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沃中原——1945年对日作战之老河口战役(四)

血沃中原——1945年对日作战之老河口战役(四)

一、反攻反攻,丢掉宛东

淅川失守以后,荆紫关情形危殆,第5战区司令长官刘峙下令第41、47、55、68军各部以老河口、李官桥、淅川、邓县、南阳作为目标展开反击,意在收复上述地区、协力第1战区阻敌西移,汉水、白河一线的作战部队接到长官部命令以后,于4月12日开始全线进攻;淅川以南的第68军主力击溃丹江右岸之敌,一度收复白亭街、滔河寨并追至兴化寺附近;老河口附近的45军127师一部于13日午前占领光化县城并继续挺进至云台山、马窟山一线,第41军122师于14日上午突入老河口市区,旋以日军反扑仍撤至汉水对岸对峙;进攻李官桥、南阳县城的第47、55军则被阻于挡贼口、邓新公路、陆官营线上不得前进,双方维持这一阵线至4月下期,刘峙再次催促前线部队主动出击。

正在观测日军阵地进行炮击的中国军队之炮兵

汉水东岸的川军第22集团军主力继续进攻老河口附近据点,一部于24日冲进河口街市和敌军展开巷战;第47军和敌军激战于丹江西岸地区,至28日攻克徐坡、雷咀等阵地后始终无法再前进一步;第68军在滔河以南之金龙砦、桃寺沟、胡家台之线和敌军对峙;双方对战至4月30日,豫西鄂北战地突降大雨,联合空军无法予以地面部队火力支持,再加上半个月的苦战导致各攻击部队都有一定程度伤亡,刘峙不得不下令全线停止攻击;鄂豫边区日渐紧张的形势得以纾缓,日军第115师团继续从南阳、新野调兵2000馀人进攻唐河、源潭,5月4日深夜,唐河县城失守,第55军29师转移至新店铺、黑龙集以南地区,第5战区的反攻计划至此全部破产。

二、殄寇豆腐店

从淅川一线启程北上的第163联队主力在板山寨附近完成集结以后,接到了师团司令部“策应右突进队进攻西坪镇”的命令,联队长上坂胜决定于4月30日对霸王砦西侧的鹰爪山、豆腐店、丰字山一线进行攻击,独步第617大队在这一天晚上首先占领了上蒲塘西南侧高地,之后以2天的时间推进至中蒲塘一线,紧追其后的第1大队亦在5月2日前进至上蒲塘以北地区。

第31集团军总司令王仲廉综合判断了当前敌情,决定应先击破公路以南之敌,于是调整了如下部署:

一、第110師(欠一團)5月2日晨進至下蒲塘附近,歸還第85軍建制,即向中蒲塘及以東之敵猛攻以歼滅之。
二、第167師以主力接替第110師八庙、泗溝口之防務,準備向陳陽坪推進,對東對北厳密警戒。
三、第78軍应派有力之一部,於5月2日晨一部開始與第110師聯繫,向中蒲塘以東滾子溝、殷家溝之敵攻撃,須撃破之。
四、第27軍应確保第一綫各要点並控制主力,準備机動。

5月3日凌晨4时,光化寨、大林沟、沐浴沟之敌1000馀人突破了第78军新42师的豆腐店阵地,该师转移至小沟、黑龙庙继续阻击敌人;第85军主力击溃进犯鹰爪山之敌,之后继续北上进攻中、下蒲塘,敌人在中国军队的凌厉攻势下纷纷逃向豆腐店;第110师于4日午前占领1340.4高地并和第78军主力取得联系,双方协力夹击突进之敌,豆腐店的日军陷入了中国军队的层层包围之中;至5月5日1时,双方在豆腐店附近爆发激烈战斗,第110师主力经反复肉搏控制了2座山口,迫使敌人窜入山沟据守,在中国军队陆空优势的压迫下,谷地以内的日军产生了大量伤亡,第1大队阵亡中队长2人,大队长稻垣少佐负伤。

霸王砦之敌700馀人于午后15时进攻1240高地以策应被困豆腐店之一部,结果为我暂55师及第110师328团所阻,双方形成对峙;至5月7日中午,第110师组织突击队从敌人正前方强攻,第328团经峡谷边的蜿蜒小路进入谷地,残敌不支向小南沟、庞家营附近溃逃,第163联队在霸王砦西侧山系的突进战斗中死伤达552人。

西峡口前线双方肉搏激战

三、西峡口攻守难分

西峡口之敌第110师团在南、北线进攻接连失利之后于5月下之前转移至霸王砦、1240高地以及黄龙庙沟一线,第1战区司令长官胡宗南为彻底摧破该敌,于5月21日下令第31集团军各部相机进攻;王仲廉根据这一命令进行了攻击的部署:

一、第八十五軍以一個師配合地方團隊向馬頭山、龐家营、白河湾之綫攻撃前進。
二、第二十七軍以一個師配合地方團隊向黄石店、楊岡、石隴堰之綫攻撃前進。
三、兩軍主力,除各以一部堅圍各要点之敵外,其餘各部準備机動。
四、第七十八軍随兩翼軍戰況之進展,相机轉取攻勢。
五、攻撃開始時間,爲二十四日拂曉。
六、第八十五軍對淅川方面,須作梯次配置。
七、第二十七軍於二十四日拂曉截断敵之退路,並以一部向西峽口、五里桥方面進出,以策应主力軍之作戰。

5月24日上午10时,第31集团军各军、师正式开始攻击,第85军110师主力攻克太阳山、红花坪后继续进出至白河湾、红槽沟、马头山一线;第78军和光化寨、庞家砦之敌发生小规模战斗,第27军在丁河右岸无大进展;5月25日,第110师328团攻克马头山并向大昌沟、查岗继续攻击,第239团从红花坪附近进攻白河湾,为了策应第27、85军的进攻,第78军以新42师主力及新43师一部在炮兵火力支援下猛攻光化寨之敌,另以一部绕至庞家砦附近进行佯攻,丁河右岸之第65师及暂4师主力进攻大土槽、石窑沟之线。

魁门关之敌600馀人于26日向查岗、白河湾、庞家营增援,两河口(西峡口以南6km)之敌亦派出便衣队一部渡过灌河绕攻第110师右侧背之稻田沟;第27军军长谢辅三为求迅速击破当面之敌,又派出第28师主力协助暂4师第2团的作战,激战至16时,第65师攻至老灌河边上的东台子、九条岭;第28师以第82、83团推进至西寨子、黄龙庙,师部和第84团移至大土槽附近。

战至27日凌晨,西峡口以南之敌从庞家营、太阳沟、两河口三路进攻马头山,第110师328团予以迎击,第330团及新1师第1团从右侧乘隙出击两河口,一部迂攻稻田沟敌炮兵阵地,正午时太阳沟以南之敌尽数被我溃灭;第78军新42师第126团、新43师第128团仍在进攻光化寨,激战至夜不曾休止;第27军暂4师、第15军65师以及河南保安部队在老灌河上游激战竟日,于午后14时进至雷震寺、夹板沟、1120高地之线,第28师主力前出至巴斗庄、1207高地线上,第47师亦从上羊田向王家茔、老虎沟出击,我各路攻击部队在这一天都有所斩获,但自29日之后进攻未再有大进展,双方在老灌河前线对峙至6月5日。

豫南前线夏夜,着防蚊服装站岗的日军士兵

四、阻敌荆紫关

5月31日,第1战区胡司令长官电令第31集团军“应即将第110、第28师抽出控置于第一线后方,从新调整部署;该二师所遗防务,由贵司令统筹派队接替,就现形势巩固要点并确保之”,第31集团军接到命令以后立即变更部署:

一、第八十五軍所指揮之新一師,接替該軍第110師防務後,第110師調至板山寨、金獅崖以西附近地區集結,準備尔後攻擊;
二、第二十七軍以第四十七師接替第二十八師防務,第二十八師調上店附近地區集結,準備尔後攻擊;
三、各部隊应詳細偵察當面敵之工事位置、強度及兵力;
四、各部隊防務交接,限六月一日拂曉前完畢。

6月1日至7日,王仲廉根据先前调整好的部署再次划定所辖部队的作战任务:

一、第85軍以新1師佔領太陽山、馬頭山亘白河湾以南高地之綫,相機攻擊西峽口、白河湾之敵;暫編第55師監視並圍攻霸王砦、1240高地之敵;第110師控置於賈營附近;第23師控置於荊紫關,一部留於寺山庙附近。
二、第78軍以新編第44師主力守備壯士溝、豆腐店、黑龍庙溝、1221.1高地之綫,一部攻擊光化寨之敵;新編第43師(附新編第44師之130團)主力守備1140高地及丁河店西南之無名高地亘丁河店以北之綫,一部控置於半川;新編第44師(欠130團)控置於河北營附近。
三、第27軍之暫編第4師(欠第2團)守備大老虎溝、魚池溝北端高地;第47師(附暫編第4師第2團)守備馬頭砦,並接替第28師郭溝、巴斗莊以北亘夾板溝以北之綫陣地,與敵保持接觸;第28師控置於上店、大土槽附近地區。
四、配属指揮之第65師,主力守備雷震寺溝、1128高地,一部守備大雞心溝、1180.2高地之綫。

从6月3日起,第85军23师及暂55师即依上述部署与敌开展战斗;6月4日,魁门关之敌步骑300馀、战车6辆向丁河店、1140高地猛烈攻击,至5日敌我仍在原线激战中。

6月7日拂晓,日军第115师团85旅团3000馀人,另附有火炮7门、战车10馀辆从师岗、马蹬一线北上,第85军军长吴绍周下令第110师328团从莲花寺向淅水河滩进发,并限于天亮前进至蛇皮岭、高沟线上,此时敌军已先我一步到达下集,迫使正在渡河的第328团先头一部撤过对岸,18时许,淅水东岸之敌一部300馀人渡河进攻好坪,另一部400馀人窜至我右侧背,双方激战至21时许,第328团转移至纸坊沟附近。

6月8日,王仲廉根据军事形势的发展情况,下令暂62师除仍执行原任务外另调一部支援淅川民团的抗敌战斗,该师师长鲍汝澧遂令第1团经高台向好坪前进,该部于6月10日午后进至党岭,经侦察发现庵上、徐家岭、五台岭附近踞有敌兵500馀并附有山炮2门,现正于各处赶筑工事,其主力已进至下集、刘营附近;获得这一消息以后,第1团即在906.3高地、公家池、大小员山线上占领阵地,相机出击该敌;6月12日,第1团第3营自小员山进攻好坪,激战竟日迄无进展;庵上之敌200馀人突袭公家池,我第1团主力予以猛烈还击,该敌北窜至下集、刘营。

6月13日凌晨2时左右,机动步兵第3联队在五台岭背后的羊爬山包围了淅川县长杨嘉会所率的淅川民团第6纵队,淅川民团司令陈舜德一面督饬所部固守大泉寺,一面向第31集团军司令部请求支援,王仲廉委派暂62师第1团前往驰援,第1营营长邱经纬亲率全营官兵冲入敌阵,和数倍于己之敌血战竟日;至6月14日午后,该营损失官兵近半,营长邱经纬以下150馀人壮烈牺牲,第85军军长吴绍周决定调整部署,以求一举歼灭下集、刘营之敌。

6月15日上午9时,第110师猛攻莲花寺、炮马砦之敌,战斗持续至16日,以敌拼死抵抗我未克奏功;6月17日,第31集团军司令部鉴于第110师连日攻击伤亡颇大,恐敌有机可乘,乃下令第23师主力集结于荆紫关、武当山附近,一部推进至孙家台、江山观附近并在孙家铺、十字坡派出警戒哨,限定于18日前到达上述地区;第110师在玉皇岭、将军寨之防务及后续行动由第85军吴军长相机处理,暂62师应巩固现阵地并派一部向石燕岭、孙老爷庙方向搜索。

第85军吴绍周军长在得到王仲廉总司令的指示后,于6月18日再度调整了部署:

一、第110師以第328團在胡家砦、紙坊溝一帶與敵保持接觸;第329團一部佔領歪咀山、老君台、大華山、鷹爪山,主力集結於寺山庙附近;第330團集結毛堂、没崖一帶地區。
二、第23師主力控置荆紫關,一部集結武當山、關爺庙街。
三、暫編第62師以一營在大紅溝游擊,其餘仍服行原任務。
四、新編第1師之第1團守備賈家營、劉家台子,第2團守備紅花坪、金獅崖、板山寨、十八盤,第3團守備陳家坑、父子垛、馬頭山。

以上部队正在部署之际,两河口、红槽沟、白河湾之敌第163联队主力在稻田沟方向的火力掩护下,倾巢出动向我新1师板山寨、太阳山、马头山阵地猛攻,第2、3团与敌军展开惨烈的争夺战,入夜后,敌以主力攻占马头山并突破陈家坑、红花坪中间地区,之后继续进犯陈家沟,霸王砦之敌200馀人采取爆破推进的方式攻取了十八盤高地;6月19日、好坪之敌400馀人附火炮2门进攻邓家沟,第110师328团经激战转移至石槽沟附近,第330团的庙岗阵地亦在不久后弃守;新1师的阵地被敌突破后,师长黄詠瓒为歼灭霸王砦之敌,乃将主力集结于跨子凹、秦家营准备机动,一部仍在原线与敌接触,使其不得调兵。

西峡口前线正在进攻的日军第110师团

6月20日清晨8时,第110师正面之敌200馀人进攻第330团阵地,一路进攻石槽沟第328团阵地,另有一部400馀人从毛堂街附近出发,绕攻新1师五元沟阵地;我各处守军沉着应战,双方对战至18时,石槽坊、栈房之敌被我击退,五元沟守军的一个排全部阵亡;霸王砦方面,金狮崖之敌500馀人、附火炮3门,向我新1师刘家台子阵地进攻未得逞。

第31集团军司令部根据目前的战况,乃决定突破毛堂方向之敌,遂调整部署如下:

一、第85軍之第110師、新編第1師,应就現態勢相機反攻賈營、韓營附近之敵,並以一部固守秦家營、鷹爪山,以待暫編第55師之進擊。
二、第85軍之暫編第64師应抽一團,克日佔領棋盤山、孫老爺廟附近,防敵西窜,並掩護第23師之行動。
三、第85軍指揮之暫編第55師,將烏鴉嶺防務交第78軍後,除以一部續行監視圍攻霸王砦、1240高地外,主力限28日午集結蝎子坪、上蒲塘附近。
四、第85軍之第23師除留一(加強)團於武當山、荆紫關外,主力限21日晚集結大赤山、棋盤山附近地區,準備機動。
五、第27軍之第28師仍留一團於店子街,主力於21日晚前集結下蒲塘、桃花埡,歸第85軍軍長吳紹周指揮。

6月21日凌晨,第85军110师当面之敌500馀人进攻第330团陈家庄阵地,激战至晨8时阵地失守;新1师当面之敌600馀进攻我秦家营、鹰爪山阵地未逞;22日拂晓,石门观之敌500馀,陈家庄北侧之敌700馀,先后向我第110师、新1师老君台、大华山、铁匠沟阵地进攻,我守兵据险阻敌,敌之攻势告挫;6月23日,第110师328团向容梧树沟之敌进攻,激战至夜敌损失颇大,我以达成目的仍撤至原阵地;第23师第69团挺进至魏家庄附近与敌100馀人发生激战,老灌河上游之敌突破第65师东台子、九条岭警戒阵地,企图经1128高地攻我左翼,胡司令长官乃令第31集团军以第27军之第28师控置于北峪附近,并调第34集团军第90军之第61师,以一部挺进二郎坪附近准备攻击。

此时经东、西台子窜犯第65师防线之敌经我猛击后撤至雷震寺沟、1128高地据守,第85军第23师主力攻克容梧树沟、魏家庄、石门观,第110师一部攻克张营寨,淅川以北之敌经我第85军予以痛击之后,已无力向我军再行进攻;我第31集团军第一线部队乃于魁门关、丁河店、西峡口、淅川以北之线和敌军展开对峙。

1.(台北)国防部史政编译局:《抗日战史-豫西鄂北会战》 1982年6月版。

2.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著:《昭和20年的中国派遣军》第2卷第2分册,中华书局1983年12月中译本。

3.王辅:《日军侵华战争》,辽宁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

4.《步兵第百六十三联队史》。

5.《河南文史资料》1996年第1辑,总第57辑。

6.陈家珍、薛岳:《中原抗战》,中国文史出版社2010年版。

7.(台北)河南西峡口军民抗战实录编辑委员会:《河南西峡口军民抗战实录》2015年2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