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恶霸抢嫂,狱中见兄,女子托木:此木内有乾坤

民间故事:恶霸抢嫂,狱中见兄,女子托木:此木内有乾坤

新隆城外有一位叫安良的猎户,家中只有一位瞎眼的老母亲,三间毛草屋,屋内陈设简陋。安良年龄不大,相貌端正,因常年进山打猎,体魄被锻炼得非常壮实。他将打来的猎物送到集市上卖些钱财以供生活所需,余下的猎物分给村里一些孤寡老人,日子倒也过得去。

这天安良向往常一样进山打猎,猎户一般进山起得都要非常早,因为要把前一天掩埋的兽夹收回,去晚了,会被其它猎户顺着连猎物一起收去。

天刚微亮,安良已经到了猎夹处,他正忙着收猎夹,忽然听见一声“吱,吱”的叫声,寻着声音,瞧见一只白狐正被铁夹夹住了腿,夹子上流了许多鲜血,看样子也是刚夹伤。

安良心想偶尔会猎些兔子,都实属难得,像这种白色的狐狸真是头一回呢。他寻思白色的毛真好看,可以给娘做件软垫。于是举着手中的猎刀准备砍下去,刀举在半空中,忽见狐狸用头护着肚子,模样甚是悲伤,通常闻言狐狸最通人性,它那含泪的双眼充满着畏惧。

安良仔细一看,这狐狸肚中怕是有了小崽,思前想后,他决定放了这只狐狸,即打开猎夹,道:“今日见你肚中有了小崽,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便放了你,愿你有一个好的造化吧。”

这只狐狸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跑了一段路之后,又转过头来对着安良点了点头,像是感激他的不杀之恩。

日落之时,安良带着猎物回到家中,开始忙着给他娘做饭,由于他娘双眼失明,基本上只能做些简易的活,但从老人家的衣着来看,虽然破旧,倒也洗的十分干净。

安良做好饭菜端到母亲身边,轻声道:“娘,今天儿子在山上猎到一只白狐狸,甚是漂亮,本来儿子打算用它的皮毛给娘做一件软垫,可是那只狐狸肚子里有了小崽子,我实在是没有忍心杀害它,就将它放了。”

瞎娘笑了笑,说:“放得好,这说明我儿心地纯良,杀了那只母狐狸,小狐狸也就死在腹中了,怎么能因为我们的一口之食,而枉顾幼儿性命,那样娘即使垫了心也不安。”

“儿子也知道母亲的心思。”说完,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大娘,安良狩猎回来了吗?”只见一位卷着裤角的男子右手拎着水桶,左手领着一个约三岁模样的女娃来到门前。

安良伸头吆喝着:“水生兄来啦,今天下水打鱼收获怎么样?”

“瞧,今儿这鱼可大哩,给你留着几条做来吃。”水生笑呵呵地回答。

安良走到水桶边,顺手捞起一条大鱼,那鲜活的鱼儿猛甩着尾巴,安良笑着把鱼儿往女娃跟前一放,道:“水娃,明儿叔就做这条鱼,你来叔家吃鱼好不好。”娃娃听了高兴地说好。

“安良,水生又过来送鱼了?”瞎娘摸着屋门朝外面听着声音,苍老地脸上堆满了笑容。

“是的,大娘。”

“水生兄,眼看冬天快到了,老规矩,我要进深山里多捕些猎物,阿娘麻烦您和嫂子照顾。”

“哪里的话,这些年你捕的猎物可没少贴补我们,冬日晒干了留存着,我们也跟着你过了安稳年,再说大娘平时也帮我们照看水娃,别说那些有得没得,听着怪见外。”

两人正聊着家常,便见一位身着大红衣服的妇女从水生家出来,满面春光,笑着朝着这边走过来,边走边说:“水生啊,秀娘进城的事,已经和她说好了,在曹员外家做帮工,月钱都赶上你们家一年的收入,多好的事啊。”

她站立住,肥肥的大手甩着丝帕,呲着牙又笑道:“这么好的差事,要不是秀娘和我沾亲,我才不会大老远地跑过来和你们说道,就这别人上赶子抢的活,你两口子还拒绝,不穷你们穷谁啊。”哈哈哈……

水生面露干笑,又被她夹着话说,只能听着也不去回答。那妇人便悻悻然地走了,转过去的脸立刻变得生冷。

“水生兄,这位是谁?”安良觉得这妇女眼生。

“秀娘远房的一位表姨,上次我带秀娘去城里卖鱼,结果就遇见了,给秀娘找了个城里的活儿,我一直没有答应,她便天天往家里跑。”

“哦,看那妇人的样子,嫂子今天是答应过去了?”

“我得回去看看。”

他们两家紧挨着,中间只隔了一条小水沟。安良听到水生和秀娘在争执,便赶了过去。

秀娘见安良过来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安良过来了。”

安良点了点头,见到木几上放着一个香囊,包着的应该是银钱。

“快帮我劝劝你水生兄吧,表姨也是为了我们好,每年都需要你的接济,才能勉强过冬,这下有了城里的生计,我们的日子也会好过些。”秀娘起身端了杯水递给安良。

“你走了,水娃怎么办?”

城里虽然不远,做工之后,秀娘也不能日日来回,他又得整日在外捕鱼,这么小的孩子,怎能放心独自在家。

安良看到了他们的难处,道:“水生兄,嫂嫂也是为了家里考虑,你莫要与她置气,水娃可以让咱娘照顾,即收了人家的钱财,必得做满一年的工,那时再寻个由头拒绝了去。”

水生听罢也只能如此。

次日,安良进了深山,因为秋季野果成熟,林子里的野物颇多。

这深山老林里有一处专门供猎人居住的木屋,每次过去安良都会将木屋打扫修理一番。

他一进山便忙着猎物,一晃大约在林里待了一个月有余。

这天猎物时突然感觉眼花头晕,遂收起了家伙,回到木屋中休息,不晓片刻便睡了过去,模糊中见到一只白色的狐狸围着他打转,他抬起头问:“你是先前我放生的那只狐狸吧,即已放生了,为何还在这里晃悠?”

那只狐狸焦急地开口道:“恩公,你速速回家,你母亲遭难,恐命不久矣,现在回去抑或可以见上最后一面,不过恩公此次回去旁人的事,请勿掺合,不然将会有性命之忧,切记莫管他人事,切记啊。”

安良猛然惊醒,原来是一场恶梦,只是这梦太过于真实,他一想到母亲命不久矣,心痛难忍,虽是梦境,他却没有了捕猎的心情,收起行当及猎物,急忙往家赶去。

刚至家门口,就见到邻居在一旁议论纷纷,他急忙朝着家中奔去,看见瞎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额头上血渍已经干涸,伤势严重,一旁的水娃哭喊着叫婆婆。

安良跑过去焦急的喊着娘,似乎是母子连心,瞎娘听到了他的喊声,奇迹般的动了动嘴,低声道:“儿,回来了,娘,安心了,照顾好水娃,这娃可怜……。”说完之后就撒手去了。

明明走的时候家里一切安好,如今这般景象实在是凄苦,况且到底是谁把他娘给打伤的?他要找水生问个明白。

他拉起水娃准备去水生家,然而听见邻里说:“别去了,他家的事现在闹得满村皆知,却无人敢管啊,可怜了水娃,也连累了你娘。”

从人们断断续续的谈论中,安良了解到水生已经被吴县令关进大牢,说是偷盗曹员外家的财物,并且强暴了一名丫环,还将对方活活掐死,水生已经被宣判死刑。

不,绝对不可能,水生兄为人忠厚实诚,从小与他相交,绝非能做出这种事。

他安葬好母亲,收拾行囊,带着水娃进了城。他在城中四处打听,才知道水生兄确实被判了冬至问斩。

他平时到城里卖些猎物,也认识一些朋友,从这些人嘴里得出了更为重要的线索,有人说强暴丫环是假,原因是曹员外看上了水生的娘子,便强取豪夺,没想到那水生也是块硬骨头,多少钱财都不愿意卖了他娘子,天天去曹府闹着,让他们还人,不然要去官府告。可怜他是不知道曹员外的厉害,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只要看中的女人死都要得到手。

唉,可惜了,这一家子全给毁了。

安良听到此处血液上涌,恨不能直接拿刀砍了姓曹的。他反问道:“府衙为什么会判水生兄死刑,难道他们不去弄明是非原因,怎得也要助纣为虐?”

旁人苦笑着道:“吴县令,这些年可没从他手里捞些好处,再者说那曹员外在京里也有人,上面的人就连吴县令都得罪不起,怎么都得包庇他,只能怪这家人倒霉了。”

安良恨得直咬牙,心下想着一定要救出水生兄,他打听怎样可以去牢里看望一下水生兄,旁人劝他,切莫多管闲事,不然惹祸上身。不过还是有人说可以通过钱财疏通一下关系,进去见一面到是不打紧。

于是安良安顿好水娃,又找人托关系,花了钱财打点了狱卒,好不容易见到了水生。

牢内阴暗潮湿,当他看到水生的时候,竟不敢相信眼前的此人就是刚与他分别一月有余的兄弟,全身衣服沾满血渍,腿处还有刀砍的伤口,肉开始腐烂。

水生惊愕地望着安良,原本冷漠绝望的脸上突然泪如雨下,他静静地看着安良不说话。

安良又塞了些钱财给领路的狱卒,道:“大哥,请通容一下,我们兄弟想说点告别的话。”

狱卒接过钱财,满意地点点头道:“快点哦,这里是牢狱长话短说。”

水生忍着疼痛爬到安良跟前,安良拉住水生问道:“与兄只分别一月有余,怎地变成这般处境。”

水生一把拉住安良道:“大娘怎样了?那日我被曹狗派人打的时候,大娘刚好在我家,我当时被打晕了过去,醒来时已经被关押在大牢了,大娘怎样了?”

安良眼泪扑扑下落,道:“阿娘已经没了。”

水先生听后更是哭得伤心,自责不已,怪自己失信于安良,没能照顾好大娘,反而害她因此丢了性命。

“到底是什么回事?”

安良进山的第二日,秀娘在她表姨的安排之下也进了城里,原本想着多一份生计,岂料秀娘的表姨给她找的曹员外家的差事,是一个圈套。她的表姨专门给富贵人家的老爷物色美艳娇娘,曹员外喜好为人妇的娘子,且强掠豪夺,手段卑鄙下流。

原本说好第七日是秀娘做工回来的日子,但是当日秀娘并未回家,水生着急地夜不能寐,倘若秀娘独自一人走路,遇到了匪人,可怎么是好,所以第二日他还没有等到秀娘回来,就去了曹员外的府上,哪知门不让进,一问才得知他们骗着秀娘进城,是给曹员外物色的妾室,我上门说理,讨要人不成,反遭了一顿毒打。

水生躺在门外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啊,于是他去了府衙告状要人,可恨的是吴县令和他们是一伙的,串通一气,又将他打了一顿。

眼见报官无门,他就又到曹员外家门口守着,每天盼着能等着秀娘出来,接连数日也见不到秀娘,只是一天夜里一位丫环将一包信物给了他,说是秀娘让他赶快离开这里,她如今身不由已,已经失去了清白,不想再失去他。还说曹员外放言如若他再惹事,就将他送进大牢。

水生拿着信物回到家,准备安顿好水娃就再找其它官府告状,盼着能要回秀娘。不料他前脚到家,后脚就跟着冲进来一波人,将他按倒就打,当时大娘也在屋内,只见到大娘被他们推倒在地,之后他被打晕死了过去。

当他醒来后,只见眼前黑压压的一排官府的人,大堂之上坐着吴县令,旁边还躺着一名女子,那女子正是给他报信之人,可怜她衣衫凌乱,颈脖处有掐痕。

那吴县令只听曹员外一面之词,说是水生见色起义,奸杀了他家的丫环绿儿,还偷盗了他家的钱财。

安良听之,愤怒道:“我定会为兄讨回公道,此处伸冤不成,我就去别处,定要将那恶人绳之以法,才能告慰我娘在天之灵。”

唉,水生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官官相护,恶霸难除,难啊!难!”

此时牢房隔壁传来一位女子的声音,道:“这位相公,我有一事相求。”

他二人望去,只见一披头散发的女子跪在地上,等那女子抬起头,倒是把他二人吓了一跳,那女子满脸是疤,样貌扭曲。不过他们倒不是嫌她丑陋,只是刚才猛然一见,未有所防备,现下听到她有事相求。

安良道:“姑娘,你快快起来,我们如今也是自顾不暇,你所求之事,我们也许不能相助。”

“刚才二位谈话,我非故意听之,只是我也求助心切,听后觉得相公肯定是可以相托之人,紫婵的生死全依赖相公相助了。”说完又是连嗑几下。

安良只好道:“姑娘,您请说吧,若在下能办,绝不袖手旁观。”

那姑娘从怀中掏出一块紫色的木头,把它递给了安良,低声道:“这块木头事关我的生世,你去京城找袁四郎,并将此物交予他,告诉他内有乾坤,让他勿必交给袁妃,我便能得救。”

“可是京城之大,我又如何能找到袁四郎呢?”安良担忧。

“如若你见不到袁四郎,便去找康知府,实在不行只有将此物交于他了。”女子再次磕头道谢。

“姑娘请放心,我刚好要为水生兄奔赴京城,一定不辜负姑娘所托。”

安良离开大牢一刻也不敢耽误,毕竟系在他身上的有二条人命,他铆足了劲儿往京城赶去。他平时以打猎为生,脚步比常人要快上许多,终于在秋末之时赶到了京城。

他想着先找到袁四郎,把紫婵姑娘交待的事先办了,毕竟带着她的东西到处奔走,不方便。

四处打听之后,终于在一处高楼庭院门前停下,上面写着袁府。门庭之大,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光守门护卫就有四五个人员把守。

安良上去表明自己要找袁四郎,却被守门的人给赶了出去。

有人道:“你也不瞧瞧自己,袁四爷会认识你嘛?”

数次无果之后,安良垂头丧气的走在街上,忽然听见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接着有人喊道:“让道,让道,康知府车驾经过,请众人回避。”

安良眼睛一亮,紧紧地追着车轿,高声喊道:“我有冤情找康知府伸冤,请大人给草民做主。”

回避地众人听到有冤情纷纷抬起头,瞧着这人一副外地人的模样,会有什么大的冤情?

康知府的车轿停了下来,他拉开帘子问道:“何人拦轿?”

他身边的一位师爷道:“回禀老爷,一个二十来岁的粗夫,看着衣衫破旧,到不像有什么特大的案情。”

康知府听完,摆了摆手,示意师爷去处理。

“你要状告何人啊?“

“草民一要状告兴隆城吴县令,他与本城的富商曹员外狼狈为奸,不分青红皂白将我兄长判了死刑,二要状告兴隆城曹员外强取玷污我嫂嫂,并杀人陷害我兄长。”

众人一听哗然。

这师爷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他心眼灵活,转动了几下眼珠,道:“你所说之事骇人听闻,在这朗朗乾坤之下,怎得会出现这种强娶豪夺,杀人嫁祸之事?你的状纸何在啊?”

安良两眼直愣,半响才道:“草民没有状纸,实在是不知何为状纸?”

师爷听了之后连连摇头,道:“没有状纸,本案如何受理,再说只凭你一面之词,怎知真假啊,说不定你是看了人家富贵眼红,来此诬告。”

“不是,大人,草民确实有冤情啊。”

“先去找人写状纸,然后再到县衙鸣冤吧。”师爷用以惯的套路逼着安良自行而退。

安良望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去,思绪万千,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赴京伸冤,却屡遭碰避,倘若如此下去,恐怕到了水生兄问斩那日,他还是求助无门啊!

他到处寻问在哪里可以找人代写状纸,好心人给他指了条明路,终于将状纸的事解决,于是他又来到府衙门前击鼓鸣冤。

那位师爷打着呵欠从门内走出,问道:“何人在此击鼓?”

“是我,当日拦轿伸冤,现在草民状纸已写好,请问康大人能受理此案了吗?”安良呈上状纸。

师爷接过状纸一看,心里一悬,面子上却不动声色,道:“此案关系重大,你即鸣冤就跟我入堂吧。”

安良跟着师爷进入堂内,却未见到康知府,而由师爷安排他在外面等候,自己进入后殿。

康知府刚穿好官服,夫人在为他整理官帽,问道:“是何事?”

师傅弓着腰呈上状纸,道:“这事关曹公,闹出了人命,恐怕有些及手。”

夫人一听,脸色骤变,问道:“曹令又犯事了?”

康知府接过状纸一看,甚是恼火道:“胡闹,真是胡闹,现在他又巴结上袁家这门靠山,更是胡闹,你自己看看,你这弟弟次次都要闹出个事,人命关天,他知不知道,上次的屁股还未擦干净,这次又得猴急闹出个蛋疼的事来。”

夫人接过状纸一看,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端起一杯茶水,道:“老爷,曹令是浑,却也帮着您不少的事,如今他的女儿是袁府五小姐,又是袁妃最宠爱的妹妹,这事先压它一压,再说依我看这些人就是眼红我们曹家,家大业大,给点钱财打发了吧。”

师爷道:“大人,现下只能先稳住这个叫安良的年轻人,曹公之事依小人看,无凭无据,仅凭他一张嘴难以下定论,不然我先派几个人到吴县令那里问上一问。”

“甚好,甚好。”夫人摆着手让师爷退下去。

安良见到师爷一人回来,便问:“知府大人何在?”

“知府大人看了状纸,甚是气愤,但是仅凭你一言不足为据,所以已命我派人到新隆去问明此案的前因后果,你留下住址,先回去等候。”

“我还有一事要找康大人。”安良想着既然找不到袁四郎,那就只能将紫婵的信物托给这位康知府了。

师爷只当他是找着借口,想见上知府大人,于是很不耐烦,道:“让你等候,你就回去等候,知府大人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上的。”

安良只好作罢。

这几日他吃睡甚是不好,待等到第五日夜里,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忽然那只白狐又在他身边转悠,喊着他,道:“恩公,快醒醒,马上朝西北的方向逃命去,再晚你就要命丧于此了。”

一阵剧烈抖动后,安良惊醒,方才回想了白狐之言,又想到上次在山林里的梦,于是不敢迟疑,拾起行装翻窗朝着西北方向逃走,隐约感到身后有举着火把的一群人朝着他这边追过来,他赶紧躲到草丛里。

那群人在不远处停下,道:“曹员外下令,一定要杀了那位姓安的人。”

有人应道:“曹员外是不是太多虑了,他即有袁家这坐靠山,又有康知府这位姐夫,一介刁民,有什么好怕的。”

为首之人笑道:“怕,我看未必,曹令做事一向狠辣,谁要是惹了他,定是要死于他的刀下。”

安良听着冷汗直冒,万没想到康知府竟是他要状告之人的姐夫,难怪曹员外敢强抢民女,杀人栽赃。细细想来,只觉得不光吴县令那里行不通,这康知府更是不可信,不然他落脚的地方,怎得轻意就被曹员外派的人找到,莫不是那师爷通风报信去了。

等到那群人离去,安良才从草丛中钻出来,他只能继续往西北的林里走去,走着走着遇到一群骑马拿着弓箭的人,安良吓得撒脚直跑,他越是跑那群人追的越紧,没几下就已经将他给围住了。

安良心下道这次真的完了,只能硬着头皮道:“曹狗,你抢我嫂嫂,害我水生兄,又杀我娘,就算我命绝于此,做鬼也不会放了你。”说完抡起拳头就要去拼命。

那骑在马上为首的年轻人,笑道:“你这人神神叨叨个什么,我只想问你,刚刚有没有见一只白色的狐狸从这里跑过去。”

半响,安良才道:“你们不是那曹狗派来杀我的?”

“混账,你眼前的是袁府四爷,袁四郎也,怎地一口一个曹狗。”旁边的人回道。

“你就是袁四郎?”安良瞪大眼睛,找了几日未能得见的袁四郎,终于得见了。

他欲哭无泪,直言道:“袁四郞,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有一物是一位女子所托,让我转交给你的。”

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

有人调侃道:“袁兄,你是在哪里惹了风流债吧。”

那袁四郎闻之,也莫名起来,道:“什么物件,拿过来给爷瞧瞧。”

安良将怀中之物交给了袁四郎,众人一看就是一木头疙瘩,当即又是一阵大笑。

只有那袁四郎接过此木甚为稀罕道:“你们这帮俗物,懂什么,这个紫木别看如此之小,其实内有乾坤。”

众人一听,又是一乐,非得问明是什么乾坤。

袁四郎面露尴尬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能得此物者肯定和我姐相识,因为此物正是我姐所作,我姐在未入宫时,就特别喜欢用木头制作各种带有机关的物件,而且她有一种秘制香料可以将木头染成紫色,所以得此木者定与我姐有着不错的关系。”

他笑着问道:“交给你这物件的人,恐怕要找的不是我,而我是的姐姐,袁妃,只不过这人倒是挺聪明,我姐已入宫,想见难如登天,于是想让我转交。”

安良点头称是。

“好的,这物件我已收下,改日定会交于我姐,你可以走了。”

紫婵交待的事算是解决了,安良松了口气,然后准备再到其他府衙去告状,为水生兄伸冤,可越是经历的事多,心里的底气就越少,原来百姓伸冤的路这么难走。

又过了几日,突然城里的士兵多了起来,他们每家每户地像是在找什么人。安良焦急难安,希望可以找到门路,于是逮着一位士兵询问他,哪里有为百姓伸冤的地方,岂知那士兵看了看画像,逮住了安良,将他带到了袁府中。

安良正在挣扎,却看到袁四郎走到他身旁,命其他人出去,他将紫木放在桌子上,问道:“这物件是谁给你的?此人现在在哪里?你都要如实的说出来,若有一句假话,爷定不饶你。“

安良冷笑一声,道:“我为兄伸冤,母亲亡死,没想到这一路走来,竟遇到的都是官官相护,你们就算打死我,我也定不会告诉你。”

袁四郎气急败坏拽住安良的衣领,道:“我让你快说。”

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帘子后面响起,道:“四郎,别无理,他即得所托,必是所托之人非常信任。”

“你可知这紫木里藏着什么?这里事关我们五妹紫婵的事。”

“当年我父亲镇守边关要塞,遭叛军包围,我七岁的妹妹失散,十年之后我们终于找到当年抱走我妹妹的奶娘,便寻到曹令收养的女儿,即我们的五妹紫婵,她现在正在宫中学习礼仪。近日四郎拿着这个紫木给我的时候,我先是惊愕,因为这紫木,是当年我做的小玩意儿,送给紫婵的,原以为在战乱时被她弄丢了,不想这时你却拿着这个来找我,我打开机关里面藏着的是一块玉,这正是我母亲在世时,给我们姐妹二人各留了一件。”

袁妃顿了顿又道:“当时我还不敢相信,只见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吾姐,入宫紫婵是假,真的翩翩在新隆狱中’,翩翩,是我们在花园里追逐蝴蝶,我给她起的小名,自从她失散后到如今,我再也没有叫过她这个名字,连同现在进宫的紫婵亦没有提起过。现在只能说明在那狱中的女子才是我们的妹妹。”

“为了不打草惊蛇,以四郎寻得白狐为由,找到那个身带白狐的人,便将你带入府中。”

安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如何与紫婵相遇的事,一一说明。

袁家很快赶到兴隆狱中将真的紫婵从大牢里救出,当安良再次见到紫婵的时候,她居然容貌秀丽,没有了先前的丑陋之容。

看到他惊讶的表情,紫婵笑道:“谢谢恩公相救,先前为了避免歹人,所以在脸上做了妆术,现在我已和袁家相认,我将你们的遭遇在父亲面前说了,下次审问的时候,你们以事实去阐述,定会有人给你们主持公道。”

在府衙的审讯之下,真假紫婵这件事水落石出。

当年袁母在世时,欲寻找失散的小女儿紫婵,其实也是出于愧疚,因为当时敌军偷袭,他们来不及去救留在营地的紫婵。此事交由袁府门生康知府去办理,康知府得到命令之后,广贴告示,整整寻找了一年,终于找到当年抱走紫婵的奶娘。

本来只要带回紫婵,交给袁府事情也就圆满了,只是那康知府的夫人曹氏听闻之后,眉眼稍动,劝道:“紫婵七岁丢失,算来已近十年,有女大十八变之说,即使把音儿带过去,他们也未必就能知晓真假。”

康知府原本不同意,但经不住夫人一再劝说:“你只是袁家门生,袁家有多少门生,好处益处绝然不会都是你的,如果音儿成了袁家五小姐,将来依靠袁妃之势嫁于宫庭也未尝不可,倘若音儿成了贵人,我们明里有了袁家相靠,暗里音儿是我们的至亲,将来指不定的荣华富贵。”

最终康知府在他夫人的鼓动之下,杀了紫婵的奶娘,并夺走了一些物件交于袁母,慌称音儿就是当年失散的紫婵。因为有一些衣物是袁母亲手所缝制,所以就信了。但是他们一再寻问传家玉坠,音儿只说当时太小,逃难的时候丢失了。

奶娘临死前劝说紫婵放下当年被抛弃的怨恨,告知她是曹令派人来杀她们,而且由他的女儿冒充了紫婵的身份,已经进京了,让她勿必前往京城,奶娘手里拿着一则寻人告示,上面有康知府的落款。紫婵并不知晓康知府才是主谋人之一,还以为是奶娘临死之前让她去找这位康大人。

紫婵听了奶娘的话,准备连夜启程,还未出城就看到城里到处是抓她的人,她不得已只好乔装打扮,在自己脸上画了一道道丑陋的疤痕。谁知在街道上遇到了一群官府的人在捉拿偷盗的贼人,并连着她一起抓到府衙,判了伙同盗窃的罪名。

在袁府的帮助之下,水生的案情很快沉冤昭雪,康知府这伙人根据不同程度的刑则,有的被判死刑,有的被流放,均得到应有的惩罚。

水生虽被放出,却是断了一条腿,秀娘整天精神恍惚,但这一切都过去了,之后他们一直跟着安良生活。

安良跟随袁大郎参军,屡立奇功,几年之后成了一名将军,迎娶了紫婵,但回想起当年上京伸冤的时候,仍然感概道:“如今做了大将军,才发现当年的事只不过如蝇蝇微之,可发生在寻常百姓的身上,却是寻路无果,申冤无路,满门之灾啊。”


(安吉儿原创民间故事,请您来听一听)

写这篇文,我的感概颇多,如若他们在牢里没有遇见袁府真正的五小姐,那是否能找到伸冤的地方,我们不得而知,但小人物的悲哀在那些有着至高权利的大官面前,真是不值一提,他们张张嘴说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在小老百姓那里却是投诉无门,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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