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还没有做好离开默克尔的准备

世界还没有做好离开默克尔的准备

来源:深广电直新闻,作者:张Sinan

默克尔连续三次突发颤抖,身体状况引外界担忧;

颤抖或是因长期过劳引发的自主神经系统紊乱所致;

默克尔若在2021年前因病卸任或对欧洲和全世界带来不可预期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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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总理默克尔周三接待芬兰总理林奈,再次被发现全身颤抖。

检阅三军仪仗队前的升旗仪式上,默克尔在芬兰国歌演奏进入末尾时,突然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她试图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腹部以减轻症状,随即又放下,努力维持常态。

颤抖持续了近一分半,默克尔身旁的林奈和身后的德芬两国官员明显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芬兰总理的表情略显尴尬。

检阅仪式开始后,颤抖逐渐消失。默克尔陪同林奈走在红毯上,脚步十分坚定。

01、突如其来的颤抖

这已经是现年64岁的默克尔一个月内第三次在公众场合被注意到全身颤抖。

6月18日,默克尔在接待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时突然颤抖不止。她双手紧紧扣在身前,试图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但颤抖仍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9天后,6月27日,默克尔出席德国司法部长巴利的卸任官方告别活动,身体再次出现颤抖现象。

在大阪G20峰会上,默克尔也据称因“身体原因”而很少露面。她甚至在开幕式前的领导人合影时被媒体注意到无法保持清醒,屡屡打瞌睡。据德国媒体透露,德国卫生部派出的医疗护理人员全程陪同默克尔的此次G20之行。

事实上,默克尔的身体状况已然不是第一次“亮红灯”。2017年6月,默克尔访问墨西哥,她在检阅三军仪仗队时双腿就曾不住地颤抖。2014年,默克尔于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的党内大会上也因“身体不适”而突然离席。

在周三的记者会上,面对记者有关她健康状况的提问,默克尔表示自己的身体无碍,“只是还在处理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会面时的颤抖状况”。她笑称,虽然有所成就,但相关“处理工作”尚未结束。

默克尔继而表示,目前的状况还将持续一段时间,似乎暗示颤抖现象未来还将继续出现。

而当记者问到公众是否有权利知悉她的真实健康状况时,默克尔没有予以直接回应。

但她强调,突如其来的颤抖也终有一天会消失。

“你们不需要担心我”,默尔克表示,“我坚信我能很好地承担我的职责”。

02、脱水?帕金森?自主神经系统紊乱?

德国法律规定,领导人的健康信息属于隐私,不对媒体公开。但短时间内连续三次突发颤抖还是引起了外界对于默克尔作为德国总理,是否还能继续有效履职的质疑。

一定程度上,民众的担忧不无道理。政府领导者在任何一个社会之中都是高压力、低容错的角色,其是否能有效履职决定了政府决策质量的好坏以及连贯性,影响着大量民众的生计乃至命运。

历史上,领导人的健康问题甚至能导致一个国家的覆灭。1982年到1985年,勃列日涅夫、安德罗波夫、契尔年科三位苏联最高领导人接连逝世,频繁的政权迭替所产生的的社会混乱被认为是6年后苏联解体的重要原因之一。

此前默克尔对公众解释称,与乌克兰总统会面时突发颤抖是因为“户外高温下脱水”所致,“随后喝了三杯水就感觉好多了”。

但不难发现,默尔克6月27日第二次颤抖时,身处空调制冷恒温的室内,且她拒绝了助手递上来的一杯水。虽然她解释当时没有饮水是因为一旁的德国总统正在演讲,但外界质疑,默克尔的突发颤抖和高温脱水并无直接关联。

长期以来,默克尔在公开记录上并无重大疾病史,她也一直以身体健康作为重要的政治资本,但目前外界多有猜测,默克尔患上了帕金森或是某种神经系统疾病。

莫斯科国立第一医科大学神经疾病教授奥尔加·沃罗比约娃认为,默克尔的颤抖与帕金森疾病的震颤特征有显著区别,更像是打寒战所引起的症状。

“这种类似打寒战的颤抖往往由自主神经系统紊乱所致,包括心脏节律和代谢方面的失调。”

自主神经系统又称植物神经系统或内脏神经系统。所谓“自主”是指未经受特殊训练的人无法靠意识控制该部分神经的活动,例如心脏搏动、呼吸、血压、消化和新陈代谢。

事实上,颤抖正是自主神经系统紊乱的常见症状之一,而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何默克尔的颤抖一旦发生便无法控制。

03、“这个女人是个工作狂”

无论默克尔的症状是否是自主神经系统紊乱,抑或是由其他病症所致,有一点不可否认:默克尔长期处于严重的过劳状态。下周三即将迎来65岁生日的默克尔,已经在德国总理的位置上干了整整14个年头。

从金融危机、欧债危机、克里米亚危机、英国脱欧,再到美欧关系的重塑,默克尔不仅决定着德国的命运,还被认为是“欧洲的消防指挥官”。就连自誉为“欧洲领袖”的马克龙2017年胜选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默克尔。而他第一次国事访问的目的地也选在了柏林,如同觐见欧洲的无冕之王。

而自特朗普入主白宫之后,默克尔更是被视为西方社会最后的“自由领袖”,默克尔一时之间成为了对抗单边主义、维系国际多边秩序的全球领导者之一。

默克尔的行政助理称,“这个女人是个工作狂”,“每天睡觉不超过5小时”,“默克尔甚至会让我在凌晨一点叫醒她开始看政治论文集”。默克尔本人也戏称,自己就像一只“睡眠骆驼”,可以连续工作数日,只需间歇稍睡数小时,然后到周末再大睡特睡、统一补觉。

14年间,默克尔肩上的重任明显透支了她的健康。

有一个小细节是,1991年,赫林德·科尔伯选择了初入政坛的默克尔进行一项名为“权力的轨迹”的研究。科尔伯每年为默克尔拍摄肖像,探究公权力在她身上留下了怎样的痕迹。

在科尔伯的镜头下,默克尔逐渐由最初的“笨拙、害羞,甚至拍照时不知道手放哪里”,到慢慢变得放松、自信,逐渐成长,再又逐渐老去。

科尔伯后来成为了默克尔的御用摄影师,研究还在继续,她每年继续为默克尔拍摄肖像,但研究的结果再也没有公开。

科尔伯称,下一次的公开,“或许将会在很久以后”。

事实上,默克尔或许也认为自己的身体不应继续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去年,欧洲多国领导人寻求让默克尔出任新一届的欧盟委员会主席,以正式领导欧洲,但遭到了默克尔的回绝。当年10月,默克尔表示,2021年她四任总理任期结束后将不再寻求连任,且离职后也不会在欧盟任职。

04、世界还没有做好离开默克尔的准备

默克尔为何对自己的健康状况讳莫如深?

如果说对民众而言,领导人的健康状况意味着政府的效能的话,那对政治家而言,健康状况则是每个人最深处的底牌。

默克尔曾言,她深知自己每一个虚弱的迹象都会被她的政治对手所利用。但在2021年任期结束前,她还不能倒下。默克尔必须完成自己最后的任期,以为自己所属的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赢得布局“后默克尔时代”的最后两年时间。

事实上,默克尔的健康状况可能引起德国政坛的大地震。由于默克尔已于去年10月宣布不再寻求连任,如果她的身体状况被证实存在严重问题,反对党可能借此谋求提前进行联邦议院选举。

但目前基民盟的支持率一路下滑至25%,和基民盟组成执政联盟的德国社民党支持率也仅有12%,在野的右翼政党与此同时却不断崛起,当前的执政联盟隐隐有瓦解之虞。

如果此时默克尔提前因病卸任,最好的结果是在默克尔的接班人、基民盟主席安妮格雷特·克兰普-卡伦鲍尔女士的领导下,基民盟和社民党保住执政地位,但影响力不可避免地遭到削弱。最坏的结果则莫过于右翼政党趁机上台,重写德国的政治格局。

默克尔的接班人、基民盟主席 安妮格雷特·克兰普-卡伦鲍尔女士

而这一变局的影响远超德国一国之境,还将为欧洲带来二战后最危险的时刻。长期以来,德国政治一直以中庸和保守而闻名。但基民盟和社民党的失败,无疑意味着他们所代表的中间路线的失败。而右翼政党的崛起势必将德国政治推向“极化”的边缘。

这是什么概念呢?德国上一次因右翼政党而出现“极化”还是上世纪30年代,世界迎来了纳粹德国和欧洲的战争策源地。

考虑到德国当前在欧盟中的领导地位,一个鼓吹民族主义、民粹主义的“极化”德国,在最低限度上,将削弱欧盟的凝聚力,重置欧洲的政治与安全框架。而在更糟糕的情况下,特朗普政府所代表的的逆全球化和反国际主义势力会因为德国的“极化”而变本加厉,世界多边主义秩序或面临不可预期的命运。

世界还没有做好默克尔离去的准备,惟愿铁娘子身体健康,也希望这个世界能摆脱右翼阴影的困扰。

来源:深广电直新闻,作者:张Sin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