能不能逮一只然后灌它点茶水不就清楚这茶水有没有问题了吗?

说完他就在膳食房里面四处打转,不过耗子是一只都没逮到,不过他倒是发现这里面常吃饭的家伙什有三套,而且看样子是经常用的,那就是说这里应该经常有三个人在吃饭,为什么今天就乐空一个人呢?耗子没逮到,倒是在膳食房的门口的不远处,发现两个鸽子笼,里面有四五只鸽子,而且鸽子笼附近有点淡淡的硫磺的味道,难道这帮和尚是贪图鸽子的美味,特圈养在此的?管他呢,先把这茶水灌点给这鸽子,说完从鸽子笼里面抓出一只强行把茶水灌进去,

灌完一只,小墩子觉得不过瘾,把剩余的茶水又灌了两只鸽子,这三只鸽子扑腾腾的一阵子,就又回到原地待着去了,并无啥异常情况,小墩子内心忍不住的犯嘀咕:咦?没事?难道是我们错怪那乐空师傅了?真是罪过啊,人家好心收留我们,我们还疑神疑鬼的,在这寺院里面,菩萨莫怪,菩萨莫怪啊,小墩子把茶壶洗洗干净,然后看了看水估计还要等一会才开了,膳食房的正对面就是乐空和尚的住处,小墩子这人是个没有耐心的主,不过毛头小伙子多数都没啥耐心的,他索性跑到乐空和尚的住处去溜达一圈,他心想反正乐空禅师的房间门也没有关,这时候他心里已经认定错怪了乐空所以在背地里面连称呼都尊敬了起来,小墩子站在乐空禅师的门口,嘴巴里啧啧啧的却并不进去,他从进寺院到现在终于发现了协调,房间里面的情景和院落里面很少协调,院落里是破乱不堪,房间里面是乱糟糟,衣服,椅子,被褥,让从小苦命出身的小墩子看了都觉得闹心,小墩子心里对乐空禅师更加钦佩了,这么好的干净的房间让给过路的人住,自己却在这里将就,这是得有多好的一颗慈善的心了?

当小墩子端着泡好的夜茶回到房间的时候,乐空正在和刘管家高谈阔论,有佛事有俗事也有趣事,乐空口若悬河的在讲着,而刘管家心不在焉的在敷衍着偶尔呵呵干笑两声。小墩子知道刘管家这是在担心,担心刚才那壶茶有问题,更担心今晚自己是不是羊入虎口了,他不知道刚才小墩子刚才在外面已经用鸽子确定过了。刚才的茶水没有问题,种种猜测只是误解。

小墩子站在门口给了刘管家一个放心的眼神暗示,不过好像刘管家并没有领悟到,还在心不在焉的干笑着,小墩子把刚刚泡好的野茶放在桌子上笑道,乐空禅师讲了这么久想必口渴了吧,来,尝尝我们自己带的野茶说着把桌上的茶杯挨个添满,刘管家不知道是口渴的厉害还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而后显得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居然又要了一杯,小墩子暗想这树叶子泡的水都这么不嫌弃,肯定是渴坏了,刘管家喝完第二杯笑道乐空师傅也尝尝我们这自带的野茶,乐空笑笑端起茶杯放在嘴边,深呼吸了一口气道这茶香果然特别,然后小口品了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呵呵笑道,特别果然特别啊,哈哈他爽朗的笑到,小墩子心说树叶子泡的茶能不特别吗?

说着站起身来道,两位施主赶了一天的路,想必累了吧?早点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早上好赶路,说着起身告辞离开。等乐空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墩子突然道:乐空禅师刚才我看膳食房外面圈养了鸽子,是用来干嘛的?问完这个问题小墩子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问的太过唐突了,如果这鸽子是人家用来打牙祭的,那这个问题等于揭了出家人的伤疤,他暗骂自己多嘴,刘管家则是脸色煞白,心里也在暗骂道,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你这样问人家揭了人家的短,万一他这家伙恼羞成怒了怎么办?乐空转过身,怔了一下,然后平静的看着小墩子,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哪些鸽子全是我从猎户的手中求来的,待鸽子养好了伤势,贫僧自会择日放生的。

刘喜听了这解释有点如负重托的感觉,小墩子听了,则对乐空的佩服之情又是增加了几分。乐空转身告辞离开,顺便帮房门帮他们带上了,小墩子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在床上,正欲解释刚才的那番事情,刘喜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耳朵贴在门上面,细细的听了一会,才深出了一口气然后躺在床上,说道今天可真累坏我了,这时候小墩子趁机低声向刘喜把刚才出去泡茶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刘喜听了之后也有些惭愧,自己也许谨慎过头了,明明的好茶却浪费了,但是他心里又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不过比起刚才的那股警惕性大大的降低了。两个人其他的也没多少话好叙,刘喜就说了句,晚上睡觉别太死之类的话然后倒头就睡着了,小墩子把灯吹灭,上床后很快也就睡着了,不一会房间里面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这时候门外的乐空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漏出了得意的笑容,好像刚刚吃了顿美餐一样,低声哼着也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小曲回房间去了。

乐空回到房间拿起桌子上的扇子猛扇了几下,感觉还是有点燥热索性把上衣脱去,然后躺在躺椅上面,胖乎乎的手指不停地在脑袋上面敲打着,回想着今晚这两个借宿的一言一行,当他把今晚的经过又仔细的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以后,确定应该没什么太大的破绽,尽管他从刚才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可以确定两人确实睡着了,乐空还是很小心的把今晚的整个经过推敲了一遍,他习惯性的摸起桌子上的茶壶喝了几口,然后心里又忍不住开始咒骂起不在寺内的两个家伙,这两个家伙三天两头的往外跑,一点都忍受不住寺内清苦的生活这让乐空对他俩从心底很是瞧不起的,如果华若寺平时不是这幅破败的景象,香客断断续续的话这俩个鸟人早就漏出了破绽。

前天刚刚得了一笔意外之财,这俩家伙已经出去两天了,今晚如果不是自己给他俩报信的话,估计还是不会回来的,他也爱财但是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去外面花天酒地,有时候他觉得这样喝喝茶偶尔有银子送上门来这日子就挺惬意的,想到这里乐空的脸上不自觉的漏出得意的笑容,他起身环视了下房间杂乱的摆设,确定没有移位,应该没有人进过房间,他打了个哈欠然后躺回床上,伸手摸了摸枕头下的匕首还在,放心不少,用左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乐空一直没休息好,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梦见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孔把他从梦里惊醒,醒来之后一阵后怕,不过当他看见白花花的银子的时候什么恐惧都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他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迷糊着了。

刘喜睡觉睡的那叫一个美啊,突然小墩子闷叫了一声不好,刘喜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小墩子瓮声瓮气的闷声道:我流鼻血了,刘喜一听是这小事,训斥道一点小事也这么大惊小怪,自己去找水洗洗好了,小墩子这会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应了一声,然后起身下床去找水洗,晚上夜色朦胧而且第一次到这地方不是很熟悉,脚下滑了一下,整个身子都冲了出去,还好及时扶住了桌子才没有摔倒,被这么一折腾小墩子彻底没有了睡意,刘喜被他这么一闹也没了睡意,起身下床来,帮忙点了灯好让小墩子不再折腾,灯点着整个房间亮堂多了,刘喜帮忙把小墩子撞歪的桌子摆正,然后埋怨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了,你看看桌子上都沾上你的鼻血了,小墩子憨笑了几声默不作声,他蹲下看了看地面说道地面上也溅上鼻血了,刘喜没好气的道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看了看鼻血流不止的小墩子就没有再责备他,从包袱里面找了块破布撕成两块开始擦桌子上的鼻血,这桌子不知道什么木头做的,上面的血迹很难擦掉,费了好大劲才把桌面上的血迹擦掉,小墩子则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在擦地面上的鼻血,刘喜擦完道还好你没弄到被子上面不然被子就得换新了,想来这乐空也不会拆洗的。

说完这话刘喜突然觉得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看桌子上刚刚擦拭过血迹的地方,又看了看地面,又翻看了一下被子,桌面的血迹要擦掉十分费劲,地面上的血迹要擦掉不单单要破布才能擦了去,被子如果有了血迹就得换新,破落的院落,整洁的房间,还有小墩子说乐空的房间也很乱,他突然有个可怕的推测,这个房间之所以要收拾的十分干净,肯定是有些东西必须要很用心的去擦拭才可以从这里抹掉,而这些东西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血!但是,据小墩子说那壶茶他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啊,对了,睡前小墩子还提到了鸽子,难道这乐空圈养的鸽子是用来报信的,而不是他所说的放生的?茶里没有问题只是不想打草惊蛇,用来迷惑我们的?一个个疑团萦绕在刘喜的心头。

刘喜眉头紧皱着,一会站起来一会又坐下,叹息一声又摇摇头,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他盯着流鼻血的小墩子紧咬着下嘴唇默不作声,小墩子被他这么盯着心里有些发毛,小声道:刘管家怎么了?有话你说话,别这么盯着我啊,我心里怕怕的。

刘喜笑了下,小墩子浑身打了个冷战,他觉得这个笑容有点诡异,其实小墩子那里知道,刘喜这个笑容是挤出来的,他只是想缓解下这个尴尬的气氛,刘喜笑了笑道:小墩子啊,刚才你说给屋子外面的哪些鸽子灌茶水了,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了?比如说鸽子的脚上有没有什么东西了?小墩子一听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反问道:你是不是怀疑是信鸽?刘喜赶忙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确定外面没什么动静了,才看了看小墩子然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小墩子头稍微抬了下,然后思索了一会小声的道:哪些鸽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脚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这个我确定,灌鸽子茶水的时候我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而且我灌了不止一只鸽子,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刘喜自言自语道,没有特别的地方?不太可能啊,他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肯定过一件事情,这间屋子肯定游戏问题,华若寺也有问题,但是刚才的哪些事情都是自己的推测,自己并没有什么肯定的证据来印证自己的想法,这个乐空做事足够小心呢还是我们没有遗漏了什么细节?不行,我要再去检查一下哪些鸽子,说完他确定了下屋外没有人,然后把屋里的灯吹灭,悄悄的走出房门,按照小墩子所说的方向,蹑手蹑脚的遛向鸽子笼,刘喜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这几只鸽子,年纪大了眼睛不是很好了,瞧了一会瞧不出一个所以然,他很想抓一只来验证一下,又怕惊扰了鸽子,再把乐空给惊到就不好了,他只能尽量凑近哪些鸽子盯着看,哪些鸽子见到生人只是挣扎着扑腾了几下就又不动了,鸽子的脚上确实没有特别的东西,但是这些鸽子好像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怕人接近,这又像是经过人经常训练的,难道这鸽子并不是一般的信鸽?

当乐空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发现他身上的汗水已经把单衣湿透了,他又梦到了曾经住在那间厢房的香客,满脸的鲜血,直勾勾的站在他的床前。他起身找了一块粗布手巾擦了擦满身的大汗,抬头望了望屋外朦胧的月光,最近乐空总是有点心神不宁,脾气也变的有点疑神疑鬼的,不过还好,这些都在他的控制掌控范围之内,并不能影响他的思维判断,他坚信这间华若寺里里外外没有一点破绽,今晚的下玄月显得有点模糊,让人有点捉摸不定的感觉,藏在乌云里面,一会又跑出来,窗外的树木随风摇曳,床前明月光,夜黑杀人夜,真是绝配,想到厢房的那两只肥羊,他把睡梦中的哪些恐惧甩到了一边。

咕咕咕,屋外的鸽子叫了几下,接着又恢复了动静,乐空皱了皱眉头,穿起外衣,从枕头底下摸起了那把匕首,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轻轻的把窗户的一角捅开往屋外鸽子的方向望去,一切正常啊并没有人。不过倒是厢房的灯,亮了一下,随后又灭了,让他觉得有点奇怪,乐空把鞋子脱掉,悄无声息的奔向厢房处。话说刘喜偷偷摸摸的回到厢房,小墩子一看刘管家回来了忙把灯点上,刘管家刚想责备小墩子鲁莽,不过被小墩子的打扮给吓了一跳,赤裸着上身,由于没有水洗鼻血,不知道他刚才怎么搞的满脸都沾上了鼻血,样子显得有点吓人的,平时这小子笑起来有点憨憨的,这会笑起来显得有点狰狞的,刘喜也顾不得问他鼻血怎么弄的满脸都是了,赶紧让他把灯熄灭,低声道,鸽子应该是信鸽,这点我可以确定,这些鸽子和平时府里哪些信鸽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怎么怕人,应该是经常训练饲养的缘故,不过鸽子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小墩子这会也低声道:这些鸽子和府里的哪些有些区别啊,府里的哪些都有专门传递信息的东西挂在脚上的,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鸽子笼边上有淡淡的硫磺味道,刘喜一听淡淡的硫磺味,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感叹道,老了,眼睛不好使,鼻子也不好使了,刚才居然味不到有异味了,诱飞香,肯定是了,用鹰骨头和蛇皮熬制出来的诱飞香,擦在身上一般人不会觉察,但是经常习惯这味道的鸽子,千里之外都能准确的找到自己的主人的。

小墩子做出惊恐的表情,小声道:那可怎么办?刘喜来回在房间里走了两圈低声道,收拾东西,走!小墩子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圈又道:如果这个乐空真是坏人,那以前华若寺的主持是不是遇害了?难道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了?

说完这些小墩子把沾满血的一只手放在了桌子上那块被擦的发白的地方,比了下尺寸!两人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铛铛铛的敲门声把二人的思绪完全打断,两位施主睡了吗?乐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个时候刘喜和小墩子也顾不上乐空到底有没有听见二人的谈话内容了,下定决心,赶紧走!刘喜给了小墩子一个按兵不动的手势,然后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乐空穿了一件短袖粗布衣衫外面还披着一件破旧的袈裟站在门口,刘喜拱拱手道:乐空师傅真是不好意思是不是把你吵醒了啊?我家的小墩子突然病了,需要到前面镇上去寻个郎中啊,正想去找你告辞呢,说完咳咳,干笑了两声!乐空本来笑容可掬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冷,冷笑了两声道:是吗?正好贫僧也略懂医术,我来瞧瞧便是。

说完不由分说的走进房间,微弱的月光下,一个身影端坐在床头,看样子是没穿上衣,突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道:那就有劳乐空师傅了,快快请进吧!说完这句话,小墩子用沾满鼻血的双手狠狠的抓了一下旁边的被褥。乐空这时候心里暗暗骂道:装神弄鬼的,你以为刻意压低声音我就怕了吗?幼稚!说完这句话小墩子起身点亮了桌子上的油灯,顺势又把微弱的灯光调弱了几分,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小墩子始终都是背对着乐空,小墩子等灯的火苗稳定了一点,端起油灯走到床前说:乐空师傅你看被子脏了?乐空这个时候有点摸不到头脑了,什么被子脏了?被子脏了和你生病有什么关系吗?嘀咕归嘀咕,他还是说着小墩子手中微弱的灯光向床上的被褥看去,只见两个清晰的血手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刺眼,这不可能,不可能,明明被褥是换过的,不可能,不可能,乐空一头冷汗,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小墩子继续道:乐空师傅你看地面也脏了,说完把油灯放在了地面上,微弱的灯光下地面上已经被擦拭过的鼻血痕迹还是清晰可见的,乐空站起身来,顺势摸了摸袈裟下的匕首,镇定了下来,喊到,别和贫僧装神弄鬼的,贫僧不信这些,小墩子把油灯又拿到桌子上,继续道:乐空师傅你看桌子也脏了,乐空师傅你看这块发白的地方和我的手掌大小是不是一样的啊?

说完这些小墩子把沾满鼻血的双手放在桌子上发白的地方,大小正好合适,乐空噔噔噔后退了几步道:你们到底是谁?边吼边扯掉身上的袈裟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刘喜这会还处在一脸懵逼的状态,他不知道为什么被子脏了,地面脏了,桌面脏了,为何让乐空这么快的情绪失控,拿出了匕首,小墩子这个时候嘿嘿笑了两下说道:乐空师傅是我,你不认识我了吗?说完这些端起桌子上的油灯把火苗调的稍微大了一点,然后把油灯凑近自己鼻血满脸的脸庞,乐空师傅你走近点看看是我啊,小墩子慢慢的走近乐空,乐空看见在灯光下满脸鲜血的脸庞,一时间分不清楚这是不是在梦里看见的那个面孔还是前几天在这个房间看见的那个挣扎在血泊中的面孔,噔噔噔的后退到门口。

折腾了一夜,天空开始有点发白,不知道那里的鸡开始打鸣了,极空和悲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华若寺,边走悲空嘴里还在嘟囔着真是扫兴,出去玩的正高兴呢,那乐空非要我们连夜赶回来干嘛,极空假装训斥道:少说两句吧,小心让老大听见!悲空继续道:本来就是,每次银子他分的最多,尾巴都要我们来收拾,光是把厢房清理出来我们都干了满满的一整天,大热天的,我们把地面都擦白了,桌面也擦白了,那家伙还对我们指手画脚的,不就是仗着自己比咱俩经验多点吗?极空道:老大算无遗策的,跟着老大我们少不了吃香的喝辣的!俩人边说话边从华若寺的后门蹑手蹑脚的进来,俩人这会和刚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没有一点牢骚,动作老练的贴着墙边摸到厨房,然后静静的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什么动静两人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极空低声道:老大的房门好像没有关我们先摸进去看看情况!

说完两人摸到乐空的房间门口,不过两人对房间内的景象大吃了一惊,房间内一片狼藉,桌凳翻倒在地,借着朦胧的月光可见一摊血摊了一地,血是从旁边的两具身体上流出来的,一个身穿被鲜血浸透的袈裟的身体或者说尸体压在另一个身体上,极空和悲空走近借着朦胧的月光一看,两人面孔都朝下,都挺惨的上面穿袈裟的应该是乐空不过从被鲜血浸透的袈裟来看估计已经是尸体了,而身下的尸体面朝下看不见面孔,不过后心插着一把匕首也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悲空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看完全没有反应阴笑道:嘿嘿,乐空那家伙也有今天啊,死了活该,以后这华若寺就是咱俩的天下了,哈哈,我去厢房看看情况,人死了银子应该留在那里,说完他一阵风跑出去了,紧接着听见悲空带着喜悦的强调喊到:二哥你快来看啊,我们发财了,厢房里面好多银子。

极空听到声音也转身跑向厢房,果然厢房的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的碎银子,桌子下,凳子下,甚至连床上隐约都能看见散落的银子,不过这厢房显然也经历了打斗,一片狼藉不堪,要把银子全部捡起来恐怕也要费点功夫,不过捡银子嘛没有人会嫌费劲的。

极空低声道不对啊:我们明明收到两只鸽子,这代表应该有两个人才对,刚才在乐空的房间就见到乐空和另外一具尸体,还少一个人呢,不好,说不定那人已经跑了,你在这里把银子赶紧收集起来,我再去找找,说不定是死在哪个角落了,说完丢下悲空一个人捡银子,极空一个人出了厢房!

悲空边捡边喜滋滋的道:这么多银子,以后重新找个慢慢逍遥快活,就算那人跑了怕他个球,等他带人来我们早就跑了,嘿嘿,说完这些他又洋洋得意的笑起来,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一声惨叫,确切的说是听见极空的惨叫从乐空的房间方向传出来,悲空暗叫一声不好,说完跑出厢房直奔厨房,然后拿着两把菜刀冲进乐空的房间,天已经微亮,看见极空倒在地上,刘喜拿着一根粗木棍站在边上,看见悲空拿着两把菜刀进来,刘喜两腿止不住的打颤,喊到,别过来,别过来,悲空一看一个老头子把极空打倒在地,嘿嘿的笑道:我以为都厉害的主呢,原来就是一个老头子,刚才是不是偷袭我二哥了啊?你不会有机会出去了。

说完这些悲空舔了舔嘴唇,看着刘喜就像看着待宰的羔羊一般,刘喜一下瘫坐在地上,悲空一步步逼近刘喜,刘喜瘫坐在地上用尽全力把棍子扔向悲空,悲空本能的扬起左手的菜刀,可谁知道木棍一下子砸在左手的手腕,左手的菜刀脱手而出砸在地面上,嘿嘿,我看你这下怎么办,悲空扬起右手的菜刀砍向刘喜。

刘喜闭上眼睛,仿佛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结局,这个时候一声惨叫传来,一把匕首深深的插进了悲空的后心,悲空转身,只见那个穿着被鲜血浸透袈裟的家伙并不是乐空,这家伙只是也剃了一个光头穿了带鲜血的袈裟而已!刘喜这个时候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爬起来,说道,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们今晚会死在这华若寺呢,这帮贪财的家伙,活该!

这个时候小墩子把带血的匕首在已经满是鲜血的袈裟上擦了擦道:刘管家你说我们从华若寺搜出来的这么多银子该怎么办啊?嘿嘿,说完向刘喜走了两步,刘喜这时候又是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说:小墩子这么多银子都是不义之财,我们分了就是了,不,不,都给你一个人好了我一文钱都不要,对了还有那些收上来的银子也不用给员外了,你也一并拿走吧。

当刘喜和小墩子快走到员外府的时候,刘喜忍不住问小墩子你当时怎么没有选择拿着这一大笔银子去逍遥下半生啊?

小墩子笑道:在我握着那把匕首的时候特别没有安全感,看见那么大一笔银子我觉得我内心的一头猛兽正在醒来,我怕我拿了银子远走高飞以后,我再也驾驭不了内心的那个猛兽了,贪念,太可怕了,还好在最后一刻我选择跟着你报官回来了,这样的日子,虽然苦了点,但是我每晚都能睡的很香,刘喜听了暗暗的点了点头说道:大智若愚,大恶大善一念之间,我不如你啊!

部分内容来源于网络,谨作为试读鉴赏之用,五天内将自行删除。

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立即删除,谢谢!

欢迎关注我,每天都有精彩故事!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