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小说:勾魂的村庄

微型小说:勾魂的村庄


晓华开着汽车前行,她的行程也快三天了。手机导航把她导进山区,在进入山区道路时,她的车速渐渐减慢,两眼飞速扫着公路两旁。这是一个春末时节,路旁的树已经泛绿,大多是柳树,柳树很高大,挂满绿叶的柳条,像女人的秀发,长长柔柔的随风摆动。都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树也该有几十年了吧,晓华一心三用的想。


有些颠簸的柏油路不是很宽,她想这乡间公路比几十年前强了百倍。因为村村都有了柏油马路,汽车行驶就比较顺畅,车速就比较快。但是,村落没有变化,村还是那个村,房子都变了模样,远远望去,房子像缩小版的积木。汽车一边行驶,她一边回忆,一个一个画面浮现在脑海,导航提示,离山河村不远了。她的心顿时翻江倒海,狂跳不已。


她在脑海里刻画着这个男人的形象。她要见的人叫刘江。她思念几十年的刘江,她还想看看这个生活了近七年的地方。


她的到来,是贸然而来的,提前没有打招呼,因为她不知道刘江的电话,但是,她有个直觉,刘江还在这个村里。


一晃四十多年了,离别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那是七十年代,知青返城大潮滚滚,一批一批的知青都纷纷回到自己所在的城市,晓华也要走了。这个消息很快传到刘江的耳朵里,同在一个村的知青大都回了上海。


刘江这几天心绪不宁,茶饭不香。


刘江是山河村的人,按说也是回乡知识青年,只不过他回到自己的村里自己家里。他上高中时,文革开始了,在学校停课闹革命,呆了一段时间就回家务农。刘江是个内向人,人很聪明,但是,很少说话,说话时也是轻声细语,面带微笑。


刘江这些日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晓华回城是早晚的事。


晓华和刘江同住一个村,同在一个生产队,晓华对农村农活一窍不通,一切都是凭着一腔热情认真的去学习,那时的知青都是到了农村,衣服零乱,不会做饭,农活一窍不通,一切从头学起。


正好晓华宿舍和刘江的家很近,晓华就经常向刘江请教。过农村日子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难题不少。


刘江兄弟姐妹多,他又是老大,所以,对这个家就很尽心尽力,因为家庭成分高,刘江干生产队的活十分卖力。穿的衣服经常有破洞,特别是膝盖经常露着肉,穿的鞋经常露着脚趾头。没有多长时间,文革运动越来越厉害,刘江的母亲总怕红卫兵把刘江带走,就天天晚上守在刘江的炕头,不敢睡觉,时间不长,刘江的母亲就疯了,于是,不管白天黑夜,都能听到刘江的母亲唱歌。


刘江怕母亲扰民,见了知青们也经常道歉。


那时生产队分粮食,都要社员们用手戳去领,刘江就用小砖头块摸索着刻手戳,终于成功,他一个一个送给周围的人。


晓华听说了,就求刘江给自己帮忙也刻一个手戳。这样刘江中午从来没有午休过,他把业余时间都给了伸手要手戳的人。后来刘江发现,村里的知青,都比自己年龄还小,都是初中生,也是一帮半大孩子,头发长得老长,没有地方去理发。


刘江就用剪子给家人,邻居剪发。


知青宿舍住了八个女生一个大院。有的女生梳着小辫,但是大部分女生来到这里都把小辫子剪掉,这样可以节省时间,腾出时间出工做饭做家务。十六七岁的孩子,自理能力还差,常常遇上各种困难,有的哭过,有的得了抑郁症。但是,晓华依然在激情中生活,她想农民能活,自己就能活,她认真学习,特别能吃苦。


有一天晓华牙疼,半个脸也肿得老高,没有药,她就大量喝水,也无济于事,疼得晚上睡不着,吃饭也不能咀嚼,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啊。晓华疼痛难忍,正巧让刘江看见,问她,你怕扎针吗?晓华摇摇头。那好,我给你扎针试试吧!于是刘江给晓华扎了几针,很快就不疼了,晓华心里十分感激刘江。然后,刘江又送给晓华一包蒲公英,让她泡水喝。没几日,晓华的牙疼病就好了。


更让人感动的是刘江对晓华有救命之恩。那是晓华来山河村第三年冬天,村里放电影,同学们都去大队部的院里看电影,村民们自带小板凳,知青们就随便拿件书包衣服啥的,席地一坐,看了一半,晓华肚子疼的厉害,不能再看下去,就回到家里躺着,深夜出现发烧。又疼又烧坚持到天亮,早上疼得不能动,几个同学以为她来了大姨妈,都不太在意。


晓华实在忍不住了,她让同学找到刘江,刘江的二姨在县医院是大夫,她上小学时就拿他二姨的医学书籍看,懂得了一些医学知识。刘江提议去医院看看,晓华同意,刘江马上从自己家里推来小拉车,让晓华躺在车上,又叫上一个同学,飞奔县医院而去。


县医院离山河村有五十多里,又是山路弯弯,高低不平,来时都是空腹,刘江肚里饿的咕咕叫,她的同学也是饥肠辘辘。又不敢太快,不好走的路,就慢一点,大约走了二十多里地时,刘江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累又饿,早上喝的两碗玉米碴子粥,早已下去,气喘吁吁,头上冒汗。


刘江简直就想趴下了,就这样坐一小会儿,口中还安慰晓华坚持下,坚持下,路上休息了两次,一次坐几分钟,下午三点才到了医院。


经过医生检查,晓华得了阑尾炎,必须手术,晓华让同学签上字,就推进了手术室。当大夫切开晓华的肚皮一看,发现阑尾已经化脓,阑尾手术把刘江和那个同学都吓了一跳。毕竟是手术,大家都害怕。


手术做完了,刘江从大夫手中接过晓华,只见脸色苍白,虚弱了许多。


晓华在医院住了七天,刘江就陪护她七天,她的同学和晓华轮流护理,等拆了线,晓华十分感激刘江,这期间住院费要50块。晓华和同学的钱加一起一共才9块多。钱不够,怎么办?怎么出院?刘江去找他二姨,说明原因,就这样先欠着,刘江又把晓华推回山河村。


晓华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刘江就做一碗面条端过来,他有个习惯,不进知青住的屋,他到了门口,就让晓华接过去,吃了几天热汤面,晓华觉得身体恢复很快。


刘江还送给晓华一个大粒盐包,告诉她,炒热后热敷,虽然疼点,果然有效。特别是例假期间,经常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来,用热盐袋热敷很有效。


从此,晓华对刘江刮目相看,心想,这个刘江怎么啥也会呀,在山河村人们也都高看一眼。觉得这个刘江无所不能。


刘江的家很穷,兄妹八个,吃喝都难以为继,刘江的家人们经常去山上挖野菜。一家十口人住着两个炕。


知青的生活还好点,生产队分的粮食也是不够吃。他们也是学着村人的样子,挖野菜添补点,晓华来时,还有点白胖,没两年,变得又黑又瘦。在艰难困苦中,晓华竟然长高了几公分,出脱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晓华时常感到饥饿,也盼望着过年,能吃上一顿饺子。


晓华来到这里的第二年,就和刘江就有了一种朦胧的关系,彼此心照不宣。


后来他们偷偷幽会,去山上采野菜,晓华发现刘江既聪明又幽默,越来越觉得这个人是今生遇见的最好最优秀的男生,再后来,别人一提到刘江的名字,晓华避而不谈,脸腾的一下就红。他们彼此从来也没说出过爱这个字,从来也没拉过手,但是,双方的心是越来越近。那年代不兴谈恋爱,否则会被群众揪斗。他们就这样提心吊胆地相互喜欢,相互吸引。


晓华来这个村吃了不少苦,从不适应到很能干,她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只是,经常吃不饱,更别说吃好。


一天,刘江在晓华他们门前走了几个来回,等晓华出来,他要把一个东西交给所爱的人。


晓华总于出来了,这是一个中午休息时间。


刘江很神秘的招手,把一个神秘的东西送给了晓华,并暗示她一个人的时候再打开。晓华把这个宝贝放到内衣口袋里。她知道是吃的,是用破布包着一块烤红薯。原来,中午刘江做饭,把家里仅有的一块像样顺溜的红薯在灶火堂里烧熟,赶快包好。


晓华这些从城里来的孩子们都不会烤红薯。在经常饿肚子的日子里,吃上一块烤红薯那是这些知青不会想到的事。晓华只等晚上同学们都睡了,独自悄悄享受。她躺在炕上,把红薯放在枕头边,用枕巾盖着,不时摸摸那块红薯,这时就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垂涎欲滴,心里暖暖的。


但是,不能让别人察觉,她等候宿舍静音,等着周围的人们睡着。时间长了没想到自己困意袭来,醒来时那块红薯不见了,她不能吭声,心里十分懊恼,第二天发现红薯让老鼠叼走吃了。她遗憾,惭愧了好些日子。一块小小的红薯,一份浓浓的情义,一份用心的爱,她觉得对不起刘江。但是,她从来不把红薯被老鼠吃了的事告诉刘江。其实晓华还从来没有吃过烤红薯。


在离家几千里的东北山区,在一个冰封雪冻的日子,两个年轻的心碰撞在一起,


晓华觉得很幸福,有个真心疼爱的人心里很温暖又踏实。再说刘江人帅气,高瘦的身材,聪明,机灵,有股极强的韧劲,是个多面手。文化在全村数第一。越接触多了越有魅力。


在以后的日子里,刘江见了晓华有点不自然,特别是他那裸露着膝盖的裤子,打上了补丁,那是他自己缝上去的。晚上刘江的妈妈就睡在刘江的身边,她总担心红卫兵把儿子抓走,睡觉时也要抓着刘江的手,那时,刘江已经二十多岁,既要出工干活挣工分,还要照看着妈妈,刘江下地,她妈妈就在身边唱歌,收工回家和弟妹一起做饭。生产队分的粮食不够吃,刘江的弟弟妹妹们经常去山上挖野菜。勉强度日,家徒四壁,让刘江很难为情。


晓华在农村也成长得很快,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种地,到农村去,向农民学习,在农村这个广阔的天地里成长的理念还充盈在心,她努力学习实践着。真的长了不少本领。几年来,她也变得像农民一样能吃苦。她还记着那句口号: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几年来,她的外在形象也成了村姑。


晓华和刘江的感情也与日俱增。然后他们共同策划结婚的有关事宜,随后晓华通过信件与家里商量。刘江紧锣密鼓自己动手打制一件立厨,立厨的玻璃门子上刘江自己画上一副牡丹花图案。


正在等待家里的消息时,忽然收到了上级文件,上边来了通知,知青可以返城。


这一消息如一阵大风瞬间刮遍全村,知青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不几日,村里的青年纷纷返回自己的城市,他们都来自上海。几年的历练,知青们心智成熟了不少,晓华更加成熟,吃苦耐劳的精神比一般人要强一些,她学会了农活,学会了做饭,学会了自理自立,她出脱的越发优秀,经过审查,晓华是工人阶级的后代,根正苗红,政治考察合格,又能吃苦,生产队就让她担任了农业技术员。


生产队对刘江的看法,就认为他是“地富反坏右”的后代,只要干活听话老实就行。但是,刘江的口碑很好,手巧,勤奋,好学。生产队农业学大寨,让刘江和晓华一起实验旱地稻子,经过实验,他们的旱地稻子一举成功,公社组织各村来参观学习旱地稻子种植方法。刘江聪明,勤快,善于钻研,对父老乡亲没少义务服务。村里人,左邻右舍的没少受益,村里人没人恨他。同时刘江很孝顺父母,在外面从来保持少言寡语,怕惹是非。


同时,刘江和晓华的关系却如火如荼,心心相印,暗度陈仓,曲径通幽。


知青们差不多都回城了。


晓华的宿舍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执意留下来,和刘江共度一生。


不久,晓华的父亲来到了山河村,父亲突然而至,让晓华吃了一惊。但是几年没见到父亲,晓华心里还是很激动。晓华的父亲看到家徒四壁的她所谓的家,心里十分难过,喃喃细语:孩子你受苦了,受苦了。晓华可是成熟了不少,人是在困苦中历练成长的,晓华热情地招待父亲。


很多很多的新鲜事传到晓华父亲的耳中,父亲时而皱眉,时而大笑。第二天,刘江招待晓华的父亲。说是招待,在晓华父亲看来只不过一顿极其简单的饭。刘江一家已经尽力了。


晓华把刘江夸得天花乱坠,现实中刘江的家太穷了。父亲决不让女儿和刘江结婚,不能让孩子在这吃一辈子的苦。他佐证旁引,委婉的劝说女儿和刘江分手。


晓华沉默了。


刘江沉默了。


在这关键的时刻,再压一根稻草,也会把女儿脆弱的心打碎。父亲变得严厉,直接,道理讲了无数遍。他想女儿毕竟年轻,看不了那么远。


两天来两个年轻人都是默默无语,彻夜难眠。


又是一周过去。


晓华让父亲回避,把刘江叫来,晓华就和刘江面面相觑,晓华依然难以启齿,刘江明白,此处无声胜有声,他也保持沉默。突然晓华站起身一个箭步走到刘江面前,几乎两个人同时张开双臂,紧紧的抱在一起,晓华压抑着嗓门大哭起来,刘江也跟着哭起来。


刘江似乎明白了一切,他觉得晓华这一哭是崩溃的一哭;是绝别的一哭;是离别的一哭;是痛彻心肝的一哭。就这样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彼此,就这样两个人哭得昏天黑地,收不了场。终于,刘江首先停止哭泣,哽咽着劝晓华,拍着她的背说,你走吧,走吧,走吧。再看自己的肩膀被晓华的眼泪打湿了一片。


就这样,他们的爱,没有切肤之亲,却有心头之疼。


第二天晓华离开了这个难忘的村庄,这个让她刻骨铭心的地方,这个勾魂的村庄,这个永生爱恋的刘江。


刘江还是老样子,形势有了变化,但是刘江家庭成分高,既不能当兵,又不能高考,再说,更不能招工进城,他的母亲就离不开他。在一次开山拓田时,一块石头滚落下来,砸在刘江的左腿上,顿时疼痛难忍,骨头断裂,经过半年的康复,刘江的腿不再一般长,他变成了瘸子。也影响干重体力活。


三十二岁那年刘江娶了媳妇,媳妇是个残疾人。第四年,有了双胞胎儿子,一个正常,一个脑瘫,日子过得越发艰难。改革开放以来,他养过猪,养过鸡,但是都赔了。他想正如人们说的,家有万贯,带毛的不算。从此他踏实种地,照顾母亲和全家。


晓华回沪后,去了一个图书馆上班。恢复高考的第二年,晓华考上了美术学院,后来成了一名著名的画家。


全神贯注,专心致志的画画,业余时间,刘江的面容时常出现在脑海,刘江像一个芯片镶嵌在晓华的大脑里,想时在脑海,动时在心间,她把刘江的倩影画在山顶,美丽的歌声就定格在心里,把刘江的歌声画成小溪,美丽的泉水就流淌在她心里。


她的身后似乎站着刘江,在看着自己画画,在监督自己的生活。她把刘江画成一幅画卷,就挂在她的画室里。她想刘江时依然疼彻心扉,刘江啊,我踏上你喜欢的山,这算不算与你相逢,我迎着你喜欢的春风算不算和你相拥,她去写生,在山脚下,经常大喊一声,啊---,刘江----,这一声足有一百秒,痴情的女人。


晓华回忆,分别后,晓华寄去了一封长信,刘江也回了一封信。简短的几句话,其中有一句:你不见了,我乱了。这句话复杂啊,这是徐志摩的诗句,用在刘江当时的心情,是恰如其分。


晓华第二次寄去了信,如泥牛入海,就再也没有了回音。刘江想,不能再联系晓华,就在遗憾中画上句号吧,让晓华慢慢把自己忘记,开始新的生活,这才是对晓华的爱。


刘江的自卑感暴露充分,这是晓华知道的,晓华从此在遗憾中生活,在努力中进步,在思念中度日。她看准的路她不会放弃,她要一直走下去。锲而不舍,金为石开,每一个大成功者,都是大磨难者。这些晓华都体会了,她成功了。


青春不在,等你等到发斑白,刘江,你还好吗?


在思念中,在守候中,晓华变老了,她为刘江终身未嫁。


晓华经过多年的历练,画工越来越好,曾经到美国举行了一次画展,收入不菲。


已经容颜衰老,白发苍苍的晓华,突发奇想,一定在有生之年去看望刘江,也看一看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一身时尚的晓华,抬头挺胸,气质绝佳,素面朝天就来到了山河村。


还是那个胡同,还是那个院落,只是房子翻盖了一下,也有年头了,院里还挺干净。她的心跳加速,刘江,刘江,她心里千呼万唤。


屋里出来一个后背半个罗锅,口唇青紫,弯腰驼背的小个子老太太,这是刘江的夫人。晓华自我介绍,边说边进了屋。


一股刺鼻的污浊的味道扑面而来。


刘江躺在炕上,想起身,但是,已经力不从心。只是手指动了一下,这个刘江形如骷髅,面色惨白,说话有气无力。见晓华到来,大吃一惊。嘴唇嗫嚅着,气如游丝。四目相对,两个心心相印,面目全非的人心照不宣,两个人死死的盯着对方,内心却翻江倒海,千言万语……


晓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接受这个奄奄一息的一生占据心房的人,居然已经行将就木。才六十多岁啊,我的至亲,我的至爱,魂牵梦绕的地方,魂牵梦绕的人,几乎无法辨认,晓华泪流满面,刘江尚有一吸,一激动闭上了眼睛,眼角有一滴泪水挂在沟壑纵横的脸上。两个女人就这样看着他,流着泪。呀,刘江怎么不睁眼了呢?又过了片刻,刘江的妻子弯腰仔细端详,刘江咽气了。两个女人心如刀割,肝肠寸断。


不一会儿,两个儿子也回来了,一个儿子用车推着不会走路的另一个儿子。一家人都哽咽着……


刘江得了胃癌,已经一年。


刘江就这样没了。


晓华协助他的家人给刘江穿好衣服,人没了,心碎了。


她要走了。


一个月后,刘江的妻子收到一个汇款单,这是五万元,晓华让刘江的妻子给脑瘫的儿子抓紧治疗。并且介绍了几个医院。


又过了几个月,晓华又来了,给全家人买了很多衣服和实用的东西。临走又放下一个包,包里是一兜钱,让刘江的妻子给儿子盖房子。以后晓华就把这个刘江的家支撑起来,源源不断地寄钱寄物。刘江的妻子感激万分,心里很愧疚,拿啥回报晓华呢?


在以后的日子里,晓华一直惦记着刘江的家人,刘江健康的那个儿子得以娶妻生子。晓华这个痴情女人一直用惦记刘江家人的理念,爱屋及乌的眷恋思维,坚持着,持续着,已经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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