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家老照片里的光阴故事

俺家老照片里的光阴故事

当我们长成挺拔俊秀的小伙子,出落为水灵婀娜的姑娘时,我们的父母正悄然步入中年,爷爷奶奶则走进了晚年。

我们看着父母发福的肚腩和透出的灰白头发,看着爷爷奶奶佝偻的脊背与颤巍的双手,我们即便知道却很难想象到,他们也曾如我们一般,有着年轻与跳动的身躯。

但我们依旧像小时候那样,喜欢听父母祖辈讲他们当年的故事。好奇会心之时,还会翻出家里的旧相册,逐一端详、摩挲那些泛黄的黑白照片,思维随着视线,穿越十年百年。

我们家不知道几代贫农了,祖上也没有阔绰过,能留下照片的机会也不多。虽然如此,在家的时候,我还是有心地拍到了几张。

母亲如今已经满头白发,身材瘦削,可当年做姑娘的时候,还是出了名的“人材好”(人材好,老家方言指长得好看)。下面这张是我妈十九岁时的照片,感觉美极了。

妈“待字闺中”时的照片

细看之下,我妈的脸形似乎和邓丽君有点像,甚至有点像林徽因呢。大学时读《红楼梦》,写到薛宝钗“脸若银盆,眼如水杏”时,也一下子就想到了妈。

那会儿,在天津当兵的舅舅回来探亲,带回来一架照相机,就给全家都照了相。舅舅虽然个子不算高,但生得眉清目朗,精神奕奕。

当兵时的舅舅

这张算是老照片中为数不多的彩色照了。照片上依稀标着“天津52845部队”,是舅舅服役的部队。当时还有姥姥、老爷和小姨的照片,可惜这会儿手边没有。

爸妈是八十年代中后期结的婚。我手上没有他们的结婚照,似乎从小到大也不曾见过。只是从家里翻出来一张当时的全家福,就随手拍了。

全家福,大约拍摄于1986年左右

照片前排从左至右依次是:大爷爷(爷爷的胞兄)、爷爷、奶奶,后排从左至右依次是妈妈、爸爸和小姑姑。小姑当时十五六岁,妈二十一二岁,爸二十六七岁;奶奶快五十了,爷爷五十三四岁,大爷爷六十出头。

那会儿妈妈正值最好的年纪,爸爸脸带英气(我和这个时候的他最像),小姑还未出嫁,爷爷奶奶还没那么多皱纹。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大爷爷去世已十多年,爷爷奶奶也进入风烛残年,爸妈艰难地维持着,而小姑最近刚刚当上姥姥。

六年前,我随爸爸一起回老家探亲,认识了很多本家的人,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姓氏也不那么孤单。

我的老爷爷(曾祖父)兄弟三人,其排行第二。家中留有一张他的照片。

老爷爷

照片不知拍于何时,据爸爸推测,最晚也在七十年代初。老爷爷生前是个远近闻名的木匠,木匠活儿以“好缝道”知名。享年七十四岁。他的大哥一直留在老家(平顺县)直到去世,但他的孩子们至今有在浙江发展的。下面是大老爷爷和其长子的合影。

大老爷爷(右)与其长子(左)

照片拍摄年代未知,可能早至四十年代。因为大老爷爷家的这位爷爷,在解放战争时期参过军,留在了浙江一带。大爷爷生前好像是个石匠,享寿多少不记得了。

三老爷爷是个好画匠,我家至今保留的好多木箱子,上面的彩绘就是三老爷爷所作。他的子嗣都留在老家生活,目前大多迁居到了县城。下面是三老爷爷生前的照片。

三老爷爷

三老爷爷有两个儿子,长子与我爷爷同庚,目前也年老体衰,颇有同病相怜之慨。次子去世早,这是从老家拍来的照片。

三老爷爷的次子

他们的后代,有六七个叔伯兄弟,几个女儿,也算是人丁兴旺。这几年春节,我们轮流到对方家里走亲戚、做客,慢慢地也熟了起来。

没去老家的时候,我就听爸爸和爷爷提起过,我的爷爷的爷爷(高祖父),是当地(宑底村)的村长。他的学问够得上秀才,是村里的教书先生。但是在六十岁那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山洪夺走了性命,尸骨无存。如今老家的祖坟,只是一座衣冠冢。他生前,曾命画匠为其作像,这张画像,有幸被老家的爷爷保存。在老家,我终于看到了这位祖辈的样子。

爷爷的爷爷(高祖)

爷爷的爷爷,他还是清朝人的装束。脸型瘦削,鼻准丰隆,颧骨隆起,长须稀疏,目光犀利,不苟言笑——是想象中的严师严父的样子。我们都觉得他很像旧时代的师爷。这虽然只是一幅画像,却十分肖似。高祖父在上世纪二十年代离世,此幅画像距今已逾百年。那些状如尘埃的泛黄底色,和将断未断的透白褶痕,无不诉说着百年来的家族变迁和历史记忆。

老照片,光影里承载着时代记忆,黑白间勾勒出岁月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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