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出走,总是怀着孕谈恋爱的萧红,好友说:她看起来就不长寿

逃婚出走,总是怀着孕谈恋爱的萧红,好友说:她看起来就不长寿

萧红

1942年,香港法国医院,一位身体孱弱的女子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在弥留之际,她口里喃喃着:“一生尽遭白眼,身先死,不甘!不甘!”

她就是萧红,得年仅31岁。

曾经有一个朋友评价萧红:“她看起来不太长寿!”这话一语成谶。这个女人在短暂的31年里,早早将人生所有的路都走完了。

“情深不寿”,用在萧红身上最好不过。

她一生缺爱,在追爱的路上用尽了毕生的力气,直到力气用完了,她也走到了人生尽头。

或者说,从一开始萧红的人生就注定了悲剧收尾。

萧红

老照片上的萧红面容清秀,娇憨中透着单纯,这样的容貌虽不至于像明星一样耀眼,却也让无数男士竞折腰。

然而萧红的美又不单单止于容貌,在她身怀六甲时,还能让两个男人无怨无悔为她痴迷和倾倒,这种与身俱来的魅力早就刻在她的骨子里。

只因萧红的母亲姜玉兰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人,所以萧红也大抵继承了这种美貌的基因。可惜红颜薄命,在萧红九岁那年,母亲就因病去世,从此,孤单的萧红姐弟便和父亲一起生活。

萧红和母亲姜玉兰

家里没了女主人,就像没有了粘合剂,即使两个小孩都是萧父张廷举的亲生儿女,这又如何?在妻子过世后,张廷举一如天下所有薄情男子一样很快又再娶,从此再也没有及时关心过萧红姐弟俩。

古人都说过“男怜后妻”,张廷举的一整颗心从此被后妻梁亚兰霸占,再也分不出心来。

可萧红是一个感情充沛的女孩子,她敏感纤细,像小猫一样活在没有了母亲温暖的家中,萧红曾经说过,自己和继母很客气疏远,她有时候还会指桑骂槐地讽刺自己。

在偌大冰冷的宅院中,能给萧红温暖的就只剩下祖父母了。祖父是一个慈祥温和的老人,他在自家小花园里总是种满了果树,夏天到了,萧红就跑来和祖父一起散步。

萧红祖父

祖父戴一个大草帽,萧红戴一个小草帽,这是爷孙俩难得的亲子时光,可惜这种安逸的日子在她十多岁时再也没有了。

爷爷走了,萧红又变成了一只在夹缝中生存的小猫,敏感而又倔强。重男轻女的父亲向来对她不重视,就连萧红提出要去北平念书,父亲也以她是女孩没必要念太多书为由,断了她的梦想。

幸运的是,只有祖父在背后支持她远走高飞,寻找自己的梦想。所以在萧红心中,祖父是她年少时唯一的光明,可惜这缕微光在她还没毕业时就戛然而止。

少女萧红

而这点短暂的微光,则成了萧红一生飞蛾扑火般的追求。

作为一个大家闺秀,萧红本可以在家听父亲的话,出嫁听丈夫的话,过着传统守旧的生活。可偏偏她恨透了父亲,坚决不肯这样做。

萧红恨父亲不是没有缘由,当年父亲不让自己读书,却花钱供弟弟读书。

1931年,20岁的萧红被父亲许下一门亲事,对方是纨绔子弟汪恩甲。

汪恩甲其貌不扬,最大的乐趣是抽烟,而萧红当时心有所属,情窦初开的她迷恋上了表哥。诚如《天龙八部》里王语嫣对表哥慕容复的爱一样,单纯到毫无抵抗力。

萧红

她明知道表哥有家室,却只因为表哥在她最失意的时候关心过她,这才让萧红沉醉和迷恋,那会的她单纯地以为表哥会保护自己。

这像极了缺爱的女孩被男人诱骗一样,只要五毛钱就能将她骗走。

为了这份纯粹的初恋,萧红和父亲大吵一架后与表哥痛快私奔,这是她首次公开反抗父亲。

可表哥表妹的爱情保质期很短,没过多久表哥又回归了家庭。

倍感人生无望的萧红首次尝到人生艰辛,她失望回家后,再一次遭来了伯父和父亲的双重打骂,女儿出了这档事,父亲觉得颜面无光,他听信了旁人的建议,试图将叛逆不听话的萧红打死,顺便将她从族谱上除名,以免她让整个家族蒙羞。

就在父亲起杀心的一瞬间,萧红心如死灰,什么家族!什么族谱!统统都是一文不值得废铜烂铁。

萧红父亲

由于从没得到父母的指点,萧红的人生只能靠自己摸石头过河一样蹒跚前行,她晚熟脆弱,又叛逆到可怕。

“子不教父之过”的道理萧红都明白,可最后父亲却死活不承认,还要以家族颜面为由杀了亲生女儿。

好一个家族的颜面!萧红冷笑着、绝望着,在一个漆黑的夜晚逃出家门后,再也没有回过家。

外面的广阔天地让萧红迷恋,她在繁华世界中又与未婚夫汪恩甲相遇。面对这个男人,萧红怎么也恨不起来,在新旧交替时代生活的萧红,或许一直没有弄明白“独立女性”的意义,感情空虚依赖心极强的她为了生存,只能和汪恩甲同居。

萧红

可之前为了不与汪恩甲结婚,萧红早就和父亲断绝关系,两人的婚约因此而作废。

如今无名无分,也不知萧红怎么想的,她反倒又和汪恩甲走到一起,还为他怀了孩子,这为她的悲剧的生活和最终命运埋下了沉重荒诞的伏笔。

在萧红临产将近时,汪恩甲与当年的表哥一样,也再次弃她而去。那一刻的萧红感觉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家是永远回不去了,只能待在小旅馆里艰难度日。

堂堂大家闺秀,如今真成了落难千金。

八月的哈尔滨夏意逐渐消散,城里发起了大水。

水逐渐漫过人的膝盖、大腿,最后漫过人腰肆意流淌。

身怀六甲的萧红躲在旅馆里焦虑忧心,过不了多久,这水就蔓延到了床铺上。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划着船,行到旅馆前,他用孔武有力的臂膀,绑着绳子将萧红救了出来。

萧军和萧红

男人就像天神一样,在萧红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总是惊喜现身,他就是萧军,是萧红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他们的缘起,就是他在洪水中救了她。

每当想到这,萧红的心脏就怦怦直跳,毕竟美女都爱英雄,这个男人太让人着迷,和之前背叛自己的两个男人截然不同。最重要的是,萧军也喜欢她,还宽容地接纳了自己的腹中胎儿。

萧红曾不止一万遍想过:“姑娘啊,春天真的到了!你再也不是命比杏子还酸的苦孩子了!”

果不其然,萧军的到来让萧红尝到了甜头。

萧军和萧红

而热恋期间的萧军,也甘心成为了萧红的苦力和劳工。为了养活萧红和腹中胎儿,萧军拼命写稿子赚取稿费。

两个没有固定收入的年轻人,却有着一颗不属于时代的浪漫心态,他们同所有情侣一样,爱玩、爱闹、爱尝试新鲜有趣的事物。

固然,两人的花销也比较大,最落魄的时候,两人共穿着一条裤子,萧军出去时,这条裤子他就穿,等萧红出去时,这条裤子她就穿上。

穷困潦倒的爱情反而让他俩甘之如饴。

在萧军的带路下,萧红正式进军文坛,她的《生死场》让读过这本书的人都为之癫狂。于是萧红的名声逐渐鼎沸,甚至在一段时间内超过了萧军。

这时候萧军还未变心,直到两人去投奔鲁迅先生门下时,萧军对萧红的感情发生了质变,只因鲁迅说:“萧红可以取代丁玲,她靠天赋创作,而你只是勤能补拙。”言外之意,日后萧红的名声肯定盖过萧军。

萧军和萧红

一个曾经依靠自己养活的弱女子,有朝一日事业超出自己一大截,对于那个时代的男人来说是一种讽刺,因为他早就习惯了男强女弱的生活。

既然事业不如你萧红,那我在其他方面打压你。萧军内心深处的邪恶之花逐渐生根发芽,他开始夜不归宿,去别处寻欢作乐。

萧红呢?她可不是大女人,时代的框架早就套牢了她,如果离开萧军,她的人生就失去了动力,前半生灰暗的人生中,只有萧军真正爱过自己。

萧红就像缺爱的孩子一样,疯狂讨好着萧军,渴求从他身上再次汲取到一丝怜悯,可换来的便是萧军的疏远和拳头。

一个行伍出身的军人,下起手来自然不会怜香惜玉,当萧红鼻青脸肿地站在朋友面前时,她谎称自己是摔的。而萧军却带着嘲讽和得意说:“别要脸了,明明是我打的。”

萧军

这一刻,她精心缝制的遮羞布被萧军撕得粉碎,她甚至听到了尊严破碎的声音。

萧红在感情中的卑微,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鲁迅劝她不要将大好人生消耗在情感里,可萧红未必听得进去。

极度缺爱的童年让她每当遇到一个男人,就觉得是遇到了全世界,而萧军更像是她的救命稻草,不管结果如何,她都得紧紧抓住不放松。

可她忘了,男人这个物种,向来喜欢你追我赶的感情,对于唾手可得的东西反倒不珍惜。

越是纠缠不清,越是伤人伤己。三年之痒过后,萧军更是厌倦了和萧红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为了寻求解脱,他和萧红约定先分开一段日子。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两人所说的分开住,就是在为分手找台阶。在某一个清晨,萧红坐上渡轮去往了日本,萧军来到了青岛。

萧红

身边没有了这个难缠的女人,萧军反倒清净了许多,他开始静下心来创作,毫无忌讳地与别人偷欢搞暧昧。

不过萧红却相反,她离开了萧军,就像鱼离开了水,即便在日本也有好友照拂,可她依旧每天都在相思中无法自拔,她日日关心萧军每天的饮食,就连一颗鸡蛋都要强制他吃下去。

被感情支配的女人,在这一刻最为可怜。

在日本的日子并不好过,萧红患上了许多暗疾,等回国时,丈夫萧军已经和另一个有夫之妇打得火热。

萧红亦如传统女子一样,对丈夫的出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或许也怀疑过自己的选择,但最终这段感情中,萧红还是选择了缴械投降。直到1938年,怀孕之后的萧红像壮士断腕一样,忍痛提出了离婚。

本以为萧军会回心转意,念着腹中宝宝的好处对自己低头认错。万万没想到,萧军竟然头也不回地答应了离婚,仿佛离婚对萧军来说就是一场久违的救赎。

这段感情用尽了萧红六分之一的生命和精力。

萧红和端木

一条鱼离开水后很快就会渴死,萧红离开萧军后,又马不停蹄地来到端木的身边。

端木蕻良这个小水缸成了她最后的港湾。

当端木遇到萧红时,萧红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这和之前萧军遇到萧红的境遇何其相似。

恍恍惚惚间,又是一个新的轮回。

世人常将端木和萧军进行比较,可明眼人都知道,端木在文坛的名声远不如萧军,所以很多人为“二萧”的分离忿忿不平,没有几个人真正待见端木。

可只有萧红知道,端木和萧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萧军是太阳,靠得过近就会被光芒灼伤,而端木沉默温润,他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青灯,默默为摸索前进的萧红点亮了方向。

1938年,端木给了萧红一个婚礼,这是萧军不曾给予过的特殊待遇。

端木、萧军、萧红

可是相对于萧军的大胆和勇敢,端木的爱夹杂了懦弱,萧红早就知道,和端木在一起,自己的日子将会趋于平淡。

于是就有了萧红在婚礼上的那番话:“我对端木没有什么过高的希求,只是想过正常的老百姓式的夫妻生活。”

总而言之,在轰轰烈烈过后,遍体鳞伤的萧红只想要养精蓄锐。

而端木似乎也做到了这一点,在萧红发烧时,端木会耐心地贴脸试温度,在萧红患病时,他会不停地用吸管为她吸痰。这种小事于无声中滋润了一颗残缺的心脏。

可惜,这颗残缺的心脏再也经不起一丝挫折。1942年萧红患上了肺结核,风华正茂的她走向了人生终点。

躺在病床上,萧红的身体更加孱弱,她脸色更加苍白,嘴唇也白到没有血色,整个人像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随时准备落在地上。

端木蕻良

可此时的端木不知所踪,朋友骆宾基临危受命短暂照顾着奄奄一息的萧红。在萧红人生最后的44天漫长煎熬的时光中,是骆宾基陪伴的。

那会的端木在哪呢?他去了重庆。

香港即将沦陷时,这位富家公子又像汪恩甲和表哥一样,在生命受威胁时决然抛下了妻子。

弥留之际的萧红也很痛苦,原生家庭的冰冷让她极度缺爱,只要男人对她示好,她就统统归结于爱情,然后飞蛾扑火一样奔向这短暂的温暖和光明。

她在人生最后一刻,才知道有的男人只可共患难,有的男人只能同享福,而自己终其一生,都没能找到能“同甘共苦”的理想伴侣。

一想到这,萧红痛苦地笑了,他对骆宾基说:“要是萧军在的话,他肯定会来救我!”

萧红

在瞬间清醒时,萧红留下了人生最后一句话:“我不甘,不甘!”

情深者终不寿,渴爱者必受伤。

朦胧中,萧红似乎又看到了萧军,只见他一如多年以前,划着小船,带着绳索,身上带着太阳的温暖,跑来她的病床边带着关心说:“快上船,我带你走。”

于是萧红又变成扑火的飞蛾,在寻找太阳的路上,久远地闭上了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