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5年,一桩惊天刺杀案,震动了大唐

815年,一桩惊天刺杀案,震动了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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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大唐长安城。状元宰相武元衡像往常一样骑着马,走在上朝的路上。但他不知道,潜伏在不远处的刺客,正在酝酿一起针对他和大唐帝国的惊天阴谋。

这是唐宪宗元和十年(815年)六月初三。这一天,状元出身的宰相武元衡带着两名仆人,主仆三人像往常一样,从长安城靖安坊家中出发赶赴早朝,然而刚出靖安坊坊门不远,从街边水沟的树后突然蹿出一名刺客,刺客先是一箭射倒了武元衡的一名仆人;与此同时,另外一名刺客则先用大棒猛击武元衡的左腿,并将另外一位马夫击倒,随后,刺客将武元衡掀下马来,直接将其杀害,并割下武元衡的头颅扬长而去。

大唐宰相竟然在帝都长安城中被公开杀害,凶手还残忍割去首级留下无首尸身示威,随着武元衡仆人呼救声的传开,这个消息迅速震动了整个长安城,获悉消息后,唐宪宗立马下令取消当日早朝,并迅速召集其他宰相商议对策。

▲剧照:刺杀武元衡(758-815)

但事情还没完。

紧接着,又一个消息传来,御史中丞裴度也在长安城的通化坊外遇刺,遇刺过程中,裴度被刺客共击砍三剑,所幸裴度的随从王义舍身掩护,刺客在砍断王义的右手后,看到裴度跌入路边的水沟,刺客以为裴度已死,于是迅速离去。

帝都长安城内,刺客竟然在同一时段,对两位朝廷重臣武元衡和裴度同时发起刺杀,一时间,整个长安城内人心惶惶,随后,唐宪宗下令封闭各个城门实施戒严,并出动禁军护卫其他宰相出入,为了以防万一,长安城中其他官员也纷纷带着家仆和武器出行护卫,坊间流言四起,唐宪宗面临着空前压力。

▲裴度,字中立(765-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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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宰相武元衡遇刺案的现场目击者,诗人白居易也被卷入其中。

武元衡遇刺当天,白居易刚好也要去上朝,就走在武元衡主仆后面,武元衡被杀后,武的仆人大声哀叫,惊睹惨状的白居易义愤填膺,于是紧急向唐宪宗写了封奏折,请求尽快缉捕凶手,以告慰宰相武元衡在天之灵。

然而诡异的是,无论是唐宪宗还是满朝文武大臣,都纷纷对白居易的仗义执言投以白眼。在白居易看来,宰相武元衡为人清廉正直,不仅是建中四年(783年)的进士状元和蜚声朝野的著名诗人,而且主政四川七年政绩斐然,自担任宰相以来更是竭心尽力,协助唐宪宗平定藩镇之乱,这样一位杰出政治家无端枉死,岂能不为他痛心惋惜。

然而以宰相韦贯之、张弘靖为首的满朝官员却保持着沉默,因为在他们看来,刺客敢于在天子脚下、皇城之中行刺当朝宰相,不仅来势汹汹、来历更是绝对不凡,而遇刺者武元衡和裴度的共同特点就是,都站在大部分主和派官员的反面,力主出兵平定藩镇割据,是朝内闻名的主战派。

联想到朝廷已经进行了一年多,却没有太大进展的征讨割据的藩镇淮西之战,满朝文武大臣隐隐都察觉到了一点,就是武元衡和裴度的遇刺,与两人力主削藩消灭割据势力,存在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此刻敢于在皇城行刺,说明凶手早已遍布了整个长安城,所以眼下还是保命沉默为妙。

另外在主和派官员们看来,前朝唐代宗、唐德宗等皇帝削藩多年却没有效果,相反还一度造成了公元783年的泾原兵变等内乱,使得叛军一度攻占了长安城,大量皇族和官员被杀,惹来了一身膻,所以,主和派官员们平日里过惯了太平日子,最讨厌的就是武元衡、裴度等主战派,因为在政客们看来,政治家都是一些好事分子。

所以,当白居易全力主张缉凶的时候,为求自保而沉默的满朝文武,不仅不讨伐凶手,反而群起攻击白居易以太子左赞善大夫的闲职,竟然敢来干预朝政发表议论,实在可恶至极。

而在唐宪宗看来,此前担任翰林学士、左拾遗的白居易就是因为敢于进谏,“多话”惹人心烦,所以才被踢到一边担任太子东宫的左赞善大夫这种闲职。眼下宰相被刺,满朝文武诡异般的沉默,白居易却独起进奏,在本来就看白居易不顺眼的唐宪宗看来,这家伙就是个试图谋取名声的典型投机分子。

对此,白居易后来喊冤说,宰相被刺,满朝文武却各怀鬼胎,反而将敢于呼吁缉凶的白居易当成了攻击对象:

“朝廷有非常之事,即日独进封章,谓之忠,谓之愤,亦无愧矣!谓之妄,谓之狂,又敢逃乎?”

▲白居易(772-846)

但不管唐宪宗如何憎恶白居易,白居易请奏的仍是最关键的要点,即眼下的要务就是缉凶以查清真相、安抚人心,但满朝文武各怀鬼胎不愿表态,唐宪宗对此暴怒,在他看来,一年前(814年)他力主出兵征讨割据叛乱的淮西节度使吴元济,但满朝文武应之者寥寥,只有武元衡和裴度等极少数人始终支持唐宪宗,并出谋划策筹划军务,但眼下武元衡被杀、裴度重伤生死未卜,对此,感到悲从中来的唐宪宗在孤独中,爆发出了帝王的暴怒,并下令全城戒严缉拿元凶。

畏于唐宪宗的压力,禁军和京兆府等各路机构开始全力搜捕,但刺客却胆大妄为,反而在长安城中散发纸条,威胁查案人员称:

“毋急捕我,我先杀汝!”

文武百官的沉默和忌讳,以及凶手的肆无忌惮,让查案人员也感觉到了某种诡异,于是他们纷纷敷衍拖延、以观后变,长安城中,到处弥漫着恐慌不安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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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起来,武元衡对自己的遇刺,冥冥之中或许也有某种感应。

作为唐德宗建中四年(783年)的科考状元,宰相武元衡的曾祖父武载德是武则天的堂兄弟,作为武则天的堂侄孙,武元衡天资聪颖、才华横溢,是闻名中唐时期的著名诗人,才情、文学更是被当时同时代的韩愈、白居易、元稹所赞叹。

尽管出身贵戚家族,但武元衡却刚正不阿,唐德宗时期,武元衡迁升御史中丞,掌管监察执法,经常与唐德宗咨议国事,有一次,唐德宗私下跟近侍说:“这人真是有宰相的才能啊!”唐宪宗即位后,才华出众的武元衡最终升任门下侍郎平章事(宰相)。

就在被刺杀的前一天,武元衡先是在皇宫中和唐宪宗商讨淮西战事,当时,平定淮西割据的战事已经进行了一年多,但是围攻淮西的十几万中央军和地方军却玩寇自重,希望能得到朝廷更多赏赐,而作为各路军队统帅的宣武节度使韩弘更是心怀鬼胎:

“(韩弘)常不欲诸军立功,阴为逗挠之计。每闻献捷,辄数日不怡。”(《旧唐书·韩弘传》)

在韩弘等将帅和兵士看来,只要淮西战役继续打下去,就可以继续拿到朝廷的丰厚俸禄和赏赐,而且藩镇不平,则藩镇之间可以结成一种默契的均衡来对抗中央、维持分裂的局势,否则荡平一个藩镇后,谁能保证下一个目标不会是另外一个藩镇呢?

▲唐宪宗时期藩镇图

对于朝廷主和派的阻挠,以及前线军队将帅的鬼胎,全力主持削藩战事的武元衡知道自己触犯的利益面之广,但作为政治家的一往无前,让这位试图协助唐宪宗实现大唐中兴伟业的状元诗人和铁血宰相,始终以毅然决然的态度在推进平叛战争。

就在武元衡遇害前一天,武元衡的宰相府中,也来了一位成德进奏院的说客。

当时,各个藩镇在长安城和东都洛阳都有自己的办事处,史称为进奏院。成德进奏院就是位处河北的藩镇成德镇的驻京办事处。

作为与淮西毗邻的藩镇,在成德镇节度使王承宗看来,成德镇与淮西唇齿相依,如果朝廷剿灭淮西割据的吴元济,那么中央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成德镇,尽管在公元809-810年对抗唐朝中央军的战争中取得了胜利,但王承宗明白,想要长期持久对抗中央军是困难的。

因此,王承宗通过驻扎在长安城进奏院中的各路人马四处贿赂打点,游说各级官员应该主和停战,但尽管多次试图贿赂游说武元衡,但清廉刚直的武元衡就是“油盐不进”不为所动,始终力主应该削藩平叛,对此,王承宗对武元衡恨得牙痒痒。

武元衡被害前一天,王承宗又派出下属尹少卿前往宰相府进行游说,想让武元衡劝说唐宪宗停战讲和,在受到武元衡的训斥后,尹少卿临走前还恶狠狠地出言威胁武元衡。

或许是有感于削藩大业的艰难,就在遇害的前一夜,武元衡写下了一首很有谶纬意味的诗《夏夜作》:

“夜久喧暂息,池台惟月明。

无因驻清景,日出事还生。”

写下这首诗后,第二天清晨,前往早朝路上的武元衡最终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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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被杀,除了白居易奋起直言,其他百官和缉捕机构却畏缩观望,对此,兵部侍郎许孟容流着眼泪对唐宪宗说:

“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宰相遇害横尸街头,却抓不到凶手的,这实在是朝廷之耻!”

而在重伤昏迷数日后,坚决主战的御史中丞裴度苏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传话给唐宪宗说:

“淮西,腹心之疾,不得不除!”

许孟容和裴度的话,让几日来一直被文武百官的畏缩阻挠所困扰的唐宪宗终于下定决心:

“我用裴度一人,足平恶贼!”

随后,唐宪宗下令将裴度晋升为宰相,接替武元衡一职继续主持削藩战争,唐宪宗还下诏追捕凶手,并悬赏称谁能捕得凶手,可授五品官,赏钱一万贯。

▲唐宪宗(778-820)的削藩路上,只有武元衡、裴度等极少数人支持

随后,长安城展开了全城大搜捕,元和十年(815年)六月初七,也就是武元衡遇害后第四天,有人奏称,在事发前曾经威胁宰相武元衡的成德进奏院中,有一位名叫张晏的吏卒跟事发当天凶手的身影很相似,尽管没有明确证据,但唐宪宗还是命人火速将张晏缉拿下狱拷问,对此刑事部门反馈的结果是,张晏经过审讯,已经承认自己就是杀害宰相武元衡的凶手。

真相似乎已水落石出:与淮西镇毗邻的成德节度使王承宗担心淮西被平定后唇亡齿寒,所以在多番诬陷、贿赂、威胁武元衡和裴度不成后,最终痛下杀手,指使成德进奏院的吏卒张晏等人行刺武元衡和裴度。

但案情似乎并没这么简单,尽管部分朝臣要求继续彻查此案,但有鉴于连日来的大搜捕和戒严使得整个长安城中人心惶惶,为了尽快恢复秩序、安抚人心,于是,就在武元衡被刺后第25天,元和十年(815年)六月二十八日,唐宪宗最终下诏,将张晏等人以凶手名义公开处死。

案件似乎就此了结,长安城中人心也开始回稳。而在唐宪宗看来,尽管证据仍显不足,但他想要的“凶手”就是成德节度使王承宗,因为自从唐宪宗在公元805年即位后,唐宪宗先后平定了试图作乱四川的刘辟,和为乱陕西靖边一带的杨慧琳,随后,唐宪宗又挥兵出征,平定了盘踞今江苏镇江一带的镇海军节度使李琦,但唯独在公元809年至810年征讨成德镇的战争中,唐朝官军却接连失败、最终无功而返,使得唐宪宗一度颜面扫地。

所以,在唐宪宗看来,无论是从平定藩镇割据、恢复大唐伟业,还是弥补帝王尊严的角度,他都一定要拿下成德镇,缉捕成德节度使王承宗,而眼下,成德镇节度使王承宗最最符合他想要的“凶手”定义,况且王承宗也确实是狡猾凶悍、不仅割据在外、还贿赂满朝文武、阻止国家平乱大业,所以,“凶手”就是王承宗了。

但鉴于征讨淮西的战争仍然僵持不下,为了避免双线作战,唐宪宗在裴度和群臣的建议下,放弃了立即征讨成德镇的想法,在对外颁布的《绝王承宗朝贡敕》中,唐宪宗指出:

“(王承宗)潜遣奸人,窃怀兵刃,贼杀元辅,毒伤宪臣……但绝朝贡,未加讨除。”

在唐宪宗和裴度等君臣看来,朝廷目前暂且隐忍不发,但削藩大业终将步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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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张晏等人被处死,但真凶并未落网,一场针对大唐帝国的更大阴谋,也酝酿待发。

武元衡遇害前一年,元和九年(公元814年),唐宪宗发起了讨伐淮西节度使吴元济的战争,这也让当时跟淮西毗邻的成德节度使王承宗平卢淄青节度使李师道心急如焚,有感于唇亡齿寒,当时,王承宗四处出击,通过贿赂、恐吓、威胁等各种手段,试图迫使唐朝中央放弃削藩战争。

与此同时,李师道更是秘密派出军士,烧毁了唐朝中央储存江淮财赋的河阴转运院,烧掉钱财布帛三十多万缗匹,谷物三万多斛,这使得征讨淮西的唐朝官军军心大动,但即使遇到这样的困难,唐宪宗也不肯放弃征讨淮西的战争。

一计不成,平卢淄青节度使李师道又开始酝酿更大阴谋。李师道通过长期准备,在东都洛阳附近准备了几千人马,准备趁着唐朝官军主要集中在淮西前线、后防空虚时进攻东都洛阳,希望以此“釜底抽薪”,瓦解淮西前线官军的军心。

就在这场阴谋即将发动之际,没想到事有不巧,李师道下属中有位士卒因为受到处罚,于是转而投降官军,并供出了李师道这个酝酿已久的惊天阴谋,洛阳留守吕元膺随后开始紧急平叛,并捉获了李师道属下的两个军将訾嘉珍和门察,訾嘉珍和门察则在供认计划袭击洛阳的同时,还供出了当初指使刺杀武元衡和裴度,也是平卢淄青节度使李师道所为。

真凶意外曝光。获悉消息后,唐宪宗再次隐忍不发,因为他知道,无论真凶是成德节度使王承宗,亦或是平卢淄青节度使李师道,在淮西没有平定之前,朝廷只能是隐忍不发,以避免多线作战。

但唐军当时也是困难不少,平定淮西的战争从元和九年(813年)一直打到元和十二年(817年),四年间唐朝的财政负担越发沉重,但各个将领之间,以及中央军与地方军之间则互相观望、继续玩寇自重,以致战争进展甚微,在此情况下,元和十二年(817年),裴度向唐宪宗请求亲自前往前线督战,临行前,裴度对唐宪宗说:

“臣若顺利破贼,必有面圣之日,如果不能成功,定无归阙之期。”

裴度以必死决心请求督战,唐宪宗当场流下了眼泪。在裴度的统领下,原本一盘散沙的唐朝官军开始相互配合,而唐朝名将、忠武节度使李光颜有感于裴度的知遇之恩,也对淮西吴元济的军队发起了猛烈进攻,迫使吴元济将军队主力调往北线应战,导致淮西南线防守空虚。

在此情况下,元和十二年(817年)十月初十,名将李愬亲率9000精兵,冒着风雪连夜挺进淮西南线老巢蔡州(今湖北枣阳),一举擒获淮西节度使吴元济,终结了淮西为时30多年的割据叛乱。

▲李愬袭蔡州作战图

淮西的平定,也极大震动了全国各地藩镇,各个藩镇纷纷表态愿意归顺唐朝中央。随后,先是横海节度使程权奏请听从朝廷任命、入朝为官,并献出了沧州、景州(今河北景县);幽州(今北京)节度使刘总也上表请求归顺,刘总自己甚至削发为僧,挂冠而去;见到各个藩镇纷纷归顺,成德节度使王承宗也上表请求改过自新,并向朝廷献出了德州、棣州(今山东惠民东南),还将两个儿子王知感、王知信作为人质送到了长安。

元和十三年(818年)七月,唐宪宗又命令各路唐军共同讨伐平卢淄青节度使李师道,一年后,迫于唐朝官军压力,平卢淄青发生内乱,李师道父子被部下斩杀、父子两人首级均被传送长安,至此,这位下令刺杀武元衡和裴度的嚣张军阀,终于落网伏法。

李师道被杀后,唐朝自安史之乱以后持续六十多年的藩镇割据,一度基本消失,“垂六十年,藩镇跋扈河南北三十馀州,自除官吏,不供贡赋,至是尽遵朝廷约束”,而从唐宪宗在元和元年(805年)即位发动削藩开始,至此历经唐朝中央14年努力,终于一度平定了藩镇割据,史称“元和中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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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唐帝国的中兴曙光转瞬即逝。

就在元和十四年(819年)平定李师道后,有感于藩镇割据已大概平定的唐宪宗开始放松下来,而从817年平定淮西以后,唐宪宗就开始逐渐大兴土木,例如修葺麟德殿、兴建凝晖殿,历经十几年紧张劳累的削藩生涯后,这位中兴雄主逐渐忘记了为削藩付出了生命代价的武元衡,对于不断直言进谏的裴度,唐宪宗也开始感到厌烦,就在819年平定李师道后不久,裴度就被外放担任河东节度使。

没有了裴度等人的犯颜进谏,唐宪宗更加悠闲自得起来,并一头扎进了佛道和仙丹的迷蛊之中。

其实早在元和五年(810年),宦官张惟则从新罗国出使返回后,就忽悠唐宪宗说:

“东海有岛屿,其上仙境缥缈迷离,花木楼台,金户银关,有仙人数位,戴章甫冠,穿紫霞衣,致意皇帝。”

对此唐宪宗当时还很感兴趣地问宰相说:

“果真有神仙吗?”

早在元和六年(811年),当时唐宪宗年仅19岁的儿子、太子李宁就因病去世,这使得唐宪宗大受打击,一度停止上朝13日;元和十年(815年)武元衡被刺杀,加上自即位后一直处于紧张激烈地与藩镇的斗争和战争之中,这种高度紧张的精神压力,使得唐宪宗经常陷入对于生命和死亡的思考,也因此对宗教产生了深厚的兴趣。

到了819年,迷信佛教的唐宪宗更是出动禁军,将法门寺的佛骨舍利迎接到京师长安供奉,引发长安全城百姓疯狂膜拜“老幼奔波,弃其生业”,当时刑部侍郎韩愈直言进谏,最终被贬任潮州(今广东潮州)刺史。

除了佛教,唐宪宗还疯狂迷信道教,为此,他下诏广征天下术士,并命令术士柳泌为他炼制仙丹。尽管自己的祖先唐太宗李世民就是因服用仙丹而死,但唐宪宗并不以为然,仍然痴迷于追求长生不老,在服用柳泌等人炼制的丹药后,唐宪宗感到燥热焦渴,极为不适,此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上朝会见臣子的次数越来越少。

▲剧照:对长生不老的渴望,是帝王的魔咒

由于服用“仙丹”后身体极为不适,唐宪宗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并动辄迁怒于宦官,有的宦官甚至因此被责罚处死,《资治通鉴》对此记载道:“上服金丹,多躁怒,左右宦官往往获罪,有(因此)死者,人人自危。”

由于左右宦官人人自危,太子李恒最终利用了这个机会。

当时,唐宪宗不喜欢后来设立的太子李恒,而倾向于改立自己的另外一位儿子灃王李恽为储君,由于担心自己被废,公元820年正月二十七日,太子李恒和其母亲郭氏(郭子仪孙女、升平公主女儿)于是指使宦官王守澄和陈弘志,将43岁的唐宪宗刺杀于大明宫中,对外则宣称唐宪宗是服用丹药导致暴崩。

随后,李恒即位,是为唐穆宗。

随着中兴雄主唐宪宗的被杀,此后,藩镇割据逐渐死灰复燃,最终愈演愈烈,到了公元907年,宣武军节度使、军阀朱温最终废唐哀帝,建立后梁,唐朝灭亡。唐朝灭亡第二年,唐哀帝也被朱温下令杀害。

而此时距离那场元和十年(815年)的宰相刺杀案,不过92年时光。

帝国循环往复,在刺杀中新生,又在刺杀中走向灭亡。


参考文献: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中华书局1975年版

(宋)宋祁、欧阳修等:《新唐书》,岳麓书社1997年版

司马光:《资治通鉴》,岳麓书社2009年版

杜文玉:《唐代宫廷史》,百花文艺出版社2010年版

宁欣等:《唐史十二讲》,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2009年版

中央电视台纪录片:《案藏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