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嵬坡兵变后,唐玄宗为挽回权力做了哪些努力?又为何败给太子?

马嵬坡兵变后,唐玄宗为挽回权力做了哪些努力?又为何败给太子?

天宝十五载(公元756年)六月十四日,喧闹了一天的马嵬坡,终于在傍晚时分安静了下来。突然开始又迅速结束的马嵬坡兵变看似落下了帷幕,但其实,后续的影响也在持续发酵。第二天,接连发生的两件事,让唐玄宗愈加难受。

马嵬坡兵变

第一件事,唐玄宗的“幸蜀之策”遭到质疑。马嵬坡兵变的第二天,大队人马准备出发之时,发生了意见分歧。有人认为蜀郡将领和杨国忠有勾连,“幸蜀之策”不可取;有人提议去太原,也有人说要去朔方。面对众人的质疑,唐玄宗竟然不敢有任何表态,估计是怕再次犯众怒吧。

关键时刻,高力士出头做了一番分析,他认为:“太原虽固,地与贼临:……朔方近塞,半是蕃戎,卒难教驭。……以臣所料,蜀道可行。”

高力士的分析,虽然没有人公开支持,但也没有人公然再提反对意见。话既然说到这了,就到了该拍板的时候,可是此时的唐玄宗却一改往日的独断专行。史书上记载,此时唐玄宗的表现是:

询于众,众以为然,乃从之。

“询于众”这三个字也表明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专制帝王,在经历了马嵬坡兵变之后,也变得谦和起来,当然,这种表面的谦和,是出于不得已。不过,“幸蜀之策”总算是定下来了。

痛苦的唐玄宗

第二件事,太子与玄宗分道扬镳。就在临行前,数千百姓聚集而来,挽留大唐皇帝。面对这种情况,唐玄宗心中异常沉重,可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即刻出发,随后又安排太子李亨留在最后,安抚百姓。走出一段路之后,他发现太子李亨久久没能跟上来,便派人去查看。可谁知道,使者回禀说,太子来不了了!!

那么,后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资治通鉴》记载说:“父老共拥太子马,不得行。”这是说,百姓把太子留了下来;然而,《旧唐书》的记载则更加符合实际情况,是这么说的:

马嵬涂地,太子不敢西行

没错,太子不是“不得行”,而是“不敢行”。长期以来,唐玄宗和太子之间有着深深的裂缝,杨国忠数次构陷,李亨还能保住太子之位,已是万幸。这次跟随唐玄宗前往蜀郡,前途实在难以预料。现如今正是一个与皇帝分道扬镳的机会,太子集团怎么可能放过?

当唐玄宗听到太子不来的消息之后,也意识到太子要走他自己的路了,于是只得长叹一声:“天也!”。这句叹息,包含着多少无奈,恐怕只有玄宗冷暖自知了。

短短几天时间,贵妃身死、国忠被杀、太子离开,年迈的唐玄宗显得异常悲凉。然而,路还要走下去,不过奢谈平定“安史之乱”太遥远,他首先要解决好的,就是自己的安全问题和权力问题。

那么,唐玄宗到底是怎么做的呢?

第一策:分赐春彩 笼络军心

六月十七日,唐玄宗率众到达了扶风。然而长途跋涉,再加上太子拉走了部分队伍,使得军心十分涣散,史书上说当时,“士卒潜怀去就,流言不逊。”看来大家都已经有了离开唐玄宗的打算。

说来也巧,正在此时,成都进贡的十万余匹春彩,运到了扶风。唐玄宗立即命人将所有的春彩都搬到了庭院之中,然后召集将士,发表了一通演讲,唐玄宗说的相当悲凄:

“今听卿等各还家,朕独与子、孙、中官前行入蜀……今日与卿诀别,可共分此彩以备资粮。若归,见父母及长安父老,为朕致意,各好自爱也。”

唐玄宗告诉大家,如果想离开的话可以走,而且还有春彩相送;回家之后见到长安父老,替皇帝问大家好。——这些话从一个皇帝口中说出来,是何等的伤感啊!

唐玄宗分赐春彩

当然,这些话或许并不是唐玄宗的本意,而是出于不得已。所谓的送给将士春彩,其实并不是想真的给大家一笔遣散费,让大家离开,而是唐玄宗笼络军心的手段。要知道进入蜀郡,没有将士的辅佐,仅仅靠着子、孙、宦官,这是很难的。

不过,广大将士在听完唐玄宗的演说之后,十分感动,纷纷表态说道:

“臣等死生从陛下,不敢有贰!”

这样一来,军心稳定了下来,大家都表示愿意誓死跟随皇帝。不得不说,唐玄宗的第一策是成功的,有了将士的保卫,才使唐玄宗得以顺利入蜀。

第二策:整顿禁军 皇子统领

六月十九日,唐玄宗等人从扶风出发,夜宿陈仓,次日到达陈仓西南的散关。在这里,唐玄宗做了一个军事上的安排——整顿禁军!

(一)分扈从将士为六军。

对于禁军,唐玄宗的第一个做法是,分扈从将士为六军。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六军”是指哪“六军”?阐史君之前的文章曾说过,开元二十六年,唐玄宗改组北门禁军,禁军建制分为四种,分别是:左、右羽林军和左、右龙武军。那现在这“六军”是哪“六军”呢?《旧唐书·玄宗本纪》上是这么说的:

分统六军,前后左右相次。

看来,所谓的“六军”只是一个统称,实际上只有前、后、左、右“四军”。要知道,直到唐肃宗时期,增加了左、右神武军,才凑齐“六军”之数,称之为“北牙六军”;唐玄宗时期,其实只有“四军”。

其实,唐玄宗“分扈从将士为六军”的做法,很容易理解,因为禁军确实到了该整顿的时候。马嵬坡事变之后,太子李亨带走了一部分禁军,再加上一路上逃离的士兵,禁军的编制,不仅杂乱而且大打折扣,有必要整顿一番。

整顿禁军

(二)让寿王李瑁等皇子统领禁军

对待禁军,唐玄宗的第二个做法是,让寿王李瑁等皇子分别统领各部禁军。这个任命就值得玩味了。要知道,为了防止宫廷政变,唐睿宗时曾规定,皇子亲王不准兼领羽林禁军!

那唐玄宗为什么违背此前的规定,让寿王李瑁等皇子分别统领禁军各部呢?简单一分析,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寿王李瑁等皇子统领禁军,那龙武将军陈玄礼似乎就被架空了。没错,陈玄礼在马嵬坡兵变时的表现,一定会给唐玄宗造成心灵的创伤,唐玄宗必然不能像之前那样无条件的信任陈玄礼了。

让寿王李瑁等皇子统领禁军,也表明了唐玄宗对于陈玄礼的戒心,当然,这也是玄宗维护自己安全的必要手段。

第三策:定制平叛战略 皇子制约太子

七月十三日,唐玄宗等人终于到达了四川剑阁,三天后,唐玄宗在这里颁布了一道重要的制令,这道制令主要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我们常说的《罪己诏》。首先,制令回顾了大唐盛世,指出唐玄宗登基以来,“中原幸无师旅”,一直没打过仗,但笔锋一转,指出皇帝不明,以至于“贼臣内外为患。”

制令的第二部分更为重要,因为第二部分其实是一个军事部署。首先,以太子李亨为“天下兵马元帅”,领朔方、河东、河北、平卢节度使,希望他能“难收长安、洛阳”;其次,诸皇子领兵。以永王李磷为山南东道、岭南、黔中、江南西道节度都使;以盛王李琦为广陵大都督,等等。

唐玄宗的军事部署

那为什么要由太子和诸皇子分别领兵呢?首先,我想不能否认的是,唐玄宗有分太子军权的考虑,因为太子与唐玄宗于马嵬坡分道扬镳,其野心已经显现,唐玄宗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

但仅仅是为了分太子军权吗?显然又不是,还有出于平叛的考虑。太子离开唐玄宗之后,短时间不可能拉起一支庞大的队伍,太子所能顾及的势力范围,也就是朔方、河东、河北、平卢等地。那其他地方怎么办呢?于是,唐玄宗将其他各地的军事力量交给了诸皇子。如此安排,其实也是为了平定“安史之乱”。

正如制令中所说:“夫定祸乱者,必仗于群才。”

四、唐玄宗的失败与太子的登基

八月十二日,从灵武赶来的使者给唐玄宗送来了一个消息,这个消息让唐玄宗如坠五里雾中;同时,也宣告了马嵬坡事变后,唐玄宗为挽回权力所做的努力,最终还是失败了!

这个消息就是:七月十三日,太子李亨在灵武登基即位了。算算时间,这比唐玄宗颁布《罪己诏》还早了三天,当时唐玄宗还傻呵呵的制定平叛战略呢!

唐肃宗李亨登基

那么,这段时间太子都经历了什么呢?

自从在马嵬坡与唐玄宗分道扬镳之后,太子李亨便准备前往朔方积聚力量,六月十九日到达了甘肃平凉。这一路太子等人异常狼狈,“士众器械亡失过半,所幸之众,不过一旅。”

几天之后,太子在地方官员的护送下,继续北上朔方。

七月十日,太子抵达宁夏灵武,三天之后,他就在支持者们的撺掇下,匆匆即位了。而为了制造即位的合法性,登基的制书编造了这样一个谎言,说唐玄宗早就想传位给李亨了:

圣皇久厌大位,思传眇身,军兴之初,已有成命。

其实玄宗并没有想传位,“安史之乱”爆发之初,他只不过是想让“太子监国”,而且最终还没有成行。说白了,李亨登基,就是他本人想要当皇帝。——这就是抢夺皇位!

但李亨凭什么相信,自己只要一登基,就能得到唐玄宗的认可,甚至是全天下的认可呢?

五、阐史君说:唐玄宗到底败在了哪?

其实上一段提出的问题,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为什么唐玄宗做了这么多努力,最终却还是败给了太子李亨?为什么唐玄宗还在位,李亨一宣布登基,就能把权力夺走呢?

阐史君觉得,原因基本上有两点:

(一)平叛讨贼,是太子李亨登基即位最充分的理由。

唐玄宗既然已经逃到了蜀郡,那就意味着他丧失了平叛的信心;与此同时,太子李亨艰难的北上朔方,就扛起了平叛的大旗。各位读者您想想,如果您当时是一名官员,或者是一个平民百姓,您会选择支持谁呢?答案很简单,那个艰难北上、继续抗战的李亨自然会赢得天下人的瞩目和支持!其实,欧阳修在修《新唐书》的时候就表达过类似的观点:

天宝之乱,天子出奔。方是时,肃宗以皇太子治兵讨贼,真得其职矣。

可见,扛起了平叛大旗,是李亨最大的政治资本。

唐肃宗扛起平叛大旗

(二)唐玄宗偏安巴蜀,丧失把控全局的主动权。

此时,“安史之乱”的战火主要集中于中原和关中地区,唐玄宗偏安巴蜀,对天下大事鞭长莫及、难以把控,也就丧失了主导权。这是唐玄宗不得不退位的重要原因。

相反,太子李亨则留了下来,夺取了军事斗争的主动权,这也是李亨即位登基的重要条件。

于是,无奈之下,唐玄宗颁布了《命皇太子即皇帝位诏》。只不过在这个诏书中,唐玄宗耍了一个小心机,他声称,天下军权先由皇帝李亨来处分,然后还要报告给他;此外,只有克复长安之后,太上皇才不干预军国大事。但玄宗的小心机,终究还是改变不了大势所趋。

不管怎么说,权力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接下来,成为唐肃宗的李亨在天下人的瞩目下,开始了艰苦的平叛斗争,他于登基的第二年(公元757年)发动战略反攻,至德二载九、十月相继克复长安和洛阳……

参考资料:《旧唐书》

《新唐书》

《资治通鉴》

本文作者:脑洞阐史观

作者简介: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媒体人,有数十篇文章流传网络,期待你的关注与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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