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那年,表哥在家养“天价”的波尔山羊,最终亏得个底朝天

纪实:那年,表哥在家养“天价”的波尔山羊,最终亏得个底朝天

文:清荷

图:来自网络


二十多年前,我的表哥春生和表嫂淑侠在农村养殖波尔山羊,最终亏得个底朝天,四年多才还清债务。今天我想说说他的故事。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春生才从外面串门回家。到家就对正在织毛衣的妻子淑侠说:“给二叔说好啦,明天去信用社。”


淑侠手中的钩针猛地一抖,抬头问道:“你真想好啦,万一砸进去怎么办?”又追问一句,“你准备贷多少?”


春生说:“要贷就贷五千,二叔说他贷一千,如果他用不着,就让给咱。”


啊?五六千,那么多啊,淑侠又劝起了春生,“少贷点吧,一千或者两千的,万一赊了也好还账……”


春生来气了,“又来这一套啦,你整天胆小怕事,还净说那些丧气的话。要不是你拦着,不让干这不让干那。我们还能过成这样?算啦,不和你讲啦,睡觉,明天早起吃饭去乡里。”



听着春生的酣声,淑侠辗转反侧。她是个谨小慎微的人,遇事瞻前顾后。丈夫之所以贷款,是因为他想买波尔山羊。这两年波尔山羊特别值钱,有些人低买高卖,发了大财。


比如,集市上那个开油坊的杨老六,连油坊都停了,专门贩卖波尔山羊,人家可是多少万的家产,这两年做波尔山羊生意,更是赚的盆满钵满。


还有邻村的张增援先是买几只波尔山羊自己喂养,喂了几个月,把羊卖了,比本钱翻了几倍,他先是当起了行(hang)人。后来又在村前靠近公路边上还成立了一个买卖波尔山羊的集会,当上了会长。


隔一天一集的市场十分繁荣,方圆百里的生意人都往集市涌来。红火起来的集市,带动着周边打烧饼煎包子等的餐饮行业也兴旺起来。一头好的波尔山羊价值几十万,只要沾上波尔山羊特点的羊,价格就比普通的羊贵,也能卖到一千以上。



刚一开始,大家都还持观望态度。看着身边人一个个因为波尔山羊而“一夜暴富”,好多人都开始饲养起波尔山羊。况且镇政府还无息贷款给农民,鼓励发展养殖波尔山羊。


春生也是当初动了心思的人,可淑侠硬是不让冒这个险。她是一个守旧循规的人,只想固守那几亩责任田安稳过日子,眼看周围的人都发了财,钱包鼓起来了,他们家经济还原地踏步。


看着红火的集会,又听人分析波尔山羊广阔的发展前景。春生和他本家的二叔光明决定喂养波尔山羊,便商量着去贷款。村里前几天有人还买来带着小羊的母波尔山羊,说那样来钱快,但本钱也大。


山东省老寨乡有两只快要分娩的波尔山羊,要价五千多,春生跟人去看过,都相中了那两只波尔山羊,但价格贵不说,还担心那两只母羊当初配种时,公羊是不是纯种。


老寨那个卖家十分肯定地说,别看母羊不是多纯,但配种的公羊绝对是纯种,他光给羊配种就花去几百块钱,两只羊五千多绝对划算,他要不是家里急用钱,还真不打算卖呢。


春生从信用社贷款回来的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和光明开着三轮车去了老寨。临行前,淑侠一再叮嘱干万再审视审视那两只羊,要不,在集上买几只小波尔山羊喂着算了,春生嘴上答应着,但急于求成的他心里早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得到那两只,去时还带上了有眼光懂行的李大爷。


他们走后,淑侠的心慌慌的,眼皮直跳,一上午像个没神的姑娘,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不知干啥好,竟然忘了春生走时嘱咐她腾个空地当作羊圈的事了,嘿嘿,这样的格局,怎么能有出息?


直到下午四点多,春生他们才回来。光明开着车,春生和李大爷一人怀抱一只羊坐在车厢里,惹得邻居像看西洋景一样,围拢在三轮车周围,哈哈笑着,对两只大肚子羊指指点点品论着,“呵呵,看你们俩抱着羊比抱孩子还娇贵来。”


春生乐呵呵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他一路上提心吊胆的,下个月都该下小羊羔了,不抱好咋行?抱的可是一张张红票子呀?光明也插嘴道,“我把车开得慢慢的,光捡好路开,遇到坑坑洼洼的都是躲了又躲,要不是悠着来的,要不早回来了。”


看着两只大肚子波尔山羊,听着邻居们的夸赞,春生喜滋滋的,淑侠也像捡了个宝,可不是嘛,看那耷拉的两只大耳朵长的都能系在一起了,头上棕色的短毛油亮油亮的。


春生说,五千块钱人家说啥不卖,最后五千两百元买的。淑侠安慰他说,“行,多花二百就二百吧。以后家里活不让你管,你只管负责伺候好它们,一个月后生下小羊就见利啦。”



淑侠把家里的东屋拾掇好,把羊安顿到里面。为防村里的小偷惦记,春生还安了报警器,把东屋门加固,外面又焊了一个铁栅栏,说白了就是一个简易的防盗门。


每天晚上,他俩还要起来查看几次,淑侠还是担心,后来干脆在羊圈里铺张床,和羊同住。快了快了,两只羊马上就快生了,他俩天天掐着指头算,有时一天算几次,万一提前了呢?


每当春生这样说时,淑侠就“呸呸”往地下一吐,“刚才说得不算,日子保准往后推,凡是捱月子生的都是水羊(母羊)。”淑侠听老人说羊毛比君子,雌性的孕期时间长,只有生下母羊羔才能多卖钱。


说着念着,到了春暖花开的三月中旬,两只羊地产期临近啦,春生寸步不离地守在羊圈里,淑侠也不怎么出外干活了,用淑侠的话说,等两只羊都生了,再安心干活。邻居们也不时来家问候,羊生了吗?


很快,一只羊终于有了产前征兆,淑侠在厨房里忙着准备烧面水,一旦羊产下小羊,就得让羊妈妈喝下拌有麦麸子的面水,以便补充营养。


得到消息的邻居们也扒着窗户看,“唉,看这小羊羔先下来的头,伸着舌头,八成是公羊羔。”多嘴快舌的三嫂,对着母羊腚下那个刚出来半个身子的小羊羔,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听她这一叫,淑侠那个气呀,哼,就你话多。三嫂的经验真丰富,眼真毒,结果那个小羊羔真是个牦牛蛋子,而且还是独生子,更让春生和淑侠泄气的是,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羊羔,短耳朵,头上的棕色上还夹杂着黑毛,个子不小,但不值钱。


他们又把希望寄托到另一只羊上,另外那只羊还要四五天才能分娩。春生和淑侠在忐忑中煎熬地度过了一个星期,另外一只羊终于生了,还好,儿女双全,但两只小羊羔也是很普通,其中一只头上,连一点红颜色都没有。春生全家一个多月的希望破灭啦。


尽管很令人失望,但看着三只小羊羔像初夏时的桃杏一样,一天天的见长,春生夫妻俩初时的不乐,也变得欢欣起来,又开始了新的憧憬,过不了几个月,两只羊一发情,咱就给它们找正宗的纯种波尔山羊种羊,一定能生出高纯种的波尔山羊来。


春生每天下午就赶着他的羊群,去村外放羊,和村里那些同样做着波尔山羊梦的羊倌们,在树下探讨饲养波尔山羊的经验和行情。他们坚信,自己赚钱的机会马上就要到来。


就像当年的兰花一样,随着各地炒作的下降,波尔山羊的市场越来越窄,渐渐地偃旗息鼓,那些后来买波尔山羊的人,都被套住了,窝在手里几头甚至十几头几十头高价买进的羊,最后都以普通羊的价格出手,每只才一两百块钱。



春生贷款买羊赚钱的梦想也破灭了,年底,把一群羊卖掉,亏了个底朝天。又过了四年多,他才把贷款还上,其中包括当初他二叔贷的一千块钱,也被他占用了的。而当时那笔钱,对普通农家人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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