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东京梦华录》:感于风雅宋人之秋俗

再读《东京梦华录》:感于风雅宋人之秋俗

靖康之耻,北宋灭亡,大将岳飞在《满江红·怒发冲冠》中痛心疾呼: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然而,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会给任何人改写的机会,功如岳飞,也未能‘从头,收拾旧山河’。

靖康之耻又称靖康之乱,是宋朝历史上的一次著名事件,发生于北宋靖康二年,其时金军攻破都城开封,宋徽宗、宋钦宗父子被俘,连带朝臣家眷三千余人被押解北上,而很多中原人士也因此避居两浙,其中就包括北宋文学家孟元老。

孟元老虽非京城出身,但他自幼随父宦游南北,后于宋徽宗年间定居京师,久居二十余载,对京城繁华广有见闻,一朝离乡,难免思乡念土,如周辉在《清波别志》所记:绍兴初,故老闲坐必谈京师风物!

孟元老一届文人,思乡念土之情自是更甚,遂于忧伤惆怅间广忆京师繁华并编撰成册,是为《东京梦华录》。《东京梦华录》共计十卷,孟元老于此详细记述了彼时京师人们饮食起居、婚嫁习俗、岁时节令、民风时尚等很多内容,为后人研究北宋历史提供了大量翔实资料,例如在其卷八,便有数个小节以记其时秋之风俗:

秋戴楸叶

关于立秋,孟元老的第一句描述便是如此:立秋日,满街卖楸叶,妇女儿童辈,皆剪成花样戴之。

其实不仅如此,南宋吴自牧在《梦粱录》也有关于立秋戴楸叶的记载:立秋日,都城内外,侵晨满街叫卖楸叶,妇人女子及儿童辈争买之,剪如花样、插于鬓边,以应时序。

也不仅仅只是在宋代,我国自唐至清,甚至到现在依然还有立秋戴楸叶的习俗,楸为落叶乔木,其叶嫩时呈红色,叶老柄红,古人立秋喜将楸叶剪成各种漂亮的形状戴于发上或胸前,有祈福保平安之意。

另外孟元老对于立秋的记述里还有关于各样瓜果的记录,尤其是枣子更是品种多样,‘京师枣有数品,灵枣,牙枣,青州枣,毫州枣’!这一点不足为奇,时至如今,农业发达,秋日丰收,各种瓜果更是应有尽有,但其后所记鸡头一事,针对今人却是有点新鲜:

鸡头上市,则梁门里李和家最盛。中贵戚里,取索供卖,内中泛索,金合络绎,士庶买之,一裹十文。用小新荷叶包,糁以麝香,红小索儿繋之。卖者虽多,不及李和一色拣银皮子嫩者货之。

鸡头也要以‘小新荷叶包之’?还要‘糁以麝香’!是否有点儿新奇?然此鸡头非彼鸡头,有人称此处‘鸡头’为芡实果仁,但其实不然,很多对北宋历史有过爱好的朋友看到李和一名,大概也都记起陆游《老学庵笔记》之记述:故都李和炒栗名闻四方,他人百计效之,终不可及。

看到这里,大家是否也已明白,其时鸡头即为炒栗,不过宋人食之,却较我们更为讲究,要用小新荷叶包之,还要系上小红索儿,瞬时古色古香之古人风韵市井便也随这几句记录,跃然纸上!

秋社祭土访亲

古人八月秋社为祭祀土地绅的日子,为立秋后的第五个戊日,也可以理解为庆祝丰收的日子,我国自汉朝便有这样的习俗流传。其时稻粮入仓,人们庆祝之余感谢土地赐予,也要大肆庆祝,亲戚互相走访,如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所记:八月秋社,各以社糕、社酒相赍送。

其时,也是宋代妇人携子带女回娘家的日子,‘人家妇女皆归外家,晚归,即外公妻舅皆以新葫芦儿、枣儿为遗,俗云宜良外甥’。

不仅如此,秋社之日,志同道合的文人雅士也会齐聚一堂,共同庆贺,酒宴席毕,归时也都有礼物可领:

市学先生预敛诸生钱作社会,以致雇倩。祇应,白席,歌唱之人。归时各携花篮,果实,食物,社糕而散。

由此可见,其时宋人极重礼数,感恩、联谊从不耽误,而且互相走访,也会备上酒礼相送,而从这一段习俗描述中,我们也不难看出其时北宋繁荣祥和之人情景致!

月圆中秋酒盛

中秋节前,诸店皆卖新酒,重新结络门面彩楼,花头画竿,醉仙锦旆,市人争饮。至午未间,家家无酒,拽下望子。

北宋中秋酒盛,我们自孟元老这一段描述便可观得一般,但却未见月饼身影,介此看来,北宋中秋还没有必食月饼的习俗,这从《梦梁录》中,也可寻得解释:市食点心,四时皆有,任便索唤,不误主顾。且如蒸作面行卖四色馒头、芙蓉饼、菊花饼、月饼、梅花饼、开炉饼。

同一时期,《梦梁录》中已然有了月饼的记载,孟元老却在《东京梦华录》之中秋民俗间只字未提,也便不难看出,其时月饼已如吴自牧《梦梁录》所述,‘市食点心,四时皆有’。

那么北宋中秋除了饮酒,人们还有什么食物以及活动呢?孟元老在此记载了,螯蟹瓜果皆新上市,看来京师诸家中秋吃食似乎一点儿也不缺,也足见其时民生之富余。

后至于中秋娱乐,孟元老以此记:

中秋夜,贵家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翫月,丝篁鼎沸。近内庭居民,夜深遥闻笙竿之声,宛若云外。闾里儿童,连宵嬉戏,夜市骈阗,至于通晓。

从这段记录里我们不难看出,其时中秋,富人摆席设宴,丝竹歌舞鼎沸,民间争楼赏月,孩童连夜嬉闹,好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也与此同时为我们揭示了北宋京师开封城其时的鼎盛情形!

九九重阳‘狮蛮’

中秋过罢即重阳,北宋重阳人们流行赏菊,孟元老记:

九月重赐,都下赏菊,有数种。其黄白色蕊若莲房,曰‘万龄菊’、粉红色曰‘桃花菊’、白而檀心曰‘木香菊’、黄色而圆者曰‘金铃菊’、纯白而大者曰‘喜容菊’、无处无之,酒家皆以菊花缚成洞戸。

其实不仅北宋如此,我国自汉代便有重阳节赏菊登高的习俗流传,时至北宋,重阳习俗与之也似无甚差异,人们不仅重阳流行赏菊,也有登高宴聚的习俗,倒是孟元老在重阳习俗一切所记‘狮蛮’令人心生好奇,何为‘狮蛮’?我们看看孟元老对此是如何记载的:

(重阳节)前一二日,各以粉(麦面)蒸餻遗送,上插剪彩小旗,掺饤果实,如石榴子、栗子黄、银杏、松子肉之类,又以粉作狮子蛮王之状,置于糕上,谓之‘狮蛮’。

作为宋代重阳节人们互相馈赠之蒸糕,‘狮蛮’的释意有两种,一指蒸糕上所置面粉造型,也指这种蒸糕本身,二则因为北宋武官腰带上都饰有狮子、蛮王的形象,即寓祝福威武之意。

另外,北宋重阳也有狮子盛会,僧侣坐狮,传经说法,游人至盛,因此,北宋重阳节人们互赠‘狮蛮’糕也有节日特指之意象。

年年载载,物是人非,今再读《东京梦梁录》,有感于古时宋人之风貌人情,在此,借李白《把酒问月》感古惜今: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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