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这么多年肘子,难忘的不是味道,而是藏在肉里的一把“调羹”

吃了这么多年肘子,难忘的不是味道,而是藏在肉里的一把“调羹”

吃,是过年的重头戏。当美好的食材遇到用心的人,就成为了魂牵梦萦的年味。

如今,年快过完了,人们已装好行囊,收起眷恋,回到拼搏之地,但那份独“家”的味道,是否让你意犹未尽?

来看看他们满是回忆的美味故事吧。

文、图:今日女报/凤网记者 陈泱

宁乡花猪,天下闻名,宁乡人的年夜饭桌上,少不了一盆皮酥肉烂、汤汁金灿、肥而不腻的猪肘子。

肘子的做法,或蒸或炖,各家不同;我家的肘子,必由年过七旬的大舅邓可模操持。大舅做肘子,完全符合宁乡人对肘子的定位,豪气十足,走的绝非精巧路线——每每杀年猪,便卸下“二师兄”的四条腿,每腿取重五斤左右。待到正式做肘子,便把腿肉置于火上,刺啦啦烧掉大半杂毛,再放入热水中,细细刮掉焦糊的部分。冬日寒冷,大舅拿了板凳,坐在院子里,手下不停,热气升腾,水花飞溅,母鸡在一旁咯咯地凑着热闹——猪皮被清理干净,逐渐呈现出炙烤后的金黄色泽。

大舅一瞅,满意了,左右开弓打了花刀,再把辣椒粉、豆豉、酱油、盐一股脑儿抹到饱满的猪肉上,颤巍巍一大盆,放入蒸笼,大火猛攻,要不了一小时,肘子便大功告成——无需配菜,大块猪肉直奔主题,油荤十足、香气扑鼻。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无疑能极大满足人们对于饱食、美味和过年的期待。

而对于小孩,吃肘子还有一大乐趣——每个肘子里都有一小根骨头,长得神似一把勺子。每每肘子上了桌,我便一马当先,跳上为孩子们准备的高椅,嚷嚷着“我要调羹”!因是家中老幺,表哥表姐都让着我,无人与我争夺,我只需看大舅把筷子插入已蒸得软烂的肘子,拨弄出我心心念念的“调羹”,顾不得烫,便抓在手里,戳戳米饭,拨弄汤水,十分得意。

后来大表姐的女儿降生,待到会说话、会走路了,便开始跟我争夺这把“调羹”,我一度十分伤神——虽说打得过小侄女,但就怕惹得老妈巴掌无情。

如今的年夜饭,肘子依旧是不可缺的主角,且一定会被放在餐桌的正中央。只是,平日已饱尝美食的大家对肘子的热情正在下降——哎呀,太多肉了,全是肉!我减肥呢!吃不下!

尽管有诸多理由,但大舅仍乐此不疲的将肘子卸开,并给每个人的碗里夹上两大块。到了晚辈们快要上班,大舅还有后续项目——熏肘子。他早早的把肘子料理干净,抹了花椒、味精、老抽和生抽,实实地揉了又揉,放到缸里腌上七八上十天,再在太阳底下晾干,这才挪到灶台上,慢慢熏制成老红色。儿女们扛着熏肘子回城,什么都不用做,直接洒上干辣椒粉一蒸,便又是一道满载家乡味道的美食。

“如果是送人,那就要取个八斤左右的腿肉,八发八发,吉利。”大舅眯着眼抽着烟,他站在小院儿里,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冬去春来,人们归家、离去,周而复始,如同大雁南飞的节律。不知对大舅而言,子女不在时的冷清,是否可用过年时四世同堂的热闹两相抵消——94岁的姥姥拉着4岁的重孙,教他“防走失的五种办法”,孙辈们玩耍嬉闹,叽叽喳喳又是一年。此种光景,美之又美、甜之又甜。

阔气又霸气的双峰扣肉:十多斤重的扣碗,恨不得把“二师兄”直接搬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