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色佛

聊斋故事:色佛

范三娘子是个女镖师,婚后多年未有身孕,听说长新县白雀寺的菩萨很灵,特地绕道来到长新县,想到白雀寺去烧香拜佛,求菩萨赐一个孩子给自己。

去白雀寺的途中,范三娘子看到了一只奇怪的鸟儿。

那是一只浑身雪白的鸟儿,有些愣头愣脑的,一会儿飞到东边,一会儿飞到西边,在空中一顿乱飞,竟然撞到了一只老鹰身上。

范三娘子看了,又好笑又好气,这鸟不是自己送肉上门吗?

谁知令范三娘子大为吃惊的事发生了,那只老鹰竟然没有吃嘴边的肉,反而舍近求远,朝着地面上的一只小鸡俯冲了下来。

小鸡还没来得及躲闪,就成了老鹰的午餐。

一个小童目睹了老鹰舍鸟抓鸡的这一幕,气得跺着脚大骂老鹰和那只傻鸟是亲戚,专门欺负他家的鸡。

范三娘子被逗得哈哈大笑。

那只傻鸟听到了范三娘子的笑声,竟然又朝着范三娘子飞了过来。

在范三娘子的头上叫了半天,才飞走了。

范三娘子更加觉得奇怪了。

来到了寺庙里,正逢白雀寺每年一次的放生大会,白雀寺里热闹极了。

范三娘子顾不上烧香拜佛了,连忙跟着去看热闹。

白雀寺里等着放生的小动物很多,但都要施主出钱买下来才能放生。

看着一块块的银子被扔进功德箱里,范三娘子不由得眼热不已。就这一天,白雀寺的收入可真不少。自己冒着风险跑镖,一年还没有人家一天得的钱多。

范三娘子烧香拜佛后,又在寺庙里四处游览,发现白雀寺十分宏伟气派,但来来往往的僧人却一个个瘦骨嶙峋,没精打采的。

范三娘子觉得十分奇怪,心想可能是白雀寺太繁忙了,僧人们过于劳累所致。

范三娘子在白雀寺诚心拜了佛,便满怀希望地回去了。

过了一年多,可范三娘子还是没有怀上孩子。

这天范三娘子押完镖回家,经过长新县,突然想起了白雀寺,便打算又去求一求菩萨。

其他镖师都忙着回家,不打算在长新县逗留,只有一个叫徐方的镖师,想去求姻缘,和范三娘子一起去了白雀寺。

这次没有遇到放生大会,但白雀寺里也有许多香客。

范三娘子和徐方拜了佛出来,徐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那些僧人看起来怪怪的。”

范三娘子听了徐方的话,不禁奇怪问道:“哪里怪怪的?”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够肃穆庄严,有点……有点傻呆呆的,一个个没精打采的。”徐方道。

范三娘子不由得“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小方你来拜菩萨,还敢说起菩萨弟子的不是来了。小心菩萨怪罪下来,让你一直找不到媳妇。”

徐方也笑了:“可能是我想多了点。”

两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县城的一个小饭馆里吃午饭。

正吃着饭,范三娘子和徐方突然听到饭馆外面传来女子的哭泣声和男子的责骂声。

徐方觉得女子的哭泣声有点耳熟,和范三娘子说了一声,把碗一放,急忙出去看个究竟。

范三娘子把账付了,也跟着来到了饭馆外面。

只见一个十分清丽柔弱的年轻妇人正在被一个身材矮小,相貌猥琐的中年男子打骂。

范三娘子问一旁看热闹的人:“那个男子是女子的什么人,为何要打骂女子?”

那人叹了一口气才告诉范三娘子:“那个男的叫贺谷,是个行脚商人。今年年初的时候,从外地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回来。好像是因为贺谷的媳妇有些不守妇道吧,贺谷对她不是打就是骂的,也真是可怜!”

徐方在一旁也听到了那个人的话。他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那个年轻妇人,突然冲了过去,把正要踢年轻妇人一脚的贺谷一巴掌给拍趴下了。

贺谷滚在地上,好半天才爬了起来,气得跳着脚大骂徐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徐方气愤道:“我才不是多管闲事,她是我的表妹孟娇娘。你打我的表妹,我就要打你。”

这时那个年轻妇人把一直捂着脸的袖子放了下来,愣愣地看了徐方一眼,大哭起来:“表哥,表哥救救我……”

贺谷一听徐方是孟娇娘的表哥,气焰一下子就矮了几分。堆起一脸笑,给徐方行了一个礼,也喊表哥,介绍自己叫贺谷,是孟娇娘的夫君,还请徐方去家里做客。

孟娇娘连忙摇头,哭泣道:“他不是我的夫君,我是被他强迫带到长新县来的。”

徐方一听,脸就沉了下来,冷冷地问贺谷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说给我听。”

贺谷听了孟娇娘的话,大声叫起屈来,对孟娇娘道:“要不是我,你如今还能不能活着都难说,做人可不能太忘恩负义啊!”

孟娇娘悲伤极了:“不能否认,是你救了我,可我并不想嫁给你。我让你送我回去,让爹娘用银子报答你,你一直没有答应,还强迫我做你的妻子……对我非打即骂,让我生不如死,我还要怎么报你的恩?”

“当初我救你的时候,你……你就那么躺在荒郊野地里,连……连衣服都没穿,我当然要娶你为妻,我要对你负责嘛!”贺谷对着孟娇娘解释道,小眼睛却眨巴眨巴地看着徐方。意思是告诉徐方,他打骂孟娇娘是有原因的。

孟娇娘一听贺谷的话,羞愧难当,又把袖子捂在脸上,低声哭泣起来。

范三娘子听了贺谷的话,却是疑窦丛生。从孟娇娘的言行举止来看,她应该是从小娇养的千金小姐,不是乡野长大的女子,可她为何会赤身露体地躺在荒郊野外?

“这里讲话不方便,徐方,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去问清楚你表妹的事。”范三娘子一把拉住气得脸红脖子粗,正想对贺谷动粗的徐方,劝阻道。

徐方看了看正在难过哭泣的孟娇娘,瞟了一眼指指点点的人,也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不宜再和贺谷纠缠下去,便让范三娘子扶着孟娇娘,他们另外找个地方去说事情。

贺谷想表示反对,但被徐方瞪了一眼,不敢吭声了,只得不情不愿地跟在徐方后面。

范三娘子扶着孟娇娘,走了几脚路,孟娇娘突然不停地打量范三娘子,问道:“去年的时候姐姐是否到过长新县?”

范三娘子点头道:“去年就来过。正遇到白雀寺的放生大会,在寺庙里看了好一会的热闹。”

“那……那我认识你,去年我见过你。”孟娇娘惊喜道。

“那天你也在放生大会上?”范三娘子问道。

“我……我是……在半路上见到的你。”孟娇娘吞吞吐吐地道。

“半路上见过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范三娘子奇怪道,“像娇娘妹子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遇上了,我肯定有印象的。”

“我……这……等会儿找个僻静的地方,我告诉姐姐是怎么回事。希望姐姐听了,不要以为妹妹是在胡言乱语。”孟娇娘诚恳地对范三娘子道。

范三娘子点点头:“姐姐走南闯北的,什么奇怪的事都遇到过,姐姐会相信你的话的!”

于是四人来到了一个茶馆,徐方把贺谷拉到一旁说话,范三娘子则和孟娇娘进了雅间。

一进雅间,孟娇娘就跪在了范三娘子面前,哀求道:“姐姐,千万救我。”

范三娘子连忙扶起孟娇娘:“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我,我才能帮你啊!”

孟娇娘悲伤道:“这事情说起来很是匪夷所思……我是陵县人,家住在县城。那天晚上,我和往常一样睡在闺房里,半夜的时候,有股异常的香味往我鼻子里钻,都把我给弄醒了。我有些奇怪,正想叫醒值夜的丫鬟,可是……可是,我突然发现我竟然变成了一只鸟……”

范三娘子恍然道:“那天我见到的那只白鸟就是你变的?”

孟娇娘点点头:“那天我刚被放走,根本不知道往哪儿飞,见到了姐姐,很想问一问姐姐。可叫了半天,姐姐也听不懂,只好飞走了……”

“是谁把你变成鸟的?为何要把你变成鸟?”范三娘子好奇极了。

孟娇娘十分难过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变成鸟儿以后,那股香味就引着我往外飞去。我刚飞出家门,一只笼子突然从天而降,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关在了笼子里,接着一块黑布就把笼子罩住了,然后我就听到了马车的声音……”

“你被带到了哪里?是谁带走了你?”范三娘子问道。

“我……我不知道!”孟娇娘羞愧道,“我一直被关在笼子里。后来,有个人把我从笼子里抓了出来,放到了床上,然后我又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后来我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我醒来后,我又变成了人……”

“你变成人后,见到了谁?那人长什么样子?”范三娘子皱着眉头问道。

“我变成人后,一直一个人待在一间密室里。我害怕极了,又哭又喊,可是没有一个人理我……那时我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孟娇娘道。

“后来呢?有人来见你了吗?”范三娘子道。

“后来……后来,天黑之后,有个人来了……”孟娇娘流着眼泪,悲泣道,“那个人不是人,是个畜牲,他把我……把我……侮辱了……”

范三娘子气得脸都红了:“你看清楚那个畜牲的样子没有,姐姐找到他,替你报仇。”

孟娇娘难过地摇摇头:“那个畜牲总是天黑了才来,天还没亮就走了。密室里又没有点灯,我一直没有见过他的样子。”

“既不知道地方,又没有看到过人,这可就有些麻烦了。”范三娘子思忖道。

孟娇娘继续道:“在那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我过了一年。期间我想寻死,那个畜牲威胁我,只要我一死,他就把我的爹娘都变成鸟儿烤了吃。我不敢寻死了,只得忍辱偷生……这样一年后,我又被变成了鸟儿,关在了笼子里,蒙上了黑布……”

“过了半天的样子,我被从笼子里放了出来……我想回家去,可我不知道往哪儿飞……”孟娇娘声音发颤,悲伤极了,“我飞了好久,飞得累极了,肚子也饿。我看到树上有果子吃,就飞过去吃果子……一不小心,撞到了头,摔到了地上……接触到地面,我突然又变成了人,可是没有穿衣服……我又冷又饿,还害怕极了,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说到这里,孟娇娘忍不住痛哭失声,泪流满面。

想想孟娇娘的遭遇,再想想孟娇娘当时的处境,范三娘子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后来,贺谷从那儿经过,他强行与我行夫妻之事,还逼迫我嫁给他……”孟娇娘擦着眼泪道,“我感谢他救了我……可他总以我不是处子为由,打骂我……”

“原来如此。当务之急,我们得先把你从贺家带出来。好在徐方是你的表哥,就算打官司我们也不怕。”范三娘子道。

“那妹妹就多谢姐姐和表哥了。”听到终于可以离开贺谷了,孟娇娘憔悴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颜。

范三娘子弄清楚了孟娇娘的事情,把徐方喊到一旁,告诉他,必须把孟娇娘带走。

徐方也有这个意思,二人便商议了一下,范三娘子带着孟娇娘先走。徐方则去拜访当地的某个镖头朋友,由那个镖头朋友出面,和贺谷周旋。

孟娇娘已经被带走了,贺谷无可奈何,又畏惧那个镖头朋友,只好找徐方要银子赔偿。

徐方凑了二十两银子给贺谷。贺谷表示不够,徐方把拳头放在桌子上,冷笑道:“再加两个拳头够不够?”

贺谷瑟缩了一下,讪笑道:“不用,不用,我这就走。”说着,拿起银子飞快地跑了。

徐方谢过了朋友,赶上了马车,和范三娘子送孟娇娘回去。

孟娇娘失踪了快两年了,爹娘的眼睛都要哭瞎了。见女儿回来了,喜从天降,高兴得眼泪直流,一个劲地感谢徐方和范三娘子……

处理好了孟娇娘的事情,范三娘子休息了一段时间又开始走镖了。

这天,范三娘子走镖来到了双桥镇,见当地风景如画,民风淳朴,把镖交接好后,特意在双桥镇游览了一天。

范三娘子兴致勃勃地走了好几处地方,回客栈时已经比较晚了。

经过一个小巷的时候,突然有个黑影从范三娘子的身边一闪而过。

接着有个年纪大约二十出头的道士追了过来,看到了范三娘子,大喊起来:“抓住它!”

范三娘子很是莫名其妙:“抓住哪个?”

道士跑了过来,见黑影已经无影无踪了,气得直跺脚:“又让那家伙跑了。”还埋怨范三娘子没有及时阻拦黑影。

范三娘子气笑了:“我连那是个什么东西都没看清楚,如何阻拦它?”

道士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给范三娘子道歉:“贫道刚才着急了,对不起啊!”

范三娘子表示不在意,并好奇问道:“你要抓什么东西呀?”

道士没有回答范三娘子,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半天才问道:“女施主会武功是吗?”

范三娘子笑了笑:“走镖为生,从小习武,比一般的女子多几分力气而已。”

道士眼睛一亮,拍手道:“太好了!”

见范三娘子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道士连忙解释道:“贫道一直想找个会武功的女施主帮个忙。”

“帮什么忙?”范三娘子好奇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这样吧,贫道请女施主吃晚饭,咱们边吃边聊,好不好?”道士十分诚恳地道。

见道士面相端正,举止言谈不像阴险狡诈之辈,再加上肚子也的确饿了,范三娘子答应了道士。

道士十分高兴,连忙给范三娘子行礼,又告诉范三娘子自己名叫李玄,今年二十一了,是茅山弟子。

范三娘子也告诉李玄,自己姓范,比李玄大五岁。

李玄带着范三娘子来到了一个饭馆,给范三娘子点了荤菜,自己只要了素菜。

范三娘子夹了一筷子菜,没有吃,先问李玄道:“你要我帮什么忙?如果我帮不上忙,这顿饭就算我的。”

李玄大笑起来:“范姐姐真是豪爽,就算范姐姐帮不上忙,这顿饭也该贫道请。”

范三娘子也笑了,让李玄说说为何要她帮忙。

李玄告诉范三娘子,他查访到这些年来,时常有年轻漂亮的女子失踪,有些失踪的女子还会出现在人前,但若问她们为何失踪,到了哪里,却是一问三不知。有些女子却再也不见了踪影。

直到有一天,李玄亲眼目睹有只鸟儿傻呆呆地落到了野猫头上,那只野猫没有吃掉鸟儿,反而害怕地躲开了。

李玄觉得十分奇怪,便跟着鸟儿,发现鸟儿触碰到地面之后,竟然变成了一个赤裸着身子的女子……

李玄大吃一惊,这才知道为何野猫不敢吃鸟儿。

那鸟儿分明是人变成的,野猫感知到鸟儿身体里有人的灵魂,怎么敢吃?

李玄连忙找衣服给女子穿上,并问女子是怎么回事。

女子说她半夜闻到异香,变成了鸟儿,被关在笼子里带到的一个密室里,闻到异香又变成了人,被迫侍奉了一个神秘男子一年多,才被变成鸟儿放出来……

听到这里,范三娘子不由得惊呼道:“娇娘妹子也是如此!”

李玄问起孟娇娘的事。

范三娘子讲诉了一遍,和那个女子的遭遇一模一样。

李玄道:“把人变成鸟,那是邪术,贫道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有人用邪术害人。贫道根据那个女子所讲,细心查问,发现事情和长新县的白雀寺有关。”

“白雀寺?”范三娘子惊讶道,“那座寺庙很有名的,我去过两次,还看到了他们的放生大会。”

“那人变成的鸟就是在放生大会上被放出来的。”李玄告诉范三娘子。

“啊,那天放了好多鸟,难道有那么多人被变成了鸟吗?”范三娘子讶异极了。

“那倒没有,里面大部分是真正的鸟。”李玄道。

“还好。不然那么多女子被害,真是令人心痛。”范三娘子舒了一口气。

“前天晚上,贫道守在白雀寺旁,看到寺里出来一个蒙着头的人,鬼鬼祟祟的,爬上了一辆马车,驾着马车跑得飞快。贫道觉得不对劲,便跟在了后面。”李玄继续道。

“那马车一直来到了双桥镇这里才停下来。昨天晚上,贫道看到那个人变成了一只黑狗,四处溜达,尤其爱趴在女子的闺房旁窥探。贫道正想抓住他,他却跑了。”李玄懊恼道。

“今天晚上贫道到处寻找,终于看到了那个人变成的黑狗……可惜追赶不及,还是被他跑了。”李玄道,“贫道便想着,干脆到白雀寺去打探一番。正巧贫道听说白雀寺要招几个人去饲养那些准备放生的小动物,便想找个会功夫,胆大心细的女子去做帮手,一起查探一下白雀寺。”

“为何一定要是女子?”范三娘子奇怪道。

“那些受害者都是女子,一般的男子若接近她们,她们会比较抗拒。但若是女子接近她们,会好许多。”李玄解释道。

“既是如此,我便答应你吧!若能找到那个罪魁祸首,也算是替娇娘妹子报了仇。”范三娘子爽快道。

李玄大喜,告诉范三娘子:“范姐姐放心,贫道不会让你涉险的。”

两人商议好了,便去客栈歇息,第二天一早就往白雀寺赶去。

范三娘子和李玄来到了白雀寺,一打听,白雀寺已经找到饲养人了。

李玄有些沮丧,范三娘子却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有办法。”

范三娘子找到了两个饲养人,拿了二两银子给他们,说要到白雀寺去还个愿。菩萨指点她必须得去喂养几天放生的小动物,因此愿意替代他们去白雀寺做几天工。

那两人既有银子拿,还不用去干活,高兴不已,立马答应了范三娘子。

李玄很是敬佩地看着范三娘子,庆幸自己找到了她做帮手。

范三娘子装扮成男子,李玄也换了装束,两人顺利地进入了白雀寺。

可做白雀寺的饲养人白天干活,晚上必须得回去,两人一时难以查探到什么东西。

过了两天,范三娘子看到有个僧人拿了一个蒙着黑布的鸟笼走了过去,连忙对李玄使眼色。

李玄会意,偷偷地跟在了僧人后面。

李玄一去就是一个时辰,范三娘子不由得担心不已。这时有僧人来问起李玄哪里去了?

范三娘子连忙粗着喉咙回答,上茅房去了。

僧人嘀咕了一句,就走开了,范三娘子更担心了。

终于李玄回来了,冲着范三娘子眨巴眨巴眼睛。

范三娘子知道李玄必有所获。

果然,回去的路上,李玄告诉范三娘子找到密室的大概地方了,今晚两人就可以去看看了。

半夜的时候,范三娘子和李玄准备了一下,两人悄悄地来到了白雀寺,找到了密室的大概位置。

李玄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老鼠出来,贴了符纸在老鼠身上,让老鼠去找密室的准确位置。

过了两刻钟的样子,老鼠回来了,冲着李玄点头。

李玄连忙招呼范三娘子跟着老鼠走。

老鼠带着二人来到了一间禅室,冲着里面“吱吱”直叫。

李玄点点头,把老鼠身上的符纸揭了下来,老鼠一溜烟地就不见了。

“入口在里面。”李玄低声道,“趁现在没人,你从入口进去,我在外面给你放风。这是隐身符,贴在身上只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且不能与人动手,不然就会现形,关键时刻再用。”

范三娘子接过装有隐身符的香囊,进了禅室,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箱子里找到了密室入口。

范三娘子钻进了入口,顺着地道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发现了一个岔路口,范三娘子随机选了一条路往前走。

走了二十来米远后,范三娘子发现了好几间房子。

范三娘子悄悄地靠近房子,发现房门紧闭,只有一个极小的窗口。凑近了房子的窗口一看,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范三娘子又换了一间屋子看,里面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有男女交欢的声音传了出来。

范三娘子知道找到地方了,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走到岔路口那儿的时候,范三娘子正考虑要不要去另一条路看看,这时一个僧人低着头走了过来,往那条岔路走去。

范三娘子想了想,悄悄地跟在了僧人的后面。

那个僧人怎么也想不到范三娘子跟着他,手里拿着蜡烛,闷着头只管往前走。

走了一盏茶的样子,那个僧人来到了一间屋子前,静悄悄地跪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有个蒙着头的人走了过来,打开门,进了屋,随即吩咐僧人道:“进来。”

那个僧人站起身来,走了进去,门又关上了。

范三娘子等了一会,悄悄地走了过去,凑到窗子那里听房里面的动静。

只听见屋里那个蒙头人道:“把手伸出来。”

接着便听到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道:“活佛,这个月我已经被采了两次血了,乞求活佛让我休息一段时间。”

“我知道了。”这是那个活佛不耐烦的声音。

范三娘子听得一头雾水,想起香囊里的隐身符,有了主意。她贴上隐身符,悄悄地把窗子推开了一条缝,往里面看去。

只见那个蒙头人用刀在那个僧人的胳膊上割了一下,接了一盏血,然后示意僧人出去。

僧人脸色苍白,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蒙头人把脑袋露了出来,端起那盏血一饮而尽。

只见那个蒙头人一张脸毛乎乎的,竟然像狗的模样,范三娘子不由得一惊,不小心发出了点声音。

那个狗头模样的人脸色一变,鼻子耸了耸,突然一跃而起,朝着窗子这儿扑了过来。

范三娘子猝不及防,吓得叫了一声。

狗头人露出了狰狞的样子,朝着范三娘子这儿就扑了过来。

范三娘子连忙躲闪,顺势抽出防身的宝剑朝着狗头人砍去。

这一动手,隐身符立刻失去了功效,范三娘子现了身。

狗头人一看是个妇人,从嘴里吐出一股白烟朝着范三娘子喷去。

范三娘子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连忙屏住呼吸,可是已经迟了,只见她的衣物脱落下来,竟然变成了一只鸟儿。

范三娘子拍拍翅膀,想飞走。狗头人冷笑一声,又喷出一股白烟,范三娘子顿时没法控制翅膀,不由自主地朝着笼子飞去……

范三娘子被关在了笼子里,一夜之后,才被带了出去,和许许多多的小动物放在一起,原来一年一次的放生大会又开始了。

范三娘子看到了焦急万分的李玄,很想告诉他自己被变成鸟儿了,可无奈只会鸟叫,不会说话。

到快中午的时候,范三娘子终于被人买了去放生。

范三娘子原以为就在白雀寺放生,谁知被带到了山顶上才被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范三娘子在天上飞了一圈,想了想,朝白雀寺飞去。她要当着众人的面揭开白雀寺的秘密。

范三娘子飞到了人群上空,瞅准机会,一个俯冲,碰到了地面,变成了人的模样。

见到地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没穿衣服的女子,众人既兴奋又好奇,顿时闹哄哄的一片。

李玄看到了,连忙飞跑过来,脱了外衣给范三娘子盖上。

有心善的小姐随身带着衣物的,便把衣物送给范三娘子穿上。

范三娘子这才得以穿戴整齐。

众人哗然,都问范三娘子发生什么事了。

范三娘子放声大哭,把昨晚在地道密室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众人惊讶不已,跟着范三娘子和李玄去查看地道。

众人来到了密室入口,还没进去,这时一个蒙头人从里面窜了出来。

众人惊讶后退,李玄迎了上去,掏出一大把符咒往蒙头人身上招呼。

范三娘子恨透了蒙头人,拎起身旁的东西,没头没脑地朝他扔去……

众人一看便知道蒙头人是范三娘子说的罪魁祸首。发一声喊,也围住了蒙头人,拿着东西朝蒙头人扔去。

蒙头人一面要应付李玄,一面要避免被东西砸到,手忙脚乱,一个不小心,蒙着头的布脱落下来,露出了狗头的模样。

众人吓得大喊“妖怪”,狗头人有些焦躁慌乱起来,这时李玄掏出一张网,朝着狗头人撒去。

狗头人被网罩住,现出了黑狗原形,冲着众人凶狠地叫着……

这时白雀寺的僧人都被人们抓了起来,关在密室里面的女子也都被解救出来,和黑狗妖一起送往官府。

在李玄的帮助下,白雀寺的案子终于被审问得清清楚楚的。

原来,几年前那个黑狗妖来到了白雀寺,自称活佛,说能让籍籍无名的白雀寺名声大震,从而赚大钱。

开始白雀寺的僧人并不相信这个蒙头遮脸的“活佛”。

可当他们亲眼看到“活佛”竟然能瞬间移物,变人为鸟时,马上欢天喜地地把“活佛”迎到了寺庙里,供奉了起来。

谁知供奉了一段时间后,“活佛”吩咐僧人们挖地道,建密室,把少女变成鸟带回来,还要喝僧人们的血。

僧人们知道遇到妖怪了,便有人想反抗活佛。谁知第二天,意图反抗的僧人就变成了傻子。

这下僧人们不敢反抗了。又过了些日子,活佛突然让僧人们举行放生大会。

僧人们借此得了大量钱财,就更不想反抗活佛了。

至于黑狗妖,那是一条活了七十年的老狗。成精之后,偶然得了一个修道的法子,就是采女阴,喝阳血,可以修炼成人。

黑狗妖祸害了不少女子,喝了不少僧人的血,如今只有头部没有炼化成人了。

因为怕雷劫,黑狗妖不敢害人命,发现女子的身体不行后,就会把女子变成鸟,把女子放走……

白雀寺的僧人知情不报,侍奉妖怪,都被关了起来坐牢。

黑狗妖则被当众斩首。

破白雀寺的案子,范三娘子和李玄功劳最大,两人得了不少奖赏。

李玄非常钦佩范三娘子,认了范三娘子做干姐姐。得知范三娘子一直不能怀孕,便和范三娘子一起回了家,帮范三娘子治病。

范三娘子回到家不久,就喝到了徐方和孟娇娘的喜酒。

原来徐方早就对孟娇娘有意了,只是自己是个走镖的,怕孟娇娘看不上。

救回孟娇娘后,徐方再次表示想娶孟娇娘。孟娇娘的爹娘问清楚了徐方并不嫌弃自己的女儿,就答应了徐方。

经过李玄的诊治,范三娘子的病好了,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个个都有出息。大家都说范三娘子是好人,该有这样的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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