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情散文:布谷唱,麦花香

乡情散文:布谷唱,麦花香

文:上官风

昨晚的梦中,我就隐约听到了布谷鸟的啼叫!清晨从睡梦中醒来,耳畔依然清晰地传来:割麦种谷,割麦种谷……我知道这不是梦,麦子真的该收获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地里的麦田已是金黄一片!站在散发清香的田埂上,我仿佛看到了农民伯伯挥汗如雨地收割着粮食的喜悦,还有那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

布谷鸟的叫声的确不太好听,但某种意义上,布谷鸟可以和小燕子媲美。小燕子叫醒了春天,布谷鸟唤来了夏季!

布谷鸟,又叫杜鹃、子规、杜宇,传说它是炎帝少女女娃,俗称精卫飞向发鸠山,化为布谷鸟!第一次“认识”布谷鸟,是在一首学过的古诗,李商隐《锦瑟》中写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原来,布谷鸟就是杜鹃,杜鹃也叫布谷鸟,一瞬间,对我来说曾经有些“神圣”的杜鹃变得亲切熟悉,暮然回首,她就是布谷鸟,一只从小听到大的“伙伴”…… 

回想小麦从麦苗再到麦穗的蜕变,经历了怎样精彩不凡的历程!

从冬季播种,长成麦苗开始,它们就要面临严寒的漫长考验!“瑞雪兆丰年”,它们喜迎雪的考验,喜迎雪的洗礼,它们才能生长得更茁壮,它们似乎在把困难变作一种前进的动力!“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它们积蓄了一冬的力量,终于可以在冬日后散发!在春寒料峭的日子,是它们最先给春带来了希望!冬春之交的季节,大风是这里的常客。每一次起舞,都会带动大股的麦浪,像是麦苗久违的老朋友,再度相逢,无限激动,尽情拥抱!

在人们羡慕的眼神中,麦苗是多么的神气——手舞足蹈!但是人们只看到了它表面的风光神气。到了晚上,风的力度加大,麦苗又开始与风展开殊死搏斗。说为“殊死搏斗”,一点也不夸张,如果麦苗抵挡不了强风的侵袭,只能灭亡!有多少人只看到了麦浪在风中摇曳的潇洒,又有几人知道漆黑漫长的黑夜,麦苗艰苦激烈的“生存之战”!

好不容易从麦苗生长为麦穗——丰收在望!但它们同样也要面临生存的考验。就在麦穗将要成熟的这段时间,大雨也会不期而至:大雨裹挟着强风,风吹雨打,一轮又一波,大有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意味,它就是要让麦子“倾倒服输”……稍稍大意,小麦一直的努力将化为虚有!

小麦从麦苗到麦穗,短短的时间,尚且要经历无数次的挫折甚至死亡的考验……何况人呢?“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一句很俗的话,一句很有道理的话!想想,一个人,只有一腔豪言壮语,就像在大风中倒伏的麦苗,只是徒有其表,经不起任何考验的;一个人,得意后,千万不能忘形,就像在大雨中被打落的麦穗,虽然成功就在眼前,但不能忘记:危险时时存在!一个人,要想成功做成一件事,除了要经历必要的打击与挫折,还应具有长久的韧性……

在麦子将熟未熟之际,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时候,许多人会在麦田寻些谷穗饱满、略有些青绿色的麦子,之后手工从麦穗搓出麦粒,放在石碾中,就像磨豆子那样,一圈一圈,直至把它磨成细条状……我们把它称为“撵转”,这种食物嚼在嘴里,不仅营养,更是美味,吃在嘴里软软的、甜甜的,它有着小麦最原始的清香甘甜!这时候刚好也是一年青黄不接的时节,相传,在旧社会,许多人就是依靠这个活命,人们把它作为活命的口粮!

现在,制做的人越来越少,而且担心麦子上残留农药,许多人也轻易不敢进食,很多时候,常常是,有钱无处买,有钱也买不到!所以,如果侥幸得到一些,总是把它小心翼翼、慢慢吞吞的一点一点品尝,无论老幼,它在人们眼里,早已是一种“珍贵的佳肴”! 

想起小时候,每每听到割麦种谷的叫声,我们这些调皮的孩子总忍不住学上两声,而那泛黄的麦穗也在这优美的歌声中渐渐成熟。真正到了收获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在下地的前一天晚上就磨刀霍霍:当然不是为了杀猪宰羊,而是把镰刀磨得锋利一些,为了明天期待已久的收获。到了次日凌晨,大家都早早地起了床,备齐了干粮,一整天的时间都会在地里度过。有时候,在割麦的田地,还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或许在割麦的瞬间,就会听到“扑棱棱”的山响,是一只野鸡从田里飞出,然后赶紧到它飞出的地方查看,一定会惊喜地发现那里正有数十个小巧精致的野鸡蛋。试想,在那个贫瘠的年代,收获这难得的“惊喜”,不能不相信“天上真的会掉馅饼”……自然,晚餐也一定会更加美味!

随着“咔嚓,咔嚓”的割麦声,打破了沉寂的黎明,收麦就正式开始了。收麦子也是一个专业活,麦子割短了,会影响接下来玉米的播种。如果太长,靠近麦子的根部,又容易把手指割破。所以,我们这些孩子就只能把收割后捆成团的麦子从地里抱出……一天的劳动虽然辛苦,但每个人都是喜悦的笑脸,无论大人亦或孩子。这样的“辛苦”,他们倒情愿多做几天!

收完了麦子,就该“打麦”了,所谓打麦,就是把收获的麦穗脱成颗粒。这个活儿应该是收麦子过程中最有趣的事了!首先得把麦子拉到一大片空地上:说起空地,就有说不完的话!首先,空地的选择一定是空旷连片的地域,而且空地所在的区域必定是“泾渭分明”,有麦子的主人才会把自己的地腾出做空地,否则,会有不必要的麻烦;然后,是一辆农用车头后面载着大圆石磙,来来回回的反复碾压;最后形成的空地,常常“锃明发亮,平整如镜”,干净整洁,干净的:只剩下泥土……

我们这些顽童可以放肆地在上面嬉戏追逐、打滚翻跟头,甚至索性直接躺在上面,不需要任何铺垫……然后是找来脱粒机接上电源!这种活应该我们小孩子也插得上手。捧着一捆捆的麦穗忙着丢进脱粒机的“大嘴”中;如果觉得这有一点危险,还可以选择拿个脸盆或者其他容器,去接脱粒机另一个出口中送出的麦粒,一盆接着一盆,笑语连连,呐喊声不断……因为麦场很大,又有成片的麦垛,所以“工作”之余,我们最大的乐趣就是捉迷藏:三五成群,在打麦场,围绕着片片的麦草垛,或躲在其后,或钻入其中,或爬上其颠……总之,就是无尽的欢乐!

到了晚上,差不多也就是黄昏,大人们需要回家吃饭,好在晚上接着劳作,所以就安排我们这些小孩子“看场”!我们安静地躺在装满粮食的口袋上,然后仰面看着:月上柳梢、星星点点,吹着晚风,海阔天空的闲聊,感觉无比悠闲惬意,一如那首歌中唱的那样:“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垛上面,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记得那时我们麦场那块儿有一棵不算太高但挺大的柿子树。如果我们“看场”觉得无聊,就欣然爬上枝头,然后选准一方麦垛。随即,纵身而跃,那种感觉真是刺激、有趣………跳在上面软软的,丝毫不逊于现在的蹦床!

收获完麦子,有些孩子就提上篮子或者手拿编织袋,下地捡拾有人收获后遗落的麦穗,有时候有些人或许还会直接跟在拉麦子的农用车后,“坏坏地”伸手去拽、去“抢”……他们有的是真心希望能够捡一些麦子,换些钱儿零用。更多的是像我一样,只是把它当做一种游戏,一种随大众的嬉闹……

布谷唱,麦花香;麦花香,布谷唱。布谷鸟熟悉的鸣叫,就像掷入记忆长河里的一粒小石子,激起阵阵涟漪,向四周散播开去……

麦子那幽幽的香气,金黄的色泽,带着故乡的气息,由远及近,令人沉醉欲罢不能。

“物依旧,情已逝”。布谷鸟依然在鸣唱着:割麦种谷,割麦种谷……我,却仍沉浸在往昔的美好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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