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行记:甘孜丹巴,惊动海外的“千碉之国”

川行记:甘孜丹巴,惊动海外的“千碉之国”


章谷镇,也就是丹巴县城。

丹巴被称做“千碉之国”,而闻名遐迩。

位处大渡河畔的丹巴老城,海拔仅1800米,周边围拱的墨尔多山、白菩萨山、拥波山、万年雪梁子山、哥妈山五座拔地而起的山峰,最高海拔达5820米。

雄奇险峻的高落差地貌,让丹巴的自然和人文引人入胜:梭坡、中路碉楼藏寨,雪山森林、海子草甸温泉的党岭、“天然盆景”牦牛沟风景画廊,藏区四大神山之一的墨尔多神山、野生动物乐园的莫斯卡自然保护区,曾被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称做“人间最后一片净土”。




高山峡谷谷底,依山坡而起的街道,每隔三五步,就有几个藏族妇女,蹲在路边摆摊,卖些苹果梨子李子松茸菌菇等山货。

我们找了家饭馆坐下,点了份酸菜鱼,再点了菌菇、青菜,饭后才晓得,并不便宜。旅游改变了这座小山城,游客多了,物价涨了。

【一】徒步去梭坡

丹巴文化馆的扎西说,古碉楼保存最多的是中路藏寨和梭坡藏寨。

而历史最悠久最完好最集中的古碉楼,当是梭坡藏寨,就在丹巴城外6公里处。

顺着大渡河往南出城,在211省道的对岸,梭坡的藏居碉房错落在半山坡上,几座高耸的碉楼,散落在山顶、林间,酷似一座座废弃的工厂大烟囱。

而通往对岸的桥梁,被洪水冲垮不久,如今仅剩几个桥墩,站在激流中。

近在咫尺,却不能至,自然心有不甘。

开着车辗转寻路,攀上对岸的之字形盘山路,打算从山顶绕下来迂回到梭坡。




临近半山,一辆铲车半轮悬空的歪在路旁,两位修路的藏族小伙子,坐在地上吃糌粑。我向他们问路,他们说,即使上到山顶,也开不到半山下的梭坡藏寨。

抬头仰望蜿蜒不见尽头的盘山路,恍如通向云端。

山巅处有一座碉楼,高傲的半掩在云雾里。

我气馁了。

在狭窄的山道上,小心翼翼的调转车头下山。按照修路小伙子的指点,有两条路可以去到梭坡,一是条羊肠似的车行土路,二是从山脚断桥的公路,弃车徒步进寨。

看着山腰烟尘滚滚窄小的土路,我决定徒步。

车停山底断桥边,攀上被洪水冲塌的河岸乱石,小心翼翼的翻越。徒步进寨两个多公里,偶有车经过,扬起了漫天粉尘。

烈日下,灰头土脸的我们终于坚持走到了梭坡。

【二】碉楼密集的藏寨

丹巴以“千碉之国”扬名,源于20世纪初。

一位游历川西的法国人斯廉艾先生,将他千辛万苦拍摄的丹巴古碉楼照片,带回巴黎展出,首次在世界面前,揭开了隐于大山里千碉藏寨的神秘面纱,惊动了海内外,被媒体称为“中国乃至世界石砌建筑和设防民居的奇迹”。

梭坡藏寨,便是丹巴古碉群最密集的集中地。

梭坡古碉楼至今尚存84座,隔大渡河遥对的山顶蒲角山寨29座,中路藏寨21座,遍布在丹巴的群山峻岭之上,堪称大地古碉楼博物馆。

据说,丹巴中路、梭坡藏寨碉群已列入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




在《后汉书·西南夷传》中有记载:“依山居止,垒石为室,高者十余尺,谓‘邛笼’”。所谓邛笼,即为古碉楼。

古碉楼建筑形态有四角、五角、六角、八角之分。高度以10米、20米到60米之高。碉楼功能较多,分别为要隘碉、烽火碉、寨碉和家碉。

要隘碉往往筑于悬崖险道之上,或者横挡于要冲,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作用;烽火碉筑于山头,一有战事燃起烟火传递信息;寨碉是为保护村寨或者部落而修建的战争工具,一般伫立于村头;家碉多与藏居楼房相连,平时作为贮藏室,遇有战事,也可用于战争。

所有碉楼的楼门,都开在一两丈高的地方,门前放有独木梯,一旦敌人来犯,只要退入碉楼,抽掉楼梯,关上楼门,极难进入。况且楼内设有箭眼,远则箭射,近则滚木石,易守难攻。

藏文经书记载,在方圆数百公里的嘉绒藏区,仅有三座罕见的十三角碉,仅丹巴境内就有两座,至今,它们仍挺立于藏寨碉楼之间,气势雄伟,坚如磐石,虽经历千年风雨洗礼却神态昂扬。

在我看过的诸多地区的碉楼里,不论是广东开平的碉楼,还是福建的客家土楼,或是江西广东一带的客家围屋,甚至远至山西,皇城相府大院里的碉楼“河山楼”,无一不是为了防匪防盗保家安民而建的碉堡。

只不过是,开平的碉楼主人大多远赴海外南洋经商,给自己家乡所建的碉楼烙上了南洋或西化的装饰风格,而丹巴的碉楼,取材大山的土石木材料,未经雕琢,更为粗朴厚重而已。

【三】走进八角碉楼

我们在梭坡莫洛村口小卖部歇脚。

小卖部门口的柳树荫下,小风吹拂,舒缓安逸。




藏族女店主热情的请我们吃西瓜,并且指引了上山去碉楼的路径。

因为进村的公路阻断,村里安安静静,并无游客,正是我们最喜欢的情形。

一个藏族女孩子来买冰棍,主动和我们聊天,提出带着我们上山。

梭坡藏寨和甲居一样,都是依山陡坡而筑的寨子。我们步履蹒跚,负重前行,百般辛苦的爬到了古碉群,这是由一座八角碉和两座四角碉组成的。

阳光炙热,带路的藏族小姑娘手上冰棍都化了。

气喘吁吁之余,纳闷藏人怎么就偏爱居住在崎岖难行的高山上。

离群索居,是为了躲避匪乱?

或者,可以离他们心目中的天神更近些?




付给八角碉楼主人30元钱后,我们爬上了她家楼顶,拍下了眼前的三座古碉楼组合,视线越过歪斜挺立的碉楼后面,在大渡河彼岸远山之上,碉楼林立,那里,就是蒲角顶山寨。在那山巅,有一座被誉为“嘉绒碉王”的十三角碉,便是嘉绒藏区仅有的三座十三角碉之一。

眺望之下,令人感叹,却遥不可及,因为,我们已经力不从心了。

后来,翻看图片,从大渡河对岸拍摄的梭坡碉楼全貌,却更具藏碉风情。

有些风景,有些人,只适合远观,不可近看。

【四】丹巴不止有碉楼

丹巴藏文化底蕴深厚。不止有碉楼奇观。

古代藏民族英雄格萨尔王画像石刻,出现在丹巴县丹东乡莫斯卡村。

距丹巴百里外的高山牧区,莫斯卡金龙寺格萨尔喇空,及附近藏族神山,分布着数以百计的200多年前的石刻画像,刻画了格萨尔王及100多位岭国名将的形象。仿佛是另一种形式的藏族泥雕“擦擦”。

古代工匠利用天然石板的大小厚薄,雕刻格萨尔王人物,以适当的夸张的手法,使之各具神态,形象逼真,栩栩如生,堪称鬼斧神工之作。

这些石板刻画采用了平面浮雕、阴刻、阳刻、线刻等多种手法,并随石板的形状构图,因材施刀,凿印刀痕刚劲有力且轻松自如。其中,线刻和平面浮雕人物形体准确,线条明快,风格多样,具有浓郁的藏族特色。

逢年过节,莫斯卡村的牧民穿上戏服,演唱格萨尔王藏戏,跳格萨尔锅庄。

我之前对藏、蒙史诗《格萨尔王》早有耳闻,这位藏民族英雄故事,以民间艺人的说唱方式,在藏蒙地区流传了数百年。

匪夷所思的是,这部鸿篇巨作的民间史诗,并非靠师徒传授,也非课堂学习,而是以“神授”、“托梦”、“圆光”、“伏藏”等稀奇古怪的方式,流传下来的。

某个目不识丁的藏人,天天牧马放羊,突然一夜梦醒,便能张口唱出120多卷、2000多万字的格萨尔王史诗长卷,数小时滔滔不绝,堪称神迹。

丹巴千年碉楼,悠久的信仰习俗,诡异的格萨尔王史诗伏藏传承。




神秘的藏地,原就是一本晦涩难懂的书。

或许,置身事外,可以更清楚的感知这奇怪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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