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草原出发(散文)

向草原出发(散文)


提前好几天,我向周围的亲朋好友自豪地炫耀:我们过几天要去草原旅游。朋友们笑着说:“你不就是从草原来的吗?有那么高兴吗?”是啊,太高兴了,我的心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兴奋。

我要去看蓝蓝的天空,蓝得让人心痛的天空,去看白得透明的白云,去呼吸清新得让人醉氧的空气。这些都是我久违的梦境。

车驶过几段山路后,行驶在辽阔平坦的地带,天空一下就高远了,大地也辽阔起来,旷野空旷起来。一些树彼此拉开很远的距离孤零零地站着,它们从骨子里喷发出的孤独令人心酸。路边一丛一丛的马莲举着幽兰的花朵,亲人般夹道欢迎我们。看着那亲切的花朵,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梦境里,心里恍恍惚惚的,偶尔清醒过来想到那些梦境再也回不去了时,失落感一阵接一阵的涌来。

几年前,我看到一个和马莲花相同颜色的小耳钉时,突然想起家乡的马莲花,被乡愁刺痛得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今天在这似曾相识的旷野里看到久违的马莲花,怎能不想起我那遥远的小村庄。

那时,我们村子的西南边,有一个高高的土坡,由于牛群经常从那里经过,踩出了纵横交错的小道,在小道的缝隙里长满了马连,睁着幽兰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天空,个个都像安静的少女。

有时,送牛晚了,我就会经过这里追赶牛群找到牛群,把牛交给牛倌后,在这里用马连编小辫子,或者编个绳子,一路跳着绳回家。

现在那个土坡早已变成了农田,那些马连也不知去向,我也已经人到中年,再也不用马连编辫子、跳跳绳了。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再也回不到那个年代了。

在我一路的回想与感慨中,车已经到了乌兰花。我们在朋友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冒着雨,向格根塔拉草原旅游区出发,走向更深的草原。

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大地用无形的手,把我们高高举起,没有想象中的蓝天白云。

我们一行八个人,在这广阔的天地之间,仿佛都穿越了时光隧道,回到了童年,疯狂地玩耍,冒着雨疯狂地拍照,都想把眼前的这次回归刻进生命里,其中我玩得最欢,笑得最开心。谁也不知道我无比忧伤的内心。这里毕竟不是我的故乡。我的乡愁没有释放出来。也许我真的回到故乡,见不到往日的景物时,这样的疼痛还是一样会来吧。

正如我前年回家,看到干涸的小河时,蹲在长满青草的河床上,像疯子一样大哭起来。

那条缓缓流过我童年的小河,如今成了一条干沟。那条小河曾经的波澜壮阔也是我生命的鼎盛时期。

有一年,河涨水。我们要到河对岸干活。我爸爸背起我,叔叔背起小姑姑。下河前爸爸对我千叮咛万嘱咐,一会儿到河中心水深了时,不许叫喊。我连连答应。等到了河水没过爸爸的胸口时,我禁不住尖叫起来,一连好几天,每次都一样。

还有一年秋收时,河涨水了。为了过河,村里焊了个铁皮船。河两岸的两棵大树上拴了根粗铁丝,把船固定在铁丝上。坐船的人一拽铁丝,船就行驶了。那个船身又短又深,划起来摇晃得太厉害,就像放在水上自由摇晃的瓢,动一动就会舀一船水似的。每次过河我还是大喊大叫的。

可是如今那条河已经一滴水都没了。这条河的干涸成了我心中最大的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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