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马古道上的千年盐井,大自然的馈赠,阳光与风的作品

茶马古道上的千年盐井,大自然的馈赠,阳光与风的作品

说到西藏,人们自然会联想到辽阔、壮丽、荒凉的雪域高原,然而,藏东是个例外。这里山脉与河流并行,雪山耸峙,峡谷深邃,森林浓密。山与峡的连接处,屋舍俨然,桃红柳绿,让人心生误入江南桃源的迷离。

盐井西藏与云南相接的地方,澜沧江的谷底

云南境内的梅里雪山,藏区八大神山之一

日照金山

心中的梅里

朝圣梅里

澜沧江,起源于念青唐古拉山,经云南景洪市流入老挝、泰国、越南等国(中国境外叫湄公河)。在它长达4900千米的行程中,于西藏东部的芒康段,完整穿越了横断山。这是全河段最为狭窄和陡峻的区域,也是人类难以生存的区域。

盐井乡(盐井纳西乡),便位于这秀美的藏东。它地处横断山区澜沧江东岸芒康县和德钦县之间,距离县城107公里。东北与四川巴塘相邻,南与云南德钦接壤,西与西藏左贡县扎玉、碧土、门孔等相连,是滇藏公路上,从云南进入西藏的第一站。这里海拨2400米,是西藏海拨最低的地区之一。但令人惊奇的是,就在这样狭束的空间里,人类居然利用洪水冲刷堆积的点滴土地,播种耕耘,繁衍生息,并且凿井架田,汲取大自然赐予的卤水,背卤晒盐,延续至今。

站在群山中俯瞰盐井乡,但见澜沧江峡谷如巨斧劈开,相对高差达数千米。雪山之下的山体呈褚红,黄色的青稞,白色藏房,如拼图般一块一块嵌在褚红色的山体与河流之间。峡谷的最低处,澜沧江一路奔涌,绛红色的江水两侧,分布着棋盘般的台地。台地呈扇形,古老的盐井,就建在这样的“扇面”之上。

“盐井”乡因产盐得名,藏名为“擦卡洛”。“擦”意为盐,就是生产盐的地方。澜沧江边岩缝中,会自然涌出含盐量极高的卤水,当地人将卤水引入事先搭好的盐田,经过几天的风吹日晒,卤水自然蒸发,盐田上便会结晶出白色的盐粒。

盐井产盐的历史悠久。早在1300多年前西藏部落各占一方的时候,就有盐田。传说在朵康六岗当中,芒康岗是产食盐的岗,在古代一直名气很大。格萨尔王和纳西王羌巴争夺盐井而发生的交战,名为“羌岭之战”,最后,格萨尔王战胜了羌巴,占领了盐井,活捉了纳西王的儿子友拉。到了吐蕃王朝后期,纳西王子友拉成了格萨尔王的纳西大臣,盐田也就给了他。如今,藏族和纳西族在盐井和谐相处,这里也是西藏唯一的纳西民族乡。

所谓盐田,是用木杆在陡峭的山坡上搭成上平下空的架子,再在上面铺上细木,垫上土,铺上细砂,形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沙地。当地人再把盐水引入这些盐田里,任其渗水。盐水渗干,留下的便是盐了。

清晨,女人们挑着担子下到江边的卤水井取出卤水,挑上半山腰,倒在盐田里。盐民在险峻的羊肠小道上背着木桶而过,穿梭于盐田间,有的则平整着自家的盐田。一块块平整的盐田如同镜面,映照着天空的颜色。她们长年累月地在这条条险峻的小道上劳作,踏着澜沧江湍急的节奏,沿着祖先的足迹,在江水怒吼的恶劣环境下,无畏地追求着生活。她们的脸上,却总能找到质朴灿烂的笑容。

有意思的是,尽管同取一江之水,两岸的盐田却泾渭分明地出现红、白两色。在西岸的加达藏族村,盐田是红色。东岸纳西族上、下盐井村的盐田却是白色。因此,盐井乡有红盐井和白盐井之分。


盐井的产盐方式是最原始的晒盐,生产工具也很原始。村民在澜沧江两岸上层层叠叠建起几千块盐田,每次灌满卤水,风吹日晒两三天就能在每块盐田上收获结晶盐10来公斤。这是大自然的馈赠,被称为“阳光与风的作品”。

纯手工搭建盐田,用古老方式晒盐,过程都很繁琐。每次晒盐之前,先要往盐田撒上一层泥土和水,拌成泥浆,将盐田压紧拍实,再把盐水放入这些盐田里,任其渗水。盐水渗干,经过阳光和风的关照,便结晶成盐。每天清晨,女人们都要从两三公里外的村子步行来到江边,踩着梯子向下深入到洞底几米甚至十几米的深处,将卤水背上来,倒进盐田,一天来回上百趟。千年间,盐井带给当地人财富,却也给当地女人们带来了无尽的辛劳。直至几年前,盐井才架起了电线,终于可以用水泵抽取卤水了,省了很多劳力。

层层叠叠的盐田相互贯通,就象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盐田下,可见一根根白色冰柱似的东西,那是盐柱,卤水渗透盐田底部结成的钟乳状晶盐。

采卤、背盐、晒盐、收盐的,全是妇女。男人们的任务,则是用骡马把盐巴装袋,然后驮运到盐井小镇的盐市上出售,再由盐贩子把盐巴卖到邻近的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