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里那一抹翠绿,让我想起了二姨家的瓜园

田野里那一抹翠绿,让我想起了二姨家的瓜园

夏日里的乡村大地,最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便是那一抹翠绿的瓜园。闲暇时和好友一起途径郊外的一个西瓜园,就停下车,和瓜园主人拉拉话,问问主人西瓜再有多久成熟,城里长大的好友激动的说她第一次见到还没成熟的小西瓜,我们俩拍拍照,主人热情的说:“留个电话,等瓜熟了通知你们来品尝”。一瞬间,脑海中忽然涌现出儿时二姨家的那片翠绿的瓜园......

二姨家在他们村西头种了一大片瓜园,每到暑假瓜果成熟时,二姨总让我们去她家小住吃瓜,看瓜的人是二姨父。他头戴着一顶尖尖的大草帽,遮着毒辣辣的阳光,留住清凉的小风。二姨父在一棵棵瓜秧边蹲下来,见我们来了,忙摘几个香瓜给我们,瓜有的甜,有的面。面瓜长得长长的胖胖地带着绿色的花纹,掰开来,瓜肉起沙,面面的甜甜的,香味十足,那是我记忆中第一次吃到最甜美的香瓜。

瓜园大多靠路边,一片匍匐在地上的碧绿瓜秧和两旁的黄豆地、玉米地、高粱地、花生地,谷子地形成一幅绚丽多彩的大气连绵的画卷,这幅画卷是几千年来中国农民耕耘在土地上的杰作。田野的风送来庄稼、艾草混合着香瓜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二姨家的土地是沙土地,适合种香瓜,香瓜喜旱怕涝,越旱香瓜越甜,二姨家的香瓜总是比外边买的甜。在乡村,种瓜人对到瓜园里的人从不吝啬,总是先摘两个瓜让你先吃着。二姨父整天在瓜园里忙忙碌碌,每次去二姨家,二姨父都摘几个让我先吃着,有一次,他说:“现在瓜刚下来,等到瓜大量下来时你来吧,你随便吃,管你个够。”二姨父把“够”字那个音挑得高高的。二姨父家种的瓜是世上最甜美的香瓜,二姨父让瓜的语言是世界上最纯朴最美丽的乡音。

仲夏季节,瓜秧匍匐在地上肆意生长,肩碰肩,须触须,牵牵连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连成一片绿洲,看瓜人被太阳漆得黎黑的脸膛上遮着一顶草帽,像个渔翁似的漂浮在绿洲上。每棵瓜秧都像他精心侍候大的孩子,他弯下精瘦的腰,摸摸这棵,瞅瞅那棵,一株株瓜秧被捋顺得生机盎然。

日升日落,皓月当空,课本里少年闰土在月光下手捏钢叉向一匹猹尽力地刺去的情景仿佛映入眼帘。看得见的是看瓜人守望的身影,更钦佩的是看瓜人识瓜的本领,搭眼一瞅,就知道瓜是脆是绵,用手指一弹就知道瓜的生熟。不像我,识别瓜的生熟得趴在地上用鼻子闻。

在瓜园的一角有个瓜窝棚。窝棚一般呈“人”字型,上面覆盖着苇草或草帘子,东西遮挡而南北通透。我每次去瓜园,都对瓜窝棚特别感兴趣,探头向里面瞅瞅,或者到里面坐坐。炎热的夏天,瓜窝棚里非常凉爽,睡个午觉一定很美。木板床、干草垫、军大衣、暖水瓶、白酒桶、手电筒、镰刀、西瓜刀、收音机、扎枪……必备物品一应俱全,在野外,为看瓜人简朴安适的休息场所。

二姨家的瓜园给我们留下很多美好温馨的回忆。我们家里孩子多,一到瓜成熟,二姨催着让姨夫用二八大杠自行车驮着满满两大箩筐甜瓜送给我们家。有一次,在二姨家我住了好几天。爸爸把我接回来了。我可想家了,路上问爸爸家里的爷爷身体好吗?问问家里的情况。爸爸觉得我几天没在家忽然变得懂事了很多。

后来二姨父在我们家合办的木器厂帮忙多年,他为人耿直豪爽,大嗓门,我们姐弟几人和二姨父相处的时间长,他一边管理木器厂,还教育我们这些孩子们。看到我们姐弟几个做错事情时,姨夫教育我们,给我们姐弟几个讲道理,有时也会发火吵我们。记得那年冬天,快过年了,复员在家待业的我天天嚷嚷着要去打工,父母咋说我也不听,气的姨夫发火了,拿几百块钱摔在我面前,去吧,明天早上就走。第二天,看着天空飘着的鹅毛大雪,我胆怯了,没去打工,但也不再给父母闹情绪了。母亲有时开玩笑说,你姨夫不但管理木器厂,还负责教育小孩们。姨夫哈哈大笑。冬天姨夫送来二姨给我们做好的棉靴,夏天二姨父带来甜甜的西瓜、甜瓜、桃子,在物质还不算太充实的八九十年代带来了甜蜜,更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如今,我们工作在外,我们一有机会回老家就去看看二姨和二姨父,他们永远都对我们那么的热情和疼爱,在人情逐渐淡漠的现代社会中,这种浓浓的亲情是多么弥足珍贵和值得去珍惜。尤其夏季回家乡时,总不由自主地去搜寻那片绿洲一样的瓜园和那戴着草帽的身影......


作者简介

苗蕾,女,1976年出生于苗店镇大苗庄村,现居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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