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我的同学娶了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56岁的他,还在干装卸工

纪实:我的同学娶了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56岁的他,还在干装卸工

文:青梅煮酒

图:来自网络


最近这段时间,极端天气频繁出现。在网上看到河北保定六月二十三日刮起大风,在视频中看到真的是飞沙走石,那情景宛如世界末日。我们这里倒是没有大风,但已经连续一个星期四十摄氏度以上的高温。

在这个温度下出门都需要勇气,更别说从事体力劳动了。为了防止事故的发生,政府部门明确规定,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三点禁止露天作业开工,这实在是个明智之举,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闲得住的,比如我的同学赵广修。


我和广修是小学三年级时的同学,那时他是学校里很“著名”的学生,几乎每个年级都要读两年才能升级,就这样他虽然比我大五岁,还是在读三年级时被我赶上了。


广修的成绩不好但也并不是太差,在班里他是一个很老实的人,爬墙上树,下河游泳这样危险的事他从来不干。有时老师也很无奈对他说:“你捣一点乱,让我批评你一下,也为你成绩不好找个理由,可你整天中规中矩,我啥也教不会你,我这老师也做的太失败了。”


坚持到了小学五年级,广修就不再读书了,他已经十七岁了,个头比老师还高,和我们站在一起简直就是鹤立鸡群,他也觉得不好意思。


我没有见过广修的母亲,她很早就去世了,据父亲说那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


广修还有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哥哥,智力明显低下,今年快六十岁了,见人就会傻笑,顽劣的孩子拿着块糖,就能让他喊“爸爸”,这也就找到了广修智力不发达的原因。


退学后的广修,到了村子里的工厂打工,虽然读书的成绩不好,但在工厂里他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工人。


在厂子里干活他从不惜力,一般一个人只能看一台机子,而广修一上班就像陀螺一样停不下来,他一个人照管两台机子,每月的收入都是在工友中最高的。


虽然他拼命干活挣钱,但家庭条件还是拖累了他。在二十多岁时他的憨厚朴实曾打动过几个姑娘,但了解到他的家庭条件后,全都打了退堂鼓。村里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还是孤身一人。



直到三十五岁那年,他才在亲戚的张罗下,和一个离异的女人组成了家庭。这个女人的命运也相当坎坷,她原来的丈夫是个民办教师,后来通过考试转为公办,还调入了县文教局。


都说糟糠之妻不下堂,可成了国家干部的他,却总看着曾经共患难的糟糠实在上不得台面,于是他开始家暴,开始夜不归宿,发展到最后他公然把女人带回家双宿双栖。可怜的女人被逼迫的都有些精神分裂了,带着两个人的独生女儿嫁给的广修。


所幸的是,憨厚的广修对她带来的女孩视如己出,对她也是呵护有加,每当她犯病歇斯底里时,广修总是默默地收拾好她摔坏的东西,从没有半句怨言,更不会用言语来刺激她。


不仅如此,广修还几次带着她到省城的医院,经过心理医生的开导,再加上药物的治疗,女人发病的频率越来越低,渐渐地与正常人无异了。在广修三十八岁那年妻子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儿子诞生的那一刻,广修喜极而泣,自己终于有了后代了。从那以后他干起活来更加拼命了。广修的妻子是高中毕业,在同龄人中算得上高学历,广修的儿子遗传了母亲的智商,读书的成绩一直不错。


记得几年前,在村里一家人的婚宴上我和广修坐到了一起,我和他开玩笑说,前几天在街上看你儿子手里拎着奖状回家,孩子的成绩可是不随你。广修哈哈大笑说:“多亏他随你嫂子,要是脑瓜子随我,我们父子二人得让村里人笑话死,现在还有人用我上学时的丑事拿我开涮呢。”



去年广修的儿子考入了省城的师范大学,虽然算不得全国名牌,也够得上省级重点,这样家庭的孩子,能考出这样的成绩也属难能可贵了,毕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庞众望(2017年河北沧州市理科状元,考入清华大学。父亲精神分裂,母亲重度残疾)。


儿子读大学以后,广修的压力更大了,他已经不再年轻,适合他的工作越来越少了,再加上疫情的原因,工作更不好找,他拼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建筑工地找到了一份工作。


看着他羸弱的身体,包工头一开始不想用他,听他诉说自己的情况后,包工头动了恻隐之心说:“你要是觉得自己顶得住你就干吧!”


令广修欣慰的是儿子告诉他自己利用课余的时间干起了家教,所得收入已经能维持自己的日常生活,要他不要太劳累。妻子带来女儿已经结婚也给他不少的照顾。


尽管如此,广修依旧不敢放松,他对我说:“现在我是能挣一分就挣一分,也许我这一辈子都挣不够儿子结婚买房的钱,但多一分孩子将来就能少遭一分的难!”真的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极端天气下,工地上午休的时间延长了很多。那天中午,广修正在墙角的阴凉处枕着砖头午睡,他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接通了电话。在电话里包工头对他说:“老赵,刚刚来了一车瓷砖,天气太热,装卸工摔耙子不干了,你干不干,车上说工钱好说!”


听说能挣钱,广修一下子来了精神,他像弹簧一样从地上站起来说:“我干!”然后跑到水龙头边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骑上电动车就去卸瓷砖了。



四十度的高温,二百件瓷砖卸完后,广修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的一样,虽然疲惫,但司机扫码后那“滴”的一声,让他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看看手机,到了下午上工的时间,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了新的征程。


身上若无千斤担,谁拿健康赌明天,愿广修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