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河拾零】西北马家军旧事情(3)

【史河拾零】西北马家军旧事情(3)

金积堡之役结束后,左宗棠的进攻目标就是河州的回军。左宗棠坐镇安定(今定西)大营,清军分三路大举进攻河州。先后攻占河州东面的狄道、康家崖两个出入口,强渡洮河。河州城前面,只剩下太子寺(今广河县城)一道关口。太子寺一旦失守,河州城便彻底暴露在清军兵锋前面。危急关头,马占鳌与部将马海宴细细谋划,拟定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黑虎掏心”计策。



(解放大西北)

是夜,溯风凌厉,野狼远嚎。南方来的湘军受不了甘肃冬夜的奇寒,缩进了营帐。猎户出身的马海宴带领300多名精壮枪手,每人除携带武器外,各带一根木椽、一壶水和一块土坯,于半夜悄悄潜入新路坡清军前后两营之间,用土坯支起木椽,围着木椽边砌土坯边浇水,时值隆冬,即刻成冰。这样,很快在清军两营之间竖起三座堡垒。当夜,马占鳌派兵攻占了八角沟村上下四庄一垒,与新路坡形成犄角。



天明后,清军发现在自己军营里突然出现回军的三座堡垒,又惊又怒,将其团团围住,发起猛攻。躲藏在堡垒中的300名枪手在马海宴的沉着指挥下,一半射击,一半压弹,轮番连续射击。清军在营垒前死伤累累,不能靠近。

清军指挥官、记名提督凉州镇总兵傅先宗见状大怒,自执大旗,率军冲锋。马海宴看得真切,一枪命中,傅先宗当即毙命。主帅阵亡,清军顿时大乱。紧接着伏在前面的回军一起杀出,又杀死杀伤许多清兵。这时,埋伏在八角沟的马占鳌率军乘势杀来,清军腹背受敌,伤亡惨重,弃营而逃。



(解放大西北)

次日,提督徐文秀率部来战,又被回军在党川堡设伏杀死。两日之内,清军连丧两员主帅,人心惊慌,不知所措。马占鳌挥军反攻,阵斩清军将佐140余人。清军几不成军,不得不全线溃退。

太子寺之战,是左宗棠入甘肃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败。左宗棠意识到遇到了劲敌,一时找不到破敌之策,压力沉重,日夜焦虑十分军则大受鼓舞,士气高涨,纷纷要求乘胜追击,直捣左宗棠的安定大营。

此时马占鳌头脑却十分清醒。俯察大势,独自思忖再三,忽然对情绪高昂的各首领提出,趁此胜机,向清廷“求抚”。马占鳌的主张,令众人愕然、惑然。



马占鳌表情冷峻地对大家说了这么一番话:现在陕西白彦虎失败了,宁夏马化龙失败了。陕西已告“肃清”,甘肃也大半“平定”。战争祸延遍地,长此以往,不独汉人仇怨日深,回族亦无立锥之地。如今若依大家意见去攻安定大营,即使一战而胜,谁能以一丸泥封函谷关,使关东将帅不再来?河州弹丸之地怎能与天下抗衡?过去的事由我一人承担,杀我一个可救我们十个,杀我们十个,就救了我们一百个,等到失败了再降,大家受连累,死的人就会更多。古人说,“君子见机而作”,今日之事,舍降别无生机。



这一番话,足见马占鳌的眼光与头脑。他也是做好了以一人之头颅、一门之鲜血来换取大家生存的准备。

太子寺新败,左宗棠正为连损两员大将、兵事受重挫而大伤脑筋。忽接河州求抚案帖,大喜过望,急忙接见了前来做人质的马占鳌之子马五十七和各首领的后人,亲自为马五十七赐名“马安良”。随后,又接见了亲到安定大营负荆请罪的马占鳌、马永瑞、马海宴等12人。

在双方交手中,左宗棠已领教过这个深眸隆准的汉子的手段,如今见他举止从容、谈吐有度,非一般草野流寇可比,当即允其不死,并赐以六品军功顶戴。



马占鳌求抚,正中左宗棠下怀。自入甘以来,他亲眼看见了这个偏僻大省吏治糜烂,更兼军营腐败,“甘肃之军,不能卫民,反以扰民;甘肃之官,不能治民,反激民为乱”。他疾呼刷新吏治,起用新人,以改变西北边政。

他认为,甘肃想安,必须“以甘人制甘”。他“所至之处,亦常极力访求”,希图在甘人中寻找合适的代理人。此刻,马占鳌兵胜投降,他当即准予收留,并私下对幕僚说:“马占鳌固回中之杰,其子亦非凡品,将来弹压河州,其在马氏父子乎。”

左宗棠将河州反清回军收编成马旗三队,马占鳌转眼间变成了清军马队的中旗督带,重新跨上了战马。(据《各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