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石材(百姓故事)

卖石材(百姓故事)


那年,山岭村开了个大理石矿,虽然销售的奖励政策出台了一个又一个,但由于产销没有很好地对上路,所以大批石材还是卖不出去,债台便越筑越高。没办法,村主任决定采取强硬措施。全村除老弱病残留守,其他人马全部出动,出去推销石材,指标落实到人,谁完不成任务,年底休想分红。

村里有个独身女人叫石莲,男人死后才生下儿子石柱,石柱刚刚学会跑路。推销石材的指标一下来,愁得石莲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孤儿寡母的,从来又没出过远门,更没有出门在外能帮上忙的亲朋好友,到哪里去推销啊?不过石莲这个人向来生性生硬,她想,别人

能啃下来,我一定也能咬下来。

因此,也不向村长诉苦求情,拖起儿子下了汽车上轮船,下了轮船乘火车,最后终于来到北国名城松江市。

石莲背起儿子就马不停蹄地逐个建筑工地跑。好话说了不知有多少,谁知,连一块石头也没有卖掉。

真是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啊!夜晚,石莲瞅着睡着的儿子,不禁潸然泪下。多少天来儿子跟自己东跑西颠,忍饥挨饿,圆圆的小脸蛋整整瘦了一圈。

石莲瞅着儿子,下意识地伸手掏出了装在内裤兜里的钱包,数了数钱,已所剩无几,不禁心中一颤,偌大的一个松江市建筑市场,难道就用不上我们山岭村的一块石头吗?

石莲不甘心就这么空手而归,为了能省几个钱在松江市多住几天,多跑几处建筑工地,便和儿子每天只吃一顿饭。大人挨饿知道忍受,孩子可就不行了,小石柱饿得经常嗷嗷哭叫。

这天上午,小石柱又哭叫着向石莲要吃的。石莲抱起儿子亲了亲,抚摸着他的头说:“好孩子,妈妈这就去到外边给你买好吃的,你在房间里等妈妈好吗?”“好、好,我在房间里等妈妈回来,我不哭。”“石柱真是个好孩子,真乖,妈妈去去就回来。”

石莲噙着泪往外跑。

石莲跑出去不是给儿子买好吃的,而是要赶急再到前天领着儿子去过的云天建筑集团。因为云天集团的颜经理没有一口回绝石莲,而且还留下了石莲带去的石材样品,并说等他们研究研究看看再说。

办公室里只有颜经理一个人,颜经理见了石莲又是让座又是递水的。“颜经理,我那石材的事您研究过了吗?”“啊呀,你看看,只因事太多,还没顾得上说道这事呢,我一定抓紧研究,抓紧研究。”“ 颜经理,说实在的,我和孩子两个真不能再久等了。”“看看,怎么样?前天你领着孩子走后我就琢磨,哪有像你这样出来推销石材的,领着个孩子当挡箭牌啊?不信你就试试,猴年马月你也别想做成买卖。”“颜经理,我们山里人原来只会在山旮旯里刨食。没有卖石材的经验,现在全依靠您这行家帮忙了。”“哈哈,山旮旯里才出金凤凰呢。既然你信得过我,好。”颜经理说着就站起来去拉石莲,“来,那咱俩就到套间好好谈谈,如谈得拢,我先订购你二十万元的.....”

石莲一见颜经理这举动,再看看颜经理那双色迷迷盯着自己的眼睛,不禁怒火中烧,心里骂道:“畜生,别说是二十万,就是二百万我也不卖身。”挣脱了颜经理的手,弯腰提起放在老板桌旁边的石材样品,逃命似的“噔噔”的跑下了楼。

石莲跑回旅馆的房间,只觉得眼前冒金星,两腿发软,头“嗡”的一声,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原来房间里没有了儿子的身影,石莲急忙去找服务员打听,服务员也说没看见。

石莲便疯了似的向街上跑去,“石柱,石柱,你在哪里....”石莲快喊破了嗓子,也没有找见儿子的影子。石莲这会可真是傻眼了。心想石材没有推铺出去,现在又丢了儿子,真是一切都完了,自己只有去投松花江了......

正走投无路时,蓦地发现儿子站在一个西红柿摊前,瞅着又红又大的西红柿馋的在直流口水呢。

这时正有一位老者在买西红柿,摊主将西红柿称好就向老者撑开的塑料袋里倒,谁知,有一个西红柿骨碌碌滚到了地上。老者弯腰去拣,不料石柱抢上一步用两只小手抓住了西红柿。

“石柱,好孩子,快、快把西红柿还给爷爷。”石莲见此情景急了,几步就窜了上去,伸手就要夺出儿子手里的西红柿。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石柱两只小手捧着个西红柿“嘎吱”咬了一口。

石莲一愣怔,挥手向儿子打去。石柱“哇”的声哭起来,两只小手仍紧紧攥着咬了一口的西红柿。

“你这人真是的,一个西红柿还值得向孩子动武?”老者急忙挡住了石莲打孩子的手。

“老伯,真对不起,孩子不懂事。”石莲说着,从西红柿摊上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西红柿放进了老者的塑料袋里,然后掏出了五元钱递给摊主。

“姊妹,一个西红柿哪能值这么多钱呢?孩子吃的那个西红柿算我的,算我的。”摊主见石莲这举动,也很受感动,便非常诚恳地将五元钱还给石莲。

“别、别,大姐,都怪孩子不懂事,不懂事....”

“哟,听口音你是关里人。是来探亲的吧?”老者问。

“我是山东人。不是来探亲,是替我们矿来推销石材的。”

“推销石材,你带有石材样品吗?”老者问。

“有,....”石莲像见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似的,急忙将老者请进旅馆,拿出石材样品给老者看,一边一股脑儿的将村里刚开了大理石矿,石材还没有打开销路的事说给老者听,当讲到自己卖了耕牛做路费,背儿子来松江市推销石材所受的苦时,再也忍不住了,便哽咽起来。

“这些石材样品全是你们村山上产的吗?”老者拿着几块石材样品左右端一详。

“是,全是,全是。”

“你们那有安装石材的技工吗?”

“有,有。我们石匠全国有名呢……”

原来老者是北方明珠工程的总工程师,见石莲为人诚实忠厚,又经过反复考察和论证,山岭村的石材品种、质量完全符合工程要求。因此,一次就订购了二百万元的石材。

从此,一个西红柿二百万的佳话便流传开来。


作者:张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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