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故事:为了面子,过年赌博,输光了一年挣的钱

真实故事:为了面子,过年赌博,输光了一年挣的钱


01

前年临近春节的一天凌晨1点多,李扬打电话找我借3000块钱。他是我发小,大学毕业后,在深圳一家玩具厂做生产管理,工资一万多。他结婚不到一年,老婆是河南人,怀孕三个多月,并没有跟着他回来,而是回了河南老家。


玩具厂车间


我心里犯嘀咕他这么高的工资,用得着找我借钱吗?我问他这么晚了要钱干嘛?他吞吞吐吐半天,最后叫我先把钱借给他,到白天再跟我细说。我只好用微信转给他。

可是我刚刚睡过去,突然电话又响了,还是李扬,他想再借2000,说是过两天就还我。我看了一眼手机,现在3点不到,短短一个多小时,他怎么还借2000?我留了一个心眼,告诉他不说清楚情况,坚决不借钱给他。

李扬这才说出他正在村里的小卖部推牌九,他已经输了8000多,想借点钱赶本。我劝他手气不好,今天晚上就算了,再说已经很晚了。他用乞怜的口气叫我帮帮他。为了不让他继续输钱,我并没有及时转帐,而是叫他等我。

我所在鄂西农村,村里人都喜欢赌博,成为了风气。看码报买六合彩、推牌九、麻将、斗地主、花牌等等,种类繁多。

村里小卖部卖一些鞭炮、香烟和零食等等,其实还兼营着牌场,平常时期就是村里人在农闲的时候打点小牌,打发时间。小卖部的老板提供中餐,然后一张桌子抽取3、40块的台费。台费不贵,村里的人有时懒,不愿意做饭,去打一天牌,顺便吃个饭也不错。


农村地下赌场


但是到了腊月,那里不再是牌场,而是真实地赌场。很多外出务工的年轻人,大多数返乡回来过年。但离春节还有段时间,年轻人在家里呆不住,只好找上几个人去小卖部打牌,最后演变成越赌越大,昼夜不停,赌博的人也越来越多。

每天早上,从小卖部经过,总是能够听到很多传说,说XX昨天又赢了两万,又说XX运气不好,输了一万多。又说赢了钱的人,连夜开车带着输钱的人去县里洗桑拿。


02

我来到小卖部,发现李扬早已站在门外,看见我来后,他急着叫我先用微信转帐给他。我说,"你着什么急?"

李扬白我一眼,"我再不去,人家都要散场了,我还怎么赶本?"

我说,"你这个心态不输才怪呢?就算是输钱,人还是要稳才行呀。你带我进去,到时候听我的。"

我转帐给李扬后,然后跟着他走进小卖部后面。走进去发现烟雾缭绕,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上坐着五个人,身后还围了七八个人打虾子(推牌九是一个庄家,四个闲家,打虾子就是在闲家后面压钱)。


牌九


我发现七十多岁的张伯,戴着老花镜、满脸兴奋地拿着一沓钱,大喊,"七点,这回有希望了。"当庄家开出八点后,他骂道,"今天真是踩了狗屎,七点都不会赢。我还就不信邪了,这把我压200。"

小伟拿着两百块钱,站在闲家身后举棋不定。又想压20,又想压50。他还是初中生,他的爸妈常年在外打工,还没有回来,他由爷爷奶奶带着。

三十多岁的大成,至今没有结婚,一直在浙江的一家制衣厂做大烫师傅,工资六、七仟。他坐在闲家,面前只有几张百元大钞,他喊身旁的老板,"再给我拿3000,过几天发工资就给你。"老板有些不情愿,"你已经拿了3000,到时候可一定要给我呀。"大红说,"这点钱算什么,我在浙江一输就两三万。"老板只好转身去拿钱。大成的父母将近七十岁,至今住在土坯房中。

庄家黄浩,二十五六岁,初中一毕业就去学了木匠。他在中山的一家家具厂做包工,听说一年能赚二三十万,开着大众帕沙特。他运气似乎很好,已经赢了一两万,大声叫嚷着,"我这里钱还多着呢,天都快亮了,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赢完呀?从现在开始,不管多少钱我都接。"


农村聚众赌博


房里还有一些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甚至还有两个妇女在身后打虾子。

李扬用微信转帐给小卖部老板后,迅速拿到2000现金,他似乎输红了眼,四个闲家他每家压一百,这相当于他和庄家对赌。我劝他不要这样压钱,他红着眼看着庄家面前码放的几万块钱说,"我得回本呀。"

李扬的运气越来越好,有时候黄浩统赔。李扬下的注越来越大,有时候赢了钱直接不拿,就放在赌池里。李扬有次下了8000,在一个闲家上下5000,另三个各下1000,黄浩也任由他们下注。最后李扬赢了5000和一个1000的闲家。

临近天亮,大家越来越疯狂,恨不得一把全压。最后李扬反败为胜,输的钱赢回来不说,还赢了一万五。


03

早上六点多,黄浩输了两万,他似乎无所谓,说今天他再去取五万晚上继续。大家叫最大的赢家请客,李扬笑着说,"那就县城走起。"

我本不想去,李扬说,"不是你借钱给我,我那能赢一万五呀。今天我主要是请你。"他把钱给了一部分小卖部老板,然后老板转帐给他,他随即把钱还了我。他又背着其他人,塞给我一沓钱,我说不要,他硬塞到我的口袋,说是我应得了。

我们十二个人,分乘四辆车来到县城,大家首先找饭店,但饭店没有开门。只能找到一家早餐铺子。大家都不客气,点最贵的牛杂汤、牛肉炒粉丝,谁也不吃便宜的包子。

吃完早餐,又开着车找桑拿城,但桑拿城没有开门。黄浩提议去24小时营业的KTV唱歌,订了一个大包房,点了四打啤酒和一此小吃。开始每人抱瓶啤酒喝,黄浩拿起话筒,干吼了两嗓子"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后,全部倒在沙发里睡觉。


KTV聚会


下午两点多,大家睡的差不多。商量吃什么,最后找到一家餐厅,点了二十多个菜,光鱼都点了水煮鱼、酸菜鱼、烤鱼。又要了几瓶五粮液。

吃完饭已经五点多。大家又提议去桑拿,每个人都从泡澡、搓背、松骨、足疗、拔罐做一遍。上了年纪的张伯说,"我一把年纪了,还没有享受这些呢?这回算是能死的瞑目了。"

大成说,"张伯呀,您现在是不是感觉又重新活了一回?所以您得经常跟着我们打牌,到时天天带您来玩。"

洗完桑拿后,又吃完宵夜,大家才坐着车往回赶。到了小卖部已经接近凌晨,他们又商量着继续战斗,我拉着李扬问:"你今天花了多少钱?"

"六仟多。怎么啦?"

"你就不要再打了,先休息好说吧。"

这时黄浩喊道:"张扬,你赢了钱想跑呀?咱们抓紧时间战斗,不然又要天亮了。"

张扬跟着他们去了小卖部,我困的不行,只好回家睡觉。


04

连续几天没有张扬的消息。直到一个星期后的凌晨四点多,张扬打来电话,叫我借5000块钱给他。我劝他小玩点后,用微信转帐给他,告诉他只相当于只借我3200,因为上次他塞给我1800。

第二天下午,他再次找我借5000,我犹豫良久,还是借给了他。两天后,他再次借5000,我只好实话告诉他,我也没有多少钱。他问我还有多少?先借给他,到时他再找老婆要钱。我再次来到小卖部,然后给他转帐3000。

赌场还是那么几个人。赌的钱也越来多,再没有50的赌注,最低100。张伯似乎感冒了,咳嗽不断,大家劝他回去睡觉,他笑着说,"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大成输了钱,准备再找老板拿,但老板说,"你已经我欠一万了,你先把我的钱还我了,我再给你拿。"他只好站起身,在旁边观看。等谁一下子赢了很多钱,他嘻皮笑脸地说,"我拿一张,去买包烟来抽。"可是最后他并没有去买烟,而是拿着100元,想了很久下注。黄浩不接,他说,这是不是钱?黄浩没办法,大成下注后,又输了。

没看见小伟,我问他怎么没来?张扬说,"这小子偷了他爷爷的1000块钱,输的精光。被他爷爷知道后,来这里把他拎回去了。"


农村聚众赌博


张扬这次没翻本,很快把我借的3000输的精光。清晨,输钱的人叫赢了钱的黄浩请客,黄浩说,"我他妈这十天不到,输了两三万,你们还叫我请客?"

几个人对帐,发现几个老打牌的人多多少少都输了钱。除去一部分台费,绝大数钱都被他们拿去挥霍了。

黄浩在离开时问张扬,"你还能不能玩呀?你工资一个月一万多,输了这么点钱就没钱了吗?"

张扬笑着说,"我当然有钱。今晚继续。"


05

5睡觉到下午,张扬来到我家,叫我帮他一个忙。原来他老婆掌握财政大权,想从她手里拿出钱来十分艰难。他让我帮他圆一个谎,也就是想以我的名义,找他老婆借两万。借口都给我想好了,说是我买车差两万,最多两个月后就归还。到时候他年终奖发放后,他就有时间来填这个资金缺口。

我说,"我和你老婆一共见了两次面。以我的名义借钱她会干吗?"

张扬说这个事不用我操心。他拿起手机拔通他老婆的电话,开始询问老婆身体好不好?有话没话地问还没有成形的宝贝在肚子里乖不乖?他当着我的面,颇我深情地说,"老婆,我想你了。"一会儿后,张扬感觉时机到了,话锋一转,"老婆,我一个最好的哥们,想在年前买辆车,但是差两万块,他找我借了。我和他真的关系不错,我想借给他。"

张扬看了我一眼,捂着电话走了出去,大概十多分钟后,走进来对我说,"我把你的电话告诉我老婆了,她马上会给你打,你千万别给我说漏了。"

很快张扬的老婆打来电话,直截了当地问我是不是要买车,买什么车,车价是多少,是自动档还是手动档,车是按揭还是全款。我手心握汗,只能凭着记忆乱说。

几分钟后,张扬的老婆加我的微信,随后转帐给我两万。我又转手转给张扬,本以为他会还我钱,但是他对我笑着说,"谢谢呀,哥们。"然后转身离开了。


06

一天后的晚上,张扬的老婆突然给我发信息,说他爸病了,现在急需钱,看我能不能把两万块钱还给他。并且再三叮嘱我不要告诉张扬,因为她说她怕张扬担心,也不是什么大病。

我慌了。赶紧给张扬打电话,张扬来我家后,我叫他先把那两万拿出来,然后还给他老婆。他双手一摊,这两天我全输了。我一下震惊了,张扬喃喃地说,"我今天才和老丈人通电话,也没有发觉他生病了呀。"

我骂他傻,这是他老婆找的一个借口找我还钱。他不死心,拿起电话又给他老婆打过去,双方开始争执起来,他走出门外说了很久,走进屋内丢下句,"完了,我他妈去哪弄两万块钱去?"

后来张扬想了很久,还是向他父亲摊牌。他的父亲知道后,虽然生气,但是不想儿子和儿媳感情破裂,只得去银行取出定期,随后以我的名义汇给了他的儿媳。

小卖部由于都输了钱,再也没有人去推牌九。黄浩耐不住寂寞,开车去县城赌场赌博,在腊月二十九,他没有开帕沙特回家,而是坐的出租车,车已经抵押给赌场。

后来,我问张扬,"你一个大学生怎么会这样呢?输钱一点理智都没有,还玩这么大的。"

张扬看着我说,"就因为我是大学生,我凭什么比不上初中毕业的黄浩?他玩多大的牌,我就得玩多大的牌,不然别人不是要笑话我比他混的差吗?"


后记:

张扬欠我的一万一千二,在去年每个月或1000或2000,断断续续地还给了我。 我问他今年过年回家还赌博吗?他摇头,说今年不回老家了,要不就在深圳过年,要不就去河南老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