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当“做窝”埋名人

甘当“做窝”埋名人

河北省军区石家庄第九干休所离休干部徐文法从抗美援朝战场开始,用22年时间为飞机、原子弹、卫星“做窝”,离职休养后淡泊功名——

河北省军区第九干休所离休干部徐文法在近40年的工程兵生涯中,从抗美援朝战场到参加“两弹一星”基地建设,曾用22年时间为飞机、原子弹、卫星“造窝”,抗美援朝时期立小功三次,后被授予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独立功勋荣誉章。

1951年4月,中国人民志愿军准备发起第五次战役,徐文法所在工程兵重机械团一团以志愿军工程兵第18团番号前往朝鲜。徐文法时任连队政治指导员,他们连队进入朝鲜第一项任务就是到朝鲜西海岸修建永柔机场。

抗美援朝期间,徐文法和连长孙继先合影

抗美援朝战争是我国人民空军第一次出境作战,当时第一个短板就是在朝鲜境内没有机场,所有的参战飞机都只能从东北的机场起飞,飞机的作战半径和滞空时间都受到很大限制。而朝鲜所有的机场都被美国空军炸毁了,志愿军工程兵部队一直坚持在朝鲜境内修筑机场。

永柔是平壤西侧一个山谷地带,四面环山,中空为东西狭长的盆地。徐文法带领连队白天潜伏,晚上施工。他们首先要把被美军炸毁的机场铲平,然后填埋沙石,再铺设钢板,最后覆盖草袋子。同时,还要在机场搭设“机窝”,为志愿军飞机隐藏开设场所。

令志愿军官兵非常气愤的是,美军机异常疯狂和嚣张,机场往往是头一天晚上摸黑刚建好一点,第二天敌机就过来炸掉。徐文法比划着手势说,“飞机贴着山沟打着旋地飞,连驾驶舱里坐几人都能看清楚”。在他印象中,美军轰炸机每次都会扔百十颗定时炸弹,个个都像“煤气罐子”。对未爆的定时炸弹,他们都要等敌机飞走后排查,然后用吊车吊出去引爆,以免妨碍施工和伤及我军人员。大多数时候,缺乏探雷器材的志愿军工程兵,往往几个人排成一字形横列,沿着不到100米宽、2000米长的跑道用铁锹查探。对探测到的定时炸弹,需要人工“拔”出,再用小锤子敲击炸弹尾翼上的引信螺丝,使其松弛,然后拆除。徐文法回忆,兄弟连队发生过炸弹拆除过程中突然爆炸,拆弹小组人员全部牺牲的事情。

抗美援朝归国后的1958年5月,徐文法所在工程兵第109团二营从广州增城向甘肃酒泉集结,远赴祖国大西北执行国防尖端工程——导弹实验靶场建设任务。“上不告家中父母,下不告同床妻子”。徐文法说,当时对部队的保密纪律要求特别严,他在大西北施工的几年,没有向家中写过一封信。由于施工完成某一场区任务后,会马上转移到下一个新场区,家人的来信即使寄送到了当地,也由于部队番号保密、代号搞不清楚等原因,而无法和家人联系。

西北执行“两弹一星”基地建设时,徐文法和战友合影

几十年过去,徐文法永远难忘是西北的沙尘大、缺水和蚊虫叮咬。刚到酒泉,部队全在戈壁搭设帐篷,帐篷常常被狂风吹起,晚上睡觉都要戴上口罩,第二天早上一抖被子直落沙子。饭菜被沙尘掺拌,天天吃得牙碜,上下牙都不敢咬合咀嚼,干部战士一日三餐都是鸭子吃田螺般——硬吞。施工初期,部队都没有蚊帐和防蚊药,恰巧那个地方蚊子又特别厉害,个头特别大,大如牛虻,晚上叮咬得人生疼,难以安生睡觉,有的官兵就把洋灰袋子的中层牛皮纸套裹在身上防虫咬。更困难地是生活用水,喝的苦水,又咸又涩,还要靠水罐车跑到150公里外的地方去拉运。一盆水往往是早上洗过脸,晚上再洗脚,积攒多了再用来洗衣服。最困难时半个月内都没有水喝,每天每人就分发一个萝卜、三片白菜帮子解渴充饥。大家既不洗脸也不洗脚,每天晚上睡觉脱下衣服时,鞋袜臭、体臭、石屑灰尘味混杂,刚开始熏得人想呕,后来慢慢习惯。

当时徐文法所带二营执行的是10号地区(和平里)营房建设任务——部队党委先抓急用的招待所项目,以便为苏联专家能提前进场做好准备。徐文法指导各连开展互相学习、共同竞赛活动,官兵战艰辛克疲劳,人歇机器不歇,昼夜不停炸山石打石子备沙料,工程建设速度得到工程指挥部黄文明政委表扬。其后,徐文法又先后参加了基地生活区八一水库修建、新疆和硕县乌什塔拉公社榆树沟至破城子段爆心道路修筑、青海海晏核武器研制基地建设、甘肃玉门地窝铺404核工厂建设、重庆涪陵816地下核工程、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建设等任务。

98岁的徐文法2022年近照

建国后,毛泽东主席曾形象地把“两弹一星”工程建设称为“做窝”,把原子弹成功爆炸称为“下蛋”。徐文法,这个25年献身我军工兵事业、甘愿隐姓埋名为“两弹一星”做窝的退役军人,至今都认为自己所有的奉献与付出都完全值得,虽然他至今再也没有回到过大西北,但我们后来人永远铭记着他们的那些青春岁月与苦难辉煌!

2022年6月27日徐文法在家中审阅文稿

(郭芳芳 王晓丹 尹钰雄)

来源:国防时报

编辑:十二

编审:许小娟

国防时报新闻中心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