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天生就准备好了要去成为“专家”——神经发育可塑与认知窄化

孩子天生就准备好了要去成为“专家”——神经发育可塑与认知窄化

婴儿其实是非常“能干”的!

婴儿表现出来的许多解决问题的“准备性”,比成年人强大许多。

比如:成年人很难区分外语中相似的音素,但婴儿具备这样的能力

再比如:成年人很难区分其他种族人的脸,但小婴儿同样具备这样的能力

婴儿看起来具有更好的“准备性”:具备可以区分所有因素的能力,准备好了学习世界上任一种新的语言,所以长大后的成人能够正确听、说自己的母语。具备可以区分所有面孔的能力,准备好了识别世界上所有种族、人群的脸,所以长大后的成人都能够很好地识别自己熟悉的种族的面孔……

[1]看起来婴儿时期的人类要具备更广泛的能力,但在成长过程中,慢慢地失去了对某些信息的敏感性,那么事实是不是这样的呢?

以面孔识别为例,心理学家们认为,当一个人类婴儿刚刚出生的时候,他们的处理面孔信息的能力是非常普遍的。在生命的早期,他们并不会区分对待来自不同物种、种族或性别的面孔(他们可以同等程度的识别这些面孔)。

随着面孔经验的输入,婴儿失去了平等处理所有面部信息的能力,婴儿对人脸的处理变得专业化,人脸识别系统对某一物种的人脸识别差异的敏感度将随着年龄和加工这一物种面孔的经验而变化。对于那些我们拥有丰富经验的物种的面孔,我们会越来越善于加工识别,而对于那些缺乏经验的物种面孔,我们会渐渐失去最初的识别能力。

这种婴儿根据他所处的环境及经验,去成为感知某一物种和文化相关刺激的专家的过程,心理学家们成为知觉窄化(Perceptual Narrowing),这反应了一个神经发育可塑的过程,虽然人类婴儿天生具有处理各种刺激的能力,但是随着某些神经通路的不断使用,它们会得到加强(而那些使用频率较低的神经通路则会减弱),由此产生了对与社会文化相关的信息更有选择性的感知,由此带来的主要结果是:人类对某些方面(缺乏经验的)的感知变得不那么敏感,但是对于某些方面(经验丰富的)的感知非常敏感

[2]还有什么认知窄化的例子呢?

其实还有很多常见的知觉窄化现象,比如刚刚提到的关于语音辨别的认知窄化,一些具体的表现是①在生命早期,婴儿可以辨别母语和非母语中的不同辅音,但到10到12个月时,婴儿失去了辨别非母语辅音的能力(与成人的表现类似);②会说两种语言的儿童比只会说一种语言的儿童能够辨别更多的音素。

婴儿对所有语音因素的敏感性是一种很厉害的能力(我做梦都想要),为什么孩子会失去这种看起来很厉害很有用的能力呢?能够灵活地学习一种语言是一种适应优势,但将这种灵活性保持到一定年龄之后,在实践中可能就不具备适应性了(大多数情况下并不需要那么强大的能力),此时,牺牲这种灵活性的目的是让神经元来处理更有意义的声音,具体的表现是:失去辨别非母语因素能力的同时,对母语中的语音规律更加敏感

还有再比如关于音乐的认知窄化,我们通常认为对音乐的审美(这段音乐是否和谐、好听)是习得的,是培养来的,实际上很有可能是天生的。与之相关的证据是生命早期的婴儿能够区分西方音乐音阶和爪哇音乐音阶是否走调(好奇的话可以搜一搜爪哇音乐音阶hhhh,成年人听起来会觉得是走调的音乐)

还有关于多感觉整合的认知窄化,这种能力比较复杂,常见的一个简单例子是,是否能将不同的声音与不同的嘴型关联起来。在这一点上,婴儿也比我们有更好的“准备性”能力。

婴儿在生命早期所表现出来的强大的能力,说明人类婴儿有能力也有生理上的准备去区分任何种族的面孔、去学习任何人类语言、去学习任何一种音乐系统 。知觉窄化可以理解为是将广泛的“准备性”能力,实际发展成了某种独特的专业化能力,在这个过程中,牺牲了一些没有被用到的“准备性”。这其实反映了一种促进社会交流的进化机制。有利于婴儿学会识别和有效地与本物种的其他成员沟通,学会与特定社会群体的其他成员沟通。


主要参考资料:

Bjorklund, D. F. (2000). Children's thinking: developmental function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3rd ed.Childrens Thinking Developmental Function & Individual Differen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