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边陲记趣:狍子没有国界,黑熊嘴馋,野猪竟然舍命“救命”

黑龙江边陲记趣:狍子没有国界,黑熊嘴馋,野猪竟然舍命“救命”

岁月流逝,记忆不老。发生在我那遥遥的故乡黑龙江三江大平原上勤得利的故事,至今令我暇思不尽,心驰神往。

故乡勤得利,有一条叫黑龙江的大河在她的身旁缓缓地流过。我曾在黑龙江一个叫额图的渔业连和一个按照王震伯伯带领铁道兵来北大荒垦荒时命名的兵团二十八连生活过,那就是祖国的边陲,因为江对岸就是原来的苏联现在的俄罗斯。

没有国界的狍子

狍子,是边陲的一种动物,属鹿科,其皮可御寒,其肉极为鲜美。边陲那个地方涮火锅,就涮这狍肉。

狍子生性不羁,在山林里、原野上奔跑觅食。那时的人们心地很善良,不忍对这充满了灵性的家伙动武,因而,其繁衍速度极快。于是狍子们成群结队地出现在连队旁边,出现在连队的晒场上,狍子们太可爱了,它们十分通人性,从不干扰人们生活,主动与人共舞,相处十分和谐。

那是一幅久违了的风景,大自然那久远的故事,永远悬挂在边陲人的记忆里。

狍子们在黑龙江畔生活得惬意随心,可它们不甘寂寞,经常要到黑龙江对岸的下列宁斯陶耶市串串门。

黑龙江的春天是伴随着冰排的消融开始的,狍子们在绿树鲜花的江畔草丛中集结,用它们自己才懂得的语言交流着。然后推选出身强力壮的雄性狍子做团长,对异国之行做出合理的安排。

狍子们在狍王的带领下,有序地跳进黑龙江里,向着俄罗斯游去,湍急的黑龙江载着他们,不时有浪花卷起打在它们的脸上,可它们全然不顾,四蹄在水中不停地忙碌着,江水上只露着那毛茸茸的头,它们自尊自信的勇气,在宽阔的黑龙江中筑起了让人类崇敬的磅礴和浩然,这些动物的情怀,让人类叹服。

一泻千里的黑龙江,好象要考验这些狍子,在主航道上,一个漩涡夹着一个漩涡,一些体弱的狍子被这无情的漩涡夺走了生命,可其它狍子不敢悲哀于同伴,拼命地向对岸游去。

就这样,狍子们以生命做代价,终于游动到了对岸的异国他乡。在异国的夕阳里,它们齐刷刷地面向黑龙江久久地嘶鸣着,它们是在吊念那些同伴的亡灵,这幅动物王国里美妙绝仑的图画充满了悲壮。

来到异国俄罗斯,狍子们怡然自得。俄罗斯边城好客的人们,以他们的热情迎接了这些可爱的动物。可爱的俄罗斯孩子,还给他们吃黑列巴和火腿肠……在充满了诗情画意的白桦林里,狍子们筑窝、安家,然后繁衍。那些牵挂着故乡的狍子,则又沿着黑龙江,游回对岸的中国边陲。

在明媚的春天和炙热的夏天里,狍子们不停地奔波于两个国家之间,大量的游水运动,使它们的肺活量增加,个个筋强体健,充满了活力。

当黑龙江淌冰排的时候,漫长的冬季开始了,黑龙江封冻之后,狍子们便在结冰的江上来回往返,这个时候,是它们一年生活最艰辛的时候,大雪封山,它们只好靠着食树叶、枯草和北国的红豆度日,可它们依然生命勃发,在两个国家不停地奔走着,它们太自由了,不需要护照和其它任何手续,它们没有国界,世界是它们共有的乐园。

馋嘴的黑熊

故乡额图有个西大河,那是黑龙江在向大海奔走时不小心被风激落的一滴眼泪。准确地说,西大河是黑龙江的一条河汊。

茂密的森林把西大河紧紧地揽在怀里,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园之地。在这里听百鸟欢歌,看那百合花盛开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春天里,高大的椴树、柞树、桦树和那些叫不上名来的参天大树上,盎然着生机,满树的花儿,引得蝶飞蜂涌,这里成为蜂儿采花酿蜜的天然仙境。于是,边陲人在西大河边上的这块钻石之地建起了蜂场,酿造自己美好的生活。

蜂场是甜蜜的,梅花鹿来了,狍子来了,小鸟歌唱着也来了,徜徉在这花香蜜甜里,动物王国沸腾了。

有一天,一位不速之客不请自到。梅花鹿和动物们远远地躲到了一边。戴着蜂帽正在割蜜的高大爷觉得不大对头,一抬头,吓了一大跳:原来,一只黑熊就站在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防御的猎枪就立在五步之远的蜂房门口,阳光照在明亮的枪管上闪着眩光,可高大爷不敢起身,他知道,如果动作起来,黑熊肯定会冲过来拼命。

此刻,唯一的办法就是对峙。时间好象凝固了,这时的黑熊,全然无事一般,而且改了姿势,打座在那里,眨着眼睛,口里象咀嚼着口香糖一般磨着石,高大爷一身冷汗。黑熊这东西叫熊却不熊,别看它的身体臃肿庞大,可在山林同野兽们搏击起来却相当凶猛,它能迅速发力,在百里之内追上野猪;它还能爬树,可以说是身怀绝技,在动物王国占有一席之地。它对付人的办法,就是用宽大的熊掌将人击倒,然后将受伤挣扎的人置于眼前,用硕大的屁股反复蹲坐,直至人丧命。

面对着凶狠的黑熊,高大爷反复地思考着黑熊来访的原因,急速地思忖着对策。原来,黑熊是被蜂蜜的香甜气息诱惑而来的。黑熊的祖先喜食蜂蜜,有过不少被蜂蜇的故事和笑话,今天它是要来一饱口福的。

高大爷不愧为山里的养蜂人,他似乎看懂了黑熊的心理,于是,他以极其微小的动作打开了身边的一个装满蜂蜜的蜜罐,一阵微风此刻也恰到好处地吹拂过来,把蜂蜜的香气扩散到黑熊那粗大的鼻孔里。黑熊站起来开始蠢蠢欲动,高大爷放下蜜罐,象邀请熊前来受食一样,热情地招了招手,于是,黑熊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来,高大爷则慢慢地向后退去,只退到蜂房的猎枪旁边。

馋蜜的黑熊把蜜罐一掌击碎,然后如饥似渴地吃了起来,一罐不过瘾,又冲着另一罐一掌击去,不到一袋烟功夫,就吃了三罐蜂蜜,高大爷又好气又好笑,但他始终没有端起那支子弹已经上了膛的猎枪。

这头神秘的黑熊在蜂场慢慢地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地消失在了如画的森林里。从那之后,高大爷有了经验,每当忘割蜜的时候,总是装上几十罐蜜放在蜂场的森林边上,以满足黑熊之需,黑熊这个馋家伙十分满意,从不闹事。

如今,蜂场依旧在每年割蜜的时候将装满蜂蜜的蜜罐放在森林里,可黑熊却很少来光顾。

野猪救命

黑龙江畔的大森林太富庶了,在这个充满了希望、神韵的自然王国里,长大了一批批的各类动物。 野猪这贪食玉米、大豆的家伙,也一群群地长大。

生态这东西,一失衡,世界就会出现错乱。那年,我家所在的二十八连的玉米喜获丰收,那是在一望无际的青纱帐披上了金色的时候,一个让人心乱的消息在连队家家户户传播着,原来成群结队的野猪利用夜晚间冲进玉米地糟踏侵食玉米。连队派出民兵轮班二十四小时看护,可玉米地太大了,怎么也挡不住那些野猪,连长指导员急召全连人开会,商讨对策,一位从哈尔滨下乡到连队的知青提出,在玉米地边围架电网,晚5点至第二天早8点通电,保护丰收了的玉米。

说干就干,两天的时间,一道一直通向了森林边的电网架起来了。连队的广播喇叭反复地向人们讲解电网通电的时间,要求人们在那个时间远离电网,以保生命安全。连队广播员的嗓子都说哑了,直说得家喻户晓。此后,每天都有野猪被电死的消息。那些日子,连队象过年一般,家家的厨房里都飘着野猪肉的浓香,男女老少们劲头更足地收获着玉米大豆。

一天,连长带着百八十号人在玉米地里剥玉米。管电闸的电工小王中午就着野猪肉喝了些家酿的白酒昏昏沉沉地睡去了,一觉醒来,看见天发黑,便踉踉跄跄地举起绝缘杆合上了电网的四道开关。

天并没黑,那天下午是阴天,小王没看表,只凭着不多的经验办事。于是,死亡降临了,包围了这方金纱帐。

快到五点了,连长吆喝大家收工,大家说笑着向架着电网的出口处走去,一天的劳累就在这谈笑间淡忘了。

死亡之神张开了怀抱,可连长和大伙全然不知,依旧谈笑着,向前大步走着。

正在谈恋爱的知青小于、小江等几对,走在最前边,他们相约晚上去团部看电影……就在他们还差十多步就要走到扯着电网的玉米地的大门边上时,五头野猪好象从地里钻出来一般,疯也似地向架着电网的森林边飞奔而去。就在大家一愣神的功夫,五朵红色的电花怒放,象天边那绚丽的晚霞,五头野猪连哼也没来得及哼,便被高压电击死。

说笑的连长和大伙全都惊呆了,那一幕,让他们刻骨铭心。足足有十多分钟,大伙才醒过神来。人们恐惧地向后退去,然后不停地呼喊起来。在团部上学的连队学生放学回来时,听到了这急促的呼喊声,他们叫起还在昏睡的电工小王,断开了电闸。

连长象一头狂怒的狮子,两个大嘴巴子忽到了小王的脸上,顿时小王酒也醒了,脸也肿胀起来。

北大荒秋日的艳阳明明亮亮,第二天,连长率着连队的职工们用拖拉机把五头毙命的野猪拉到了林边,很庄重地掩埋了这些牲灵,是这五头让人讨厌的野猪救了大家的命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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