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洪晃对话:男士着装从来都可以“大开眼界”

与洪晃对话:男士着装从来都可以“大开眼界”

男性着装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塑造的。

最近,以有着丰富且专业的时装收藏著称的伦敦 Victoria & Albert Museum,自 3 月 19 日起,迎来了首个聚焦于男装艺术的大型展览“雄姿万象:男装的艺术”

设计师 Kim Jones 个人的首个高级定制系列作品也被纳入在这一章节中。文学团体“Bloomsbury Group”的核心人物 Virginia Woolf,其作品《奥兰多》深深融入了 Jones 的高定幻想。男士礼服呈现一半西装与一半女士裙装融合的样式,“奥兰多”雌雄同体的文学精神于华服之上涌动,Jones 的高定首秀直指男装与女装都可以优雅至极的愿景。

最后一个章节“新装革履”,向观众展示的是英式西装的剪裁以及各具特色现代男装设计。该部分最夺人眼球的当属三件极为重要的男士“礼服裙”:Harry Styles 登上 Vogue 封面所穿的 Gucci 层叠蛋糕裙配西装外套;男星 Billy Porter 在奥斯卡红毯穿着的丝绒西装加大裙摆礼服;变装皇后 Bimini Bon Boulash 的白色礼服纱裙。

19 世纪开始,英国萨维尔街的裁缝们便奠定了男士套装的剪裁与制作工艺,用朴素低调的羊毛、粗呢刻画出了现代男性的阳刚气质。20 世纪现代男装一直朝着休闲化的方向发展。到 2000 年后,男装设计的也更有看点,Hedi Slimane、Alessandro Michele 和 Kim Jones 是给男装带来巨大变化的三个设计师。Slimane 开始要求男人有身材;Michelle 模糊了时装上男女装的性别差异,令非传统阳刚男孩可以投射穿着柔美化的美好形象;Jones 把街头潮牌带到T台。Rick Owens、JW Anderson、Comme des Garçons 到新一代的 Harris Reed 时装设计师对男性的阳刚之气的拓展做出了非常多元的尝试。

男装展“雄姿万象:男装的艺术”

第三篇章:“新装革履”(Redressed)

借此机会,我们采访了时装评论人洪晃,言辞真诚、直爽的她为我们提供了关注男性着装的一个视角。

《WSJ.》:最近 V&A 博物馆正在推出展览“Fashioning Masculinities: The Art of Menswear”,您关注了吗?

洪晃 :实话:没注意。但是既然你问了,我就去网上看了一眼。这是Gucci 赞助的一个展览,讨论当代性别意识的问题,特别是在当代“汉子” 这词该如何去诠释。我觉得这真的是个西方话题,因为西方传统艺术里有裸体的标准男生的形象,一般“汉子”都是讲肌肉和身体某部位的尺寸大小。所以在英语里,勇敢的男人就是有睾丸的,或者大睾丸的,胆小的男人就是被阉割的。然后经常,看见两个男人较劲,PK 谁的更大。

这个不是东方人的“汉子”意识,因为我们的传统不一样,我们崇拜诸葛亮,脑子绝对大,别的部位我们不注意。还有“汉子”是常年江湖的说法,就是一个“忠”字,要讲义气。是一个精神层面的问题,不是身体的问题。

中国很多男生,比如《觉醒年代》里面那些知识分子,都会被称为“汉子”,有担当。

从传统上来说,我们和西方的 “汉子” 不一样,一个是身体上的物理汉子, 一个是概念上的精神汉子。

近十年来,西方对性别的认知有了很大改变,从固化转向流动,这个在男装上充分体现出来,所以这个展览应该是很好地记录了这个变化在男装领域的呈现。

《WSJ.》:这几年有您特别关注的男装设计师吗?

洪晃 :这几年男装肯定比女装好看,变化更大,新东西更多。Gucci 是第一个把男女装合并走秀了。所以很喜欢,一般我只能看到女装,近几年,我也特别关注 LV 和 Dior 的男装。可以说 Hedi Slimane、Alessandro Michele 和 Kim Jones 是给男装带来巨大变化的三个设计师。Slimane 开始要求男人有身材,Michelle 模糊了时装上男女装的性别差异,Jones 把街头潮牌带到 T 台,都非常有意思。

《WSJ.》:如何看待男性着装的多元化?

洪晃 :我觉得男性着装的多元化是个好事啊,夏天穿裙子真的很凉快,男生一直被剥夺这个享受,可以平权一下吧。工业革命以来,第一个被规范化的就是男装,其历史渊源是一战以后有很多服装生产工厂继续需要订单,就得给资产阶级制造一套制服,这样纺织工业才可以继续发展。我觉得跟着钱溯源还是很靠谱的。所以西装就成了男人的新制服。然后几百年没什么变化。工业革命前的男装很花里胡哨的,之后就素下来了。我觉得这就是工业革命后资本家的需求,军装都是一样的,款式太多工厂成本会增加,所以,统一穿西装对生产来说是利润最大化的。而近十年,西装在男装秀里越来越少,也是这个工业文明的服装标志失去了代表当代男性的能力。

没有西装了,男性自由了很多,近几年就更加放飞自我了。

《WSJ.》:性别流动设计理念是当下的风潮。从女性角度和男性本身看带有性别流动元素的男装,会产生微妙地认知冲突吗?

洪晃 :从中国人传统来看,性别流动时尚这个概念一点不新鲜。东方人对男女款式上区别不大,是从料子和花纹来区分。我觉得米开理的设计打破了固化的男女性别,其实非常好,如果有认知冲突也是对的,因为固化看男女的时代可能跟着工业文明的流失就会被淘汰掉了。

《WSJ.》:怎么看街头潮流释放的巨大能量?

洪晃 :街头的潮流是一个时尚民主化的过程,影响从下至上了。我觉得挺好的,把话语权交给了年轻人和普通人。

《WSJ.》:人们的生活方式和工作模式影响着装方式。生活方式与着装二者关系,您如何看待?

洪晃 :我觉得潮牌的诞生就是从一种生活方式开始的,一群人一年 365 天冲浪,或者滑雪,或者极限运动,这些都是这几年流行的,而潮牌起源于这些生活方式,他们需要有服装,也因为这些人的生活方式让人向往,所以大家愿意去买他们穿的衣服,沾点仙气吧。

《WSJ.》:有句知名的设计理念“形式为功能性服务”(Form follows function),我们是否也可以这么理解男装?

洪晃 :我个人很赞同这个观点,设计必须先完成功能,再考虑形式。很多女装是本末倒置的。

《WSJ.》:最后,男装设计会朝着那些趋势发展?

洪晃 :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