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野生圈”马丁湖,鳄鱼好像一个肥胖的巨人

在美国“野生圈”马丁湖,鳄鱼好像一个肥胖的巨人

美国的高速公路上,绿色的路牌就像一本悬挂在上空的天书,被速度阅读,一页一页翻过去,可谓一路文章。

以前我只看绿牌,只读路名和路号。今年才注意到,路旁还有棕色的牌子。棕色的牌子有很多内容,其中一项是:WILDLIFE REFUGE,直译“野生动物避难所”,我称其为野生圈。

每个州都有属于联邦政府的野生圈,简称NWR。每个州还有自己的野生圈。野生圈与州立公园不同。公园有野生动物,但是人工痕迹很多。野生圈纯粹是被保护起来的荒原、湖泊和沼泽地,周围只有狭窄的碎石通道,连人都不准下来行走。这样的野生圈,是另一种生态,很值得去看看。

马丁湖在路易斯安那州的东面,湖边有一个小城,小城周围是大片的玉米地。岁末的南方,气候温暖,田野却是荒凉的,玉米被收割以后,一片枯黄。农民往田里放把火,即刻烈火熊熊,一片一片地被烧成灰烬,又焦又黑,属于美式肥田。

马丁湖盛产河鲜,我正巧拍到一张白鹭吃鱼的照片。那条鱼足有一尺长、三寸宽,重量在半斤以上。

按照中国人的说法,这里应该是鱼米之乡。但是,在小城转了一圈,并没有繁荣的感觉。小城以河鲜出名(尤其是猫鱼CAT FISH),餐馆不少,并不兴旺。仅有的一家福建同胞的中国餐馆,一顿晚餐三桌客人。

很多游客开车来马丁湖,可能是因为几年前的一张照片让马丁湖出了名。当时,一架直升机在空中拍摄了马丁湖里的鳄鱼把麋鹿当午餐的照片。照片被发表在报纸上以后,引起了很大的争议。靠湖吃湖爱湖的人们,不相信照片里的湖就是马丁湖,因为他们从来没见到鳄鱼。后来真相水落石出,马丁湖确实有鳄鱼。到底是谁发现了鳄鱼,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鳄鱼不止一条。在美国,鳄鱼受到法律的保护,纵然危险,也奈它不得。

进入马丁湖野生圈,好几里路,竟然不见湖面。一条乡间小路高低不平,尘土飞扬。前面是进去的汽车,对面是回来的汽车。道路狭窄,天空也狭窄。路的两边是湿地浅滩,水草茂盛,浮萍绿油油几乎覆盖水面。水树(Bald Cypress)排列紧密,一个个根桩像坟丘似的裸露在外,树根部的直径大约是树干的四倍。树上密密麻麻地垂挂软绵绵的苔藓,就像走进放大了的“万圣节鬼屋”,苔藓面纱一样层层叠叠挡住来自外部的窥视。汽车行驶在树林的胳膊底下,上空变成窄窄一条蓝带。

抬头瞭望,总有老鹰拉直了翅膀,如同十字架在上空飞翔。似乎是看见我用望远镜对着它,老鹰隐蔽在树林里。没见犀利凶猛的目光,只看到一对忧愁的眼睛。它们不像其他地方的老鹰,停在树枝的顶端或者电线杆上面,寻找猎物。马丁湖的老鹰也是神秘的。

一辆车在前方停了下来,前后左右都跟着停下来,四处张望。即便开起来,车速仍然很慢,手心里湿腻腻的,冒险紧张的心情犹如一股莫名的张力,好像随时要把人弹出车外,逃之夭夭。

在这里,胆大包天的反而是乌龟,翘首翘尾地晒太阳,东一个西一群,像休闲的老人在晒太阳。进入马丁湖,首先入目的是乌龟,离开马丁湖,最后一眼还是乌龟。是不是乌龟的壳太老了,鳄鱼不爱吃?还是鳄鱼的速度比乌龟慢,捕捉不到?童话故事龟兔比赛,让人以为乌龟最笨拙。其实它是个机灵鬼。我把镜头对准乌龟,好几次,被它们发现,“扑通”一声,赶在我按快门前,跳进水中。

越往深处,湿地越宽,如果驾条小船在水上,就像行驶在亚马孙河的热带森林。车窗外,不知是谁,吹起美妙悦耳的短笛,滴——滴滴,让人遐想。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的听力跟着音乐走,便发现树林里面有一支隐藏的合唱队,心情也由此开朗,柳暗花明。

刹那间,小道终止了,树林隐去了,湿地连成一片,波光粼粼,马丁湖就在眼前。白鹅、野鸭、白鹭、鹈鹕……有的在水中,有的在岸边,有的在天上,滑翔、俯冲、潜水,好一个充满活力的水上世界。

回去时,只有我一辆车。太阳落得很快,远处的鸟儿赶在天黑之前飞回来,狭窄的天空被点缀得如同一幅活的彩色画卷。山雀虽小,却体形丰满、色彩斑斓,羽毛一条黄一条黑,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尖,好像穿了一件微型的虎皮大衣。啄木鸟戴一顶鲜红的帽子,披着黑白相间的风衣,瘦骨嶙峋的体型,好像浓妆艳抹的西方老太太。麻雀在树枝上弹跳不已,似乎脚下踩着五线谱,眼睛骨碌碌地转个不停,表情丰富。

突然,一道白光从眼角旁划过。我把车倒回去,一边倒车,一边张望。仍旧是树林,仍旧是湿地和乌龟,老鹰飞得老高,像个十字架。到处是飞翔的小鸟,在我的视线内欢蹦乱跳。

路的左边,树林出现了断裂,一栋白色的建筑物矗立在一百多米之外。房子又瘦又细,好像一支白蜡烛。我拉上刹车,拿起望远镜。啊,原来是长方形的三层楼房,门旁竖立着一块木排,上面写着:私人住宅。

我把望远镜转向别处,上下左右巡视一遍。哎呀,就在这时,我发现了鳄鱼。鳄鱼!那个躺在树脚下的庞然大物不就是鳄鱼吗?身长三米左右,眼睛大如乒乓球,硕大的身体和肢脚,好像一个肥胖的巨人,眼睛一会儿开,一会儿闭,懒洋洋地睡午觉呢。

栏目主编:伍斌 曹静 文字编辑:曹静

来源:作者: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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