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战记(55)-怼过和珅的长麟,一手毁掉了乾隆四十年的努力

新疆战记(55)-怼过和珅的长麟,一手毁掉了乾隆四十年的努力

公元1798年嘉庆三年,穷困潦倒的萨木萨克向满清派出亲信迈玛特尼雅孜赴喀什噶尔参赞大臣长麟处递交表文,恳请内附。

北京的嘉庆下旨:“谕军机大臣等,长麟等奏萨木萨克输诚向化恳请内投一折,览奏俱悉。萨木萨克系回部嫡裔,该处布噜特向俱借其名目,摇惑众听。今因逋窜日久,穷蹙无依,而各布噜特又闻喀什噶尔有调兵之信,不敢与之勾结。

经长麟等晓谕令其内投,可期永除余孽,回疆益臻宁谧,实属极好机会。

现在萨木萨克已令其为首办事之迈玛特尼牙斯赍递表文禀帖,并力辩上年并无纠众滋扰之事,自系感畏出于真诚,此时自不必深诘。

但其表文内祇令伊子先行进京瞻觐,俟伊子由京回至鄂罗退帕后,再带家口同来。

虽据迈玛特尼牙斯禀称,曾与彼抱经起誓,未必心存疑畏。长麟等严加驳斥,已令迈玛特尼牙斯复往饬谕,令其携眷同来。

萨木萨克如果倾心向化,遵照亲来,长麟等自当派委妥员迎出卡伦,分起照管,将萨木萨克父子,俱行送京安插。将此传谕知之。”

意思是,萨木萨克归附是个好消息,南疆至此就安全了,对于以前的事情咱们就不要纠结,追究。
可以先让萨木萨克的儿子们进京看看,等儿子们回到鄂罗退帕后,萨木萨克再携带家口一起来。
最关键的一步是萨木萨克能到北京来,那几十年的功夫就没白费。
这是满清与萨木萨克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谈判,如果萨木萨克能到北京,那就为新疆奠定了百年的安宁局面。
可惜的是,这个绝佳的机会,最后还是毁在颟邗的满清官员手上。
时任喀什噶尔参赞大臣的是长麟。

长麟,字牧庵,觉罗氏,正蓝旗人。

乾隆四十年进士,此前在山东、江苏等地做过按察使、巡抚,乾隆五十八年升任两广总督。

朝野上下口碑很好:“貌奇伟,明敏有口辩,居曹有声”。

长得帅,口才好,尤其是人品刚正,不畏权势。

在职期间,最为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怼和珅。

五十七年,调山西。入觐时,有市人董二诬告逆匪王伦潜匿山西某家,和珅於宫门前言,务坐以逆党。

长麟至官,访悉某实董仇家,故倾陷,慨然曰:“吾发垂白,奈何灭人族以媚权相?”终反坐董二,和珅大忤。

长麟在山西巡抚任上的时候,有个叫董二的告发通缉犯王伦被山西一家人藏匿,长麟进京见皇帝的时候,在宫门口遇到和珅,和珅拉着长麟的手,让他把案子坐实。

长麟经过审慎查访,案件的真相是,董二就是一个地痞无赖,想借王伦之事诬告报复人家。

长麟感慨地说:“我已是白发苍苍,怎能灭人九族来谄媚权贵呢?”

最后将董二定罪,和珅大怒。

长麟可以说符合百姓心中清官的人设,但是也犯了这类人的通病-不知变通,死脑筋。

他对萨木萨克先派儿子去北京探底,然后再全家进京的方案非常反感。

他认为,朝廷对你一心一意,待遇不惟不丰厚,官爵不惟不尊崇,你还在这里叽叽歪歪。

不行,这次必须是你全家一起去北京。

长麟派员和萨木萨克的使者迈玛特尼雅孜一起回鄂罗退帕催促萨木萨克赶紧全家上路进京。

不能说长麟有啥坏心眼,可他没站在萨木萨克的角度思考。

所谓的“同理心”就是如此,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那么萨木萨克的疑虑惶惑自然就会有切身体会。

萨木萨克毕竟是罪犯之子,年幼居于国外,对自己那些兄弟姐妹在北京的境遇一无所知,加之身边的妻族亲戚,一直在身边阻止他回归。

所以对辫子的橄榄枝不敢轻易去接,这次也是多年的资金来源通道被彻底切断 在生活窘迫的情况下,无奈之举。

辫子给的待遇太优厚,反倒把萨木萨克吓住了,心里打鼓。

长麟派来的催促他全家上路的德勒格楞贵也是粗人一个,态度蛮横,见面就让萨木萨克赶紧全家打包上路。

萨木萨克的老婆一家可就不干了,纷纷劝阻萨木萨克不要启程,这摆明了是有去无回。

德勒格楞贵回信了“萨木萨克误听讹言,妄生疑虑”,不肯动身。

事件发展到这种程度,长麟后退一步,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长麟又来个火上浇油,又把爱里雅尔派到鄂罗退帕,催促萨木萨克赶紧上路。

事情无法挽回了,萨木萨克告诉爱里雅尔,天下大雪,道路阻隔,等雪稍停,全家启程。

爱里雅尔也没怀疑,就放松了监视。

鄂罗退帕当时属于布哈拉汗国,就在浩罕西边。

在一个大雪飞扬的日子里,萨木萨克和大舅哥一家连夜潜逃到了布哈拉。

四十多年的漫长招抚工作就此画上句号。

长麟给颙琰的报告里说:“乃萨木萨克初欲携眷同来,继又饰词雪阻,复又因伊妻兄从中播弄,遂携眷潜逃,追拿无获。”

颙琰当即下旨申饬长麟“既为其所愚,办理又复冒昧。”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长麟急切燥进而致的恶果,和人家有啥关系,这事办的差劲,净让人家看咱们君臣笑话了。

萨木萨克到了布哈拉。

在随后的岁月里,辫子几次派人,送信,托人带话,大门一直敞开,只要回来待遇照旧。

但是萨木萨克如同石沉大海,再无一点声息。

嘉庆十四年(1809)年十月,萨木萨克病卒于布哈拉,时年49岁,身后遗留三子,一为玉素普,二为张格尔,三为巴布顶。

后来的伊犁将军松筠为迎合嘉庆的心理,在嘉庆十八年(1813)年制造了荒谬的“玉努斯”冤案,否认了萨木萨克的存在。

在嘉庆二十年松筠又无中生第借“孜牙敦”案诬陷布鲁特希布察克布的头人图尔第迈穆特叛乱,将孜牙敦,图尔第迈穆特凌迟处死,从而得罪布鲁特部,让张格尔叛乱后争取布鲁特人提供了条件。

尔后,辫子彻底放弃对和卓后裔的防范态度,和卓后裔得以凭借和卓家族在南疆的影响力与境内的和卓信徒联络并积蓄反叛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