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死刑的执行是怎样的场景?

在日本,死刑的执行是怎样的场景?

在任何国家,死刑的执行场景都是有些神秘的。那么在我们的邻国日本,死刑的执行是一种怎样的场景呢?

在最近出版的《足利女童连续失踪事件》一书中,披露了在日本执行死刑的一些细节。

在日本,被执行死刑的犯人最终处决的方式是绞刑。检察厅会派出检察官见证死刑的执行。

有的死刑案件的审理周期会很长,从判决到执行之间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派去见证死刑的检察官已经不是庭审时的检察官了。也就是说,原来要求死刑的检察官与见证行刑的不是同一人。

被选出来见证某个死刑案件的检察官在读了法务省送来的相关文件,了解了案情之后,就会出发前往监狱。监狱狱长会将检察官带到刑场。

刑场是一个铺着木板的干净场所,上面亮着裸露的灯泡。

见证人坐在刑场对面的椅子上等待着。不一会儿,正面的拉门打开,眼睛蒙了白布的死刑犯被刑务官夹着两腋带出来,脖子很快被套上了绳索。

被执行绞刑的地方,红色标注的地方是犯人最后站立的位置 红色标注的地方是犯人站立的位置

在刑场墙壁的背面,有三到五个并排的按钮。每个按钮前站着一名刑务官,他们同时按下按钮,由于油压作用,死刑犯脚下的地板瞬间一分为二。

在刑场墙壁的背面,有三到五个并排的按钮

到底是哪个按钮触发了装置,连刑务官都不知道。

地板一分开,受刑者立刻掉落……

执行死刑示意图

执行死刑示意图

检察官和刑场之间隔着一层玻璃,什么都听不见。

有的时候,在检察官所在的房间会一直播放诵读佛经的音乐。检察官要等待三十分钟,直到受刑者死亡。然后受刑者脖子上的绳索会被取下,医生上前验尸。检察官确认人已死亡。

在检察官所在的房间还会有佛像

检察官的见证到此为止,之后再收殓遗体,移交给家属。

当天的见证死刑工作到中午就算结束,检察官回到检察厅后,会收到装有三万日元现金的信封。这就是所谓的慰劳金。

之后检察事务官撰写《死刑执行处理书》,检察官签名,工作结束。

为什么慰劳金直接打入银行账户,而是用现金的形式呢?

这是为了不让检察官的家人发现他去见证了死刑的执行过程,毕竟见证死刑是一件让人感到不适的事情。

那么,见证人是如何被选出来的呢?

答案是抽签选出来的。

抽签,领三万日元,坐在椅子上见证死亡……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的差事。

死刑是不可逆转的刑罚,一旦出现冤假错案,后果是无法挽回的。

在日本的司法实践中,曾发生过根据自供判处嫌疑人死刑,后来却改判无罪的案件,如熊本县的“免田事件”。这是日本第一起做出死刑判决后改判无罪的案件。

在《足利女童连续失踪事件》一书中,作者就详细披露了这一案件的经过。

《足利女童连续失踪事件》,作者清水洁

一九四八年,熊本县人吉市发生一起抢劫杀人案,一对夫妇被杀,他们的两个孩子受了重伤。一名叫免田荣的男子成了警方怀疑的对象。

警方先因别的案件逮捕了免田荣,后因此案再次逮捕他。当时他二十三岁。

经过数日审讯,免田招供,被判死刑。

可时间到了一九八三年,免田被无罪释放。

被释放后的免田暂住在福利院。在一间和式房间接受记者采访时,他眼中蓄满怒火。

“那完全不是审讯,根本就是残忍的拷问。他们为了逼我招供不择手段,我又冷又饿,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案发次年一月,免田在球磨川上游的山中采伐木材。一个寒冷的深夜,他在朋友的小屋睡觉时,刑警突然来了。

“五个刑警带着手电筒突然闯进来,问我案发当天在哪里。我刚被叫醒,脑子还不清楚,答得很含糊,于是他们让我去警察局一趟。”

他后背被枪顶着,走在森林铁路的铁轨上,被带到了人吉市警察局。

审讯室中,免田竭力回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刑警却充耳不闻,反而将免田套进他们自己杜撰的“故事”中。

“他们很过分,斩钉截铁地对我说:‘杀人的就是你!我们手中有证据!’我一否认他们就殴打我,说什么‘这里跟外面可不同,你就是欠收拾!’然后用脚踢我,抓着我的头发将我在地上来回拖拽。”

“你只要坦白自己杀了人,我们就让你睡觉。”

在冰冷的审讯室中,两天没有吃饭睡觉的免田被扒光了衣服,跪坐在地上,双手被倒铐在身后。他身上又痛又冷,几乎快昏厥过去。

刑警们用警棍击打免田的腹部和下颌,还在一旁烫着烧酒自斟自饮。

当时免田有杆父亲的猎枪,用来吓唬偷吃粮食的乌鸦和麻雀,刑警们拿持有枪支的事威胁免田,说:“猎枪的事一旦让美军知道,你就会被枪毙!”

在混乱的二战战后时期,这句威胁十分致命。

他们还欺骗免田,“你是初犯,只要认罪,可以判缓刑,很快就能被释放”。

对法律一无所知的免田根本毫无选择。

最终,他“被”招供了。

免田被强行带去案发现场配合勘查,虚构出了一条根本不存在的逃跑路线。

他承认了刑警捏造的“故事”后,刑警们突然关心起他来,对他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还给他端来了热气腾腾的乌冬面。

免田被捕一个月后,案件正式开庭。

刚进法庭的免田一眼便看到旁听席第一排坐着的对他施暴的刑警们。

他刚被威胁过:“你要是不老实认罪,就会下地狱,会被判死刑。”在对审判的程序及意义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免田当庭认罪。

直到第三次公审,免田才主张无罪,说自己当初是被逼供的。

可是,熊本地方法院已经下达死刑判决,福冈高等法院和最高法院都驳回了上诉。

免田并没有放弃。

他六次提出再审申请。在辩护团的调查下,他的不在场证明得到了证实,之前被迫虚构的逃跑路线也露出时间上的破绽。

同时,检方丢弃了案件中作为证物的凶器砍刀与免田衣物的事浮出水面。再审的大门终于开启。

“再审申请成功时,你知道检察官是怎么说的吗?他说,老是让死刑犯活着,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免田这样对记者说道。

一九八一年,再审开始了。

在之后的庭审上,为了维持威信,检方再次请求判处免田死刑,发言长达六个小时。

免田在庭上做出了这样的最终陈述:“我绝对是清白的。检察官拿着那份我实在忍受不了才签字的虚假供认调查书,认定我就是凶手,要求判我死刑。对此我无比后悔,也很不甘心。”

“我想活命,更想要真相。这三十四年里,我天天活在死刑的阴影下,只想在有生之年洗掉这个污点。请大家一定要相信我。我是清白的。”

这番陈述下,免田赢得了无罪判决。检方终于在释放指挥书上签字,还了免田自由身。

在《足利女童连续失踪事件》一书中,记者披露了在日本关东地区一个小小的圆形区域内,十七年间有五名女童无故失踪,这些小女孩有的至今下落不明,有的被找到时,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警方以诱拐杀人的罪名逮捕了一个名叫菅家利和的男人,检方随后提起公诉,最高法院做出无期徒刑的判决。

但真正的凶手至今尚未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