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恶霸

校园恶霸



我和校园暴力我的人在一起了。

多可笑。

一周前我还是生活在阴沟里被所有人欺负的臭虫。

一周后所有人见到我都恭恭敬敬地喊我一句嫂子。

这一切都怪我那该死的圣母心。

1.

一周前的那个晚上,我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了一个被打得奄奄一息,浑身是血趴在地上的少年。

我吓得双腿发软,颤抖着手指急忙拨通了120。

直到将那人扶起来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一刻,我后悔了。

但救护车来的很快,没有给我后悔的机会。

在急促的鸣笛声中,我被要求陪同伤者一起上了救护车。

看着那张沾满污渍血迹,但却熟悉无比的脸。

一路上,我都在后悔。

要是在打那通电话之前,看一眼他的脸就好了。

如果知道他是唐灿,我绝对不会打那通电话。

这张脸,是我过去长达一年的噩梦。

过去我遭受过多大的折磨,此刻的悔意就有多大。

唐灿是学校里的校园恶霸。

打架狠,家境好,长得帅,是许多人追捧的对象。

他是出了名的玩的花,换女朋友如换衣服。

我曾无意中得罪过他历任女朋友中的其中一个。

她叫许嫣然,是一个学习很好又极其漂亮的女生。

有一次我在教室做卫生,不小心将水洒在了她精致漂亮的小皮鞋上。

我立马给她道了歉,拿出纸巾想帮她擦干净。

可她却一脚踹在我的肩上,叫我滚远点。

那一脚并没有让她解气,她转身就去告诉了那个当校霸的男朋友。

唐灿为了给她出气,放学后带着一帮人将我堵在墙角打了一顿。

那是我第一次经历校园暴力,天真地跑去找老师寻求帮助。

结果可想而知,不但没有解决,反而得到了一顿臭骂。

「人家许嫣然年级前十,人品端正一心只想着学习,怎么可能去找人打你?」

「你有跟别人打架惹麻烦的功夫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提高自己的成绩!」

我心灰意冷。

大约这个世界对于学习不好长相又普通的女生没什么善意吧。

他们得知我去告了老师后,变本加厉的欺负我。

我的课本时常丢失不见,他们把男生的衣服塞进我的桌子里,说我下贱,缺男人,污蔑我跟男生在厕所偷情。

那时,唐灿就站在旁边笑容灿烂,冷眼旁观。

很快,他和许嫣然分手。

我以为我遭受的欺辱会到此为止。

可事实证明我想多了,他们并没有因此停手。

唐灿换了新的女朋友,他们开始了对我新一轮的伤害。

后来,我逐渐成了唐灿每一任女朋友发泄的玩物。

她们成为唐灿女朋友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打我一顿。

他换过多少女朋友,我就挨过多少打。

那些人的身影,和他恶魔般的笑脸时常出现在我的噩梦里,令我午夜惊醒时一身恶寒。

2.

我诅咒着他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或者被打成脑瘫再也无法思考,最好变成植物人。

这样他那罪恶的四肢再也不能动手作恶,那张脸上再也不会出现恶魔般的笑容。

可事实并没有如我所愿。

他在救护车刚抵达医院就醒了,看见我后有些惊讶。

脸上挂着鼻血,嗓音沙哑虚弱。

「怎么是你?」

我沉默着,转身就想走。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声音有些无力,但却一如既往强硬霸道。

「你不许走!」

我下意识的用力甩开他的手,听到他疼的嘶了一口气。

一股不安蓦然涌上心头,脑子里浮现出他带人将我围在墙角的画面。

恐惧感让我无处遁形,我最终还是留了下来,跟着他一起进了医院。

拍完片子后,初步检查结果为轻伤。

「护士姐姐,他身上那么多血,怎么会只是轻伤?」

我有些不想相信的问。

「小妹妹,你别担心,你男朋友身上外伤较多但都不严重好好养几天就好了,只是鼻血流的比较多所以才弄的到处都是。」

护士姐姐有些好笑道,但她显然误会了什么。

「还有就是他的腿伤到了,手腕也扭到了,后续可能需要好好照顾。」

「你们这个年纪……别不学好,你过后好好劝劝他别跟人打架,一身血看着怪吓人的!」

老实说,这个结果让我很失望。

「谢小意!」

躺在病床上的唐灿突然开口。

我听出他语气不善,攥着手小心的转过身。

他脸上的污血已经被处理干净了,露出原本白净帅气的脸。

「……给我到杯水。」

我沉默着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用那只没缠纱布的手拿起水杯一口气咕咚全部喝完。

看着我的眼睛威胁道。

「今天的事情,不许和任何人说。」

「我只是回家的路上恰好经过那条路,看见有人倒在地上就叫了救护车。」

我解释道。

「我是说……」

唐灿拧着眉,有些恼意。

「刚刚你看见我的样子,不许和任何人讲!」

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不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被打的惨样么。

「好,我明白了。」

唐灿扭过头,我听到他小声说了句:「笨。」

住院手续我替他办好了,刚想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的时候,他突然叫住了我。

「喂,把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我默默掏出手机递过去,等他打完电话说让我滚之类的话。

但等了半天他都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我看。

我避开他的视线,垂下头小心翼翼开口。

「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吗?」

我似乎听到他嗤笑了一声,「这个恐怕不行哦。」

「你要是走了,谁来照顾我呢?」

「今天的事情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不过既然是你送我过来的那就由你负责到底吧。」

我捏着书包带子的手不由得发紧。

瞧瞧这语气多理所当然。

我就不该走那条路,不该救他,就应该趁那个时候一刀捅死他。

「喂,我说,别苦着一张脸……让你来照顾我是你的荣幸,别人想来照顾我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唐灿不悦的看我一眼,语气颇为傲慢。

「是呢,真是荣幸之至呢。」

我咬着牙齿低声出口。

傻逼,谁他妈想照顾你。

如果能回到一个小时之前,我恨不得直接刀了你。

似乎察觉到我的不愿,他咳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我也不白让你照顾,只要这段时间你把我照顾好了,我保证学校再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再也不会让那群人欺负你。」

「这场交易,你觉得怎么样?」

我的眼神一下子亮起来,抬头看向他。

「放心,我唐灿从不骗女生。」

他哼笑两下,脸上扬起势在必得的笑容。

「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想清楚了明天早上来找我。」

我讨厌他的笑,可是他说的条件我权衡利弊后又很难拒绝。

我定定的在原地立了片刻,转身带上房门离开了这里。

3.

回到家,继母和父亲围着弟弟,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饭。

一双筷子迎面朝我扔来,夹杂着父亲的大吼。

「一天到晚鬼混,吃饭都不见人影!」

「老谢,你别这样说孩子……」

继母余晓红面带虚伪的笑容,「小意,快来洗洗手吃饭吧!」

「我不饿,你们吃吧。」

我背对着他们,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径自走向房间关上了门。

「反了天了,什么态度!」

「简直跟他妈一个德行!」

门外传来的怒吼声让我头痛欲裂。

这就是我生活的环境,暗不见光,毫无生机,只剩一片灰色的死意。

无力的倒在床上,余光看到桌上的一幅画。

画中有两个栩栩如生的女孩,一个女孩穿着白衬衫和百褶裙,另一个女孩穿着背带裤,两人手拉手在阳光下笑容灿烂。

穿白衬衫和百褶裙的是简云,穿背带裤的是我。

这幅画是简云送给我的,也是我阴暗生活里的唯一慰藉。

简云是我唯一的朋友。

她是一个转校生,出身单亲家庭,因为母亲的工作调动跟着一起来到了这个城市。

因为在一次考试中考了年级第一,抢了许嫣然的位置,遭到了她的嫉恨,带着几个小姐妹将简云教训了一顿。

之后听说了简云有一个想考清华的梦想,嘲笑她痴心妄想,不自量力,更是直接在班里带头孤立她。

而我是在那场孤立中唯一对她伸出援手的人。

自此我们成了好朋友。

她不嫌跟我一起玩遭人指点辱骂,我也不会笑话她的清华梦。

简云乐观开朗学习刻苦,是个有梦想也有实力的人。

她特别喜欢绘画,她说她想进清华美院继续学习绘画,成为一名优秀的画家。

我在她的感染下也重拾课本,开始思考起自己的梦想。

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考上北京的大学。

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去北京。

而现在,许嫣然对我们的报复还在继续。

我不能让这最后几个月毁了我们。

我想和简云一起,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我安慰着自己,下定了决心。

只是照顾他而已,这场交易我要做的只是无非端茶倒水之类的,而且不会持续太久。

4.

唐灿在病房见到我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

彷佛早就知道我一定会来,脸上又扬起了我讨厌的笑容。

「我不是一直有空待在医院,每天下午五点半到七点半都有事情,周一到周五要上课,能照顾你的时间并不多。」

我把话讲明白。

「而且我没有很多钱,如果你要我为你做其他需要用钱的事情我没办法做。」

「可以。」

唐灿躺在病床上,没缠绷带的那只手把玩着一只最新款iphone手机。

他歪头看我,嘴角勾着笑,语气满不在乎。

「小爷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除了那只手机以外,旁边的桌上还放着一篮水果,明显有人来看过他。

「既然你那么有钱,那为什么不请一个护工?」我没忍住问。

「那怎么行,他们怎么会有你有意思呢?」

「…….」

「把你手机给我。」

他一通操作后,加上了我的微信好友,给我转了1000块钱。

「现在你帮我去买个早餐?把你的那份一起算上。」

「你想吃什么?」我抿唇道。

「随便吧,我是病人,你看着买就行。」

行,既然是病人,那就吃点清淡的吧。

我买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和一份白粥回来。

皮蛋瘦肉粥是我的,白粥是他的。

「你就给我吃这个?」唐灿看着那份白粥瞪着眼。

「还有别的没有?」

「还有一份皮蛋瘦肉粥。」

我顿了顿,「……不过这份是我的。」

「我吃白粥,你吃肉粥,你就这样对待病人?」

「……白粥清淡,对身体好。」

「……我不管我就要吃肉!」

我把皮蛋瘦肉粥推过去。

「这黑乎乎的什么东西,能不能吃啊?」嫌弃十足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打算把皮蛋瘦肉粥拿回来,就听他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有肉。」

「谢小意,你来喂我吃。」

我如遭晴天霹雳,身体僵硬在原地。

唐灿抬了抬手腕处缠着纱布的右手。

「说起来,我这只手本来没事的,可你昨天那么用力把我甩开就给扭伤了……」

「现在我没办法吃饭,这得由你负责吧?」

他眼睛里藏着一股恶作剧般的坏笑。

沉默半响,我妥协了。

谢小意,熬过这几天你就再也不用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了。

我捏紧勺子,僵硬的送到唐灿面前。

「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唐灿一声嗤笑。

可你干出来的事可比吃了我还可怕,还令我难受呐。

「哟,没想到味道竟然还不错。」

唐灿露出满意的笑,张着嘴示意我再来一口。

我强忍着想把手里那碗粥扣在他脸上的冲动。

妈的,就当在喂狗吧。

想来真是可笑,从前害我处身地狱的恶魔,我今天却要为了以后能够逃出地狱,对他费心尽力,言听计从。

待在唐灿身边,我被迫知道了许多关于他的秘密。

他是煤老板的私生子,当小三的母亲难产死了。

除了钱和学校里的一帮混混小弟以外,什么都没有。

那天他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是因为隔壁学校校霸孙达的女朋友看上了他,闹着要跟大哥分手,所以被大哥找上门打了一顿。

他觉得这事儿丢人,就谁也没告诉。

他跟我说这笔帐他出去之后一定会讨回来。

我在心里默默诅咒他被孙达打死。

5.

在唐灿出院的那天,我以为自己终于自由了。

还特意将一直以来死气沉沉披在脸颊两侧的头发掀起来,扎了马尾庆祝新生,露出一张青涩稚嫩充满朝气的脸。

他看我开心的模样,却好整以暇的笑了起来。

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出声。

「喂,谢小意,做我女朋友呗。」

「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低头收拾着东西,鬼知道这个笑话有多冷。

「没开玩笑,我认真的。」

唐灿语气认真的看着我。

「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不会忘,但你要知道,成为我的女朋友才是让任何人都不敢欺负你最好的办法。」

我手里的动作一顿。

「你应该知道,我的女朋友不会在学校受到任何一丁点的欺负,你在学校横着走都没问题。」

傻逼,谁他妈想做你女朋友,谁他妈想在学校里横着走。

「如果我说不呢?」

「那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也管不着。」

我压着心里的气,所以这算是威胁我?

「……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企图。

「因为我发现你还挺漂亮的。」

唐灿单手撑着下巴,眯眼看着我。

「只是女朋友吗?」

「放心,跟之前一样帮我跑跑腿买饭就行,不让你做别的。」

沉默良久,我冷笑一声。

如果用虚与委蛇就能换最后几个月的安宁,那么我换。

「好啊,我同意。」

下一秒,唐灿露出一个胜利的笑,拿过我手里的东西迈开长腿就大步往前走。

「走吧,从今天开始我保护你!」

从前带头欺负我的人现在反过来说要保护我。

我简直快要笑死。

6.

回学校那天,唐灿高举着我的手,大声向所有人宣布。

「所有人都给我听着!」

「谢小意是我女朋友,从今天起任何人都不准针对她!」

「谁欺负她就是欺负我唐灿,不想跟我唐灿作对的都跟我老实点听话!」

这场宣布轰动一时。

所有人看着我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心照不宣的以为唐灿又想出了新点子来折磨我。

「老大,这不是真的吧,你是在逗我们玩吧!」

「老大怎么可能喜欢这女的,一定是又想出了新点子!」

「滚蛋,老子认真的!」

唐灿一脚将质疑的小弟踹翻在地。

他不耐烦道:「还不给我赶紧叫嫂子!」

现场有刹那窒息的安静,紧接着参差不齐的声音从我周围传出。

「嫂子好!」

「见过嫂子,见过嫂子!」

我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麻木的看着他们。

心里五味杂陈,一周前像捉弄臭虫一样对待我的人,一周后却一口一个嫂子,喊得恭恭敬敬。

你说他们是不是比我更难受?

这场高调的宣布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

我看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了简云。

她一如既往穿着白衬衫和百褶裙,白皙干净的脸上写满惊愕。

她担忧的看着我,似乎以为我遭到了威胁。

我挣脱唐灿的手,朝着她跑去。

简云听我解释完后,复杂的看着我。

「我没有选择。」

我拉住她的手,轻声在她耳边说。

「最后这几个月至关重要,我们都不能再受到影响。」

我抬头时,远远的对上一个森冷的目光。

许嫣然在人群中嘴角讥诮的翘起。

我走后,唐灿给发来了一条消息。

唐灿:遇到任何麻烦随时来找我。

我回复了一个好。

7.

这周是月考周。

简云进考场前,一直不安的绞着手指。

自此上次月考拿了第一名被许嫣然打了一顿,之后的小考她一直不敢发挥全部水平。

可月考不一样,第一名有五百元的奖学金。

简云家里并不富裕,甚至有些贫困。

五百元是她一个多月的生活费,因此她很需要这笔钱。

我看出她的担忧,拉过她的手,露出一个笑脸。

「简云,你安心发挥自己的实力,是你的东西就不要让别人拿走。」

「一切有我,你放心吧。」

简云眼神坚定了许多,朝我点点头。

我看着她进了考场后,打算回到自己的考场。

一股大力突然撞向我的肩膀,我发出一声闷哼,被撞的后退几步。

许嫣然双手环胸,眼神轻蔑的瞥了我一眼,洋洋得意的进了考场。

现在还不是和她计较的时候,我转身回了自己的考场。

这次考试很重要,关系着我这一个月的学习成绩和简云对我查漏补缺的教学成果。

然而我不幸的和唐灿那个倒霉玩意儿分到了一个考场。

还有他的那群小弟。

最后一场考试监考老师很松,时不时就去走廊外面抽烟。

卷子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在教室后面朝我吹起了口哨。

甚至恶劣的朝我头上扔了个纸条。

我忍无可忍,将那团纸回敬砸在他脸上。

后面传来一声低骂,伴随着一群哄笑声。

我担心他生气反悔这场交易,考试结束之后第一时间给他道了歉。

「这场考试对我太重要了,我不是故意扔你的。」

唐灿想要发作的话瞬间噎回了肚子。

「原谅你了。」

他双手插兜,咬牙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便擦肩而过。

放学后,我刚收拾好东西,就被许嫣然拦了下来。

「说吧,怎么勾搭上唐灿的?」

简云惴惴不安的捏着我的手,不动声色的站到我前面。

我思考着退路,手渐渐摸到桌子上的一本数学书。

就算是平时被欺负惯了,可我和简云两个人未必不能打赢她一个人。

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完,许嫣然接着发问。

「你跟他睡过了?」

见我不说话,她的巴掌慢悠悠扬起来,仿佛立马就要落到简云脸上。

我心中警铃大作,立马将简云扯到身后。

「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就是问你几个问题而已。」许嫣然脸上笑容明媚,

下一秒,一脚踹在我面前的课桌上。

就在我准备把手里的数学书扔在许嫣然脸上时,门外传来唐灿的声音。

「谢小意!」

他倚在教室门口,语气很不满。

「我给你发了消息让你放学之后来找我。」

还未等我有所回应,他看到了许嫣然,抄着裤子口袋大步走进教室。

「不是说好了不准针对我唐灿的女朋友吗?」

「怎么总有人不守规矩呢?」

许嫣然发出一声轻笑,面带嘲讽。

「几天不见,你找女朋友的口味真是越来越差了啊?」

「哟,大姐你谁啊?」

唐灿一手搭在我肩上,歪头看她,语气带笑。

「我认识你吗,我找什么样的女朋友跟大姐你有关系吗?」

「唐灿!」

许嫣然咬着牙,鼻子都气歪了。「你有种。」

「许嫣然,我再说一遍,不准针对谢小意。」

唐灿语气逐渐严肃,「否则,以前你能对她做的事情,我现在也能对你做。」

许嫣然没再说话,愣在原地。

「还不快跟我走?」唐灿回头催促。

我拉着简云连忙跟了上去,解释道,「我刚刚没有来得急看手机。」

「嗯。」

「你找我有什么事?」

「跟我的兄弟们吃个饭,让他们都认识认识嫂子长什么样,以后长长记性。」

我知道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事情。

提醒简云注意安全跟她告了别后,就跟着唐灿去了饭馆。

被迫跟一群曾经欺负过我的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令我浑身不自在。

这顿饭吃的我战战兢兢,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人翻脸。

不知道唐灿跟他们怎么讲的,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人面上都心甘情愿的站出来向我道歉。

后面的几天,唐灿除了让我三餐给他买饭以外,平时几乎不会见面。

而他的那些小弟们大约都是表面上对我尊敬,私下依旧不屑。

不过这就够了,我至少不用担心走在路上突然被推一下,被人捉弄。

我久违的体验到了生活在阳光下的快乐。

8.

周末我在咖啡店兼职,没人的时候就在桌子上做题。

唐灿跟了过来,但他只会在耳边烦我。

「谢小意,你天天做那些破题有什么用啊?」

我拿笔的手一顿,抬头盯着他。

「唐灿,你有梦想吗?」

「梦想?」他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突然一笑。

「我当然有梦想!」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盯着他的眼睛说,

「我的梦想就是好好学习,考上一所好大学。」

「我明白了。」

他点点头,安静的待在一边。

下班后唐灿拉着我上了公交车,非要我去看他的梦想。

这会儿人流量很多,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太太上来时,车上已经没有了空位。

「奶奶,您来我这里坐着吧。」

我站起来准备从里面出来让座。

唐灿坐在外面,有些不解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很疑惑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随后又看了看老太太,他愣了一下,很快自己站起来将我按了下去。

「奶奶你坐我这里吧。」

「好啊,真是谢谢你们两个好孩子了……」老太太慈祥的笑着。

「不客气的奶奶。」

我有些意外唐灿的举动。

抬头看他时,竟然发现他的脸上有一抹可疑的羞怯。

随着上车的人越来越多,我最终还是把座位让给了另一位老爷爷。

拥挤的车厢内,我单手抓着扶手,站的并不平稳。

就在我差点就要和前面的人产生肢体接触时,唐灿侧着身体,伸出一只手将我和前面的人隔开。

我能感觉到他的下巴搁在我的头上,呼吸声从我头顶上传出。

身体刹那间僵硬无比,一直挨到下站我才长舒一口气。

唐灿带着我来到他家,防尘布拉开的那一瞬间,一辆黑色的重机车出现在我眼前。

「怎么样,帅不帅?」

他满脸兴奋。

「这就是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机车手!」

他拿起一个黑色头盔套在我头上。

机车的轰鸣声响起,行驶在街道上,两侧的风景树木在我眼前飞速倒退。

落日的余晖映照着树枝,在柏油路上留下斑驳的碎影。

「喂,谢小意,你是第一个坐上我机车的女生。」

微凉的晚风拂面而过,穿过我的每一根发丝。

他的声音和风声一起传到我的耳朵里。

「抱着我的腰,抓紧点。」

我听到了一声低笑,「谢小意,我要加速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就发出一声巨响。

身体因为惯性一下子趴在了他的背上,两只手也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腰。

我紧张的的喘着气,感觉到他胸腔震动发出顽劣的笑。

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传来的体温有些烫人。

好不容易适应过来后,我带着怒意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听到他疼的嘶了一口气才松手。

「谢小意,你心眼儿真小!」

唐灿的大吼声传遍了街道。

车速快到让我很不安,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在他耳边大声问,「你成年了没有?」

唐灿没有回我,我确信他听到了,又说,

「你这是属于无证驾驶!」

「你好烦啊谢小意!」

说完,车子又是一阵轰鸣,在街道上疾驰而去。

不知道过了过久,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唐灿的车速突然慢下来。

路边躺着一只满身污渍的小狗,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发出虚弱可怜的呜呜声。

他在一个垃圾桶旁停下车。

「那里有只狗,好像快要死了。」

我到商店买来了火腿肠喂给小狗。

「……它应该是被抛弃的,没人管的话活不了多久。」

顿了顿,补充道。

「我家养不了狗。」

唐灿蹲下伸出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小狗,「真可怜呐…….」

「跟我一样没爹没妈,都被抛弃了。」

我的喉咙里有些发紧。

小狗吃完火腿肠精神好了许多,毛茸茸的头不停的蹭着唐灿抚摸他的手。

下一秒,唐灿直接双手将小狗托起。

「小东西,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爹了!」

「?」

「干嘛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不是说没人管它它活不了多久的嘛。」

唐灿说着,把小狗小心翼翼放进了机车尾箱里。

我的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报了地址,唐灿车速平稳的将我送回了家。

一直到睡觉前,我都依旧想不通。

唐灿这种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从前他纵然那帮人打我,以我取乐,笑的如同恶魔,将坏事做尽。

如今却会在公交车上为老人让座,见到可怜的小狗产生怜悯之心想要带回家。

他这种人,怎么会……

他根本就不配善良!

思虑间,手机传来几条消息。

唐灿:你看这个小东西能走路了!

唐灿:我就给它喂了点牛奶它居然就能走路了!

唐灿:太他妈神奇了,我真是个天才!

他发来的视频里,小狗已经被清洗干净,露出原本米白色的毛发,摇着尾巴跌跌撞撞朝他手里拿着的奶瓶走来。

我的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气,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一把将手机扔在一边。

9.

月考成绩出来,我的总分409,年级排名498。

我很高兴,全年级总人数一千多人,之前总在八百多名徘徊的我,这次能进入五百名之内。

简云发挥出了全部实力,也不负所望再次拿到第一名,得到了奖学金。

许嫣然不仅没有拿到第一名,第二名也不是她。

而是隔壁班一个总爱穿白衬衫,长得高高瘦瘦的男生。

男生叫宋哲,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来找简云讨论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两个学霸的世界我不懂,听了半天也没听太懂。

只清晰看见简云微微红了的脸颊。

那天我们一起愉快的回了家。

第二天来到教室,我和简云都愣住了。

我们的位置被人恶意泼了红色墨水,书本和重要的复习资料都被撕毁。

教室里没有摄像头,无法查清是谁动的手。

班主任只叫我们去教务处在领一套桌椅书本,就想草草解决。

走出办公室,站在外面的许嫣然眼神颇为得意的冲我笑。

我突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书可以再领一套新的,可上面那么多精心写的笔记全部都没了。

教室没监控是吧,那就好办多了。

放学后,我把许嫣然对我们做的事情也对她做了一遍。

我让简云守在门口把风,自己则将许嫣然学习资料拿出来。

专挑那些做满笔记的地方,全部撕成碎片,丢进垃圾桶,

学习好又怎么样,长得漂亮又怎么样?

内心还不是肮脏无比。

最后,我将墨水洒在她的桌椅上。

「我们这样做,许嫣然知道后报复回来怎么办啊?」

简云神色紧张。

「别怕,本来就是她报复我们在先。」

「现在不会有那么多人帮她一起欺负我们,我们没理由不反击。」

「简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的!」

我拉起她的手,郑重承诺。

10.

唐灿是个记仇的人,上次隔壁校霸孙达把他打的昏倒在路边的仇,他出院后很快就去带人算账了。

两人的仇彻底结下了。

唐灿是报完仇了,但孙达却带人把我绑了。

不知道是谁透露的消息,说我是唐灿的女朋友,他还为我打架进了医院。

于是我就被孙达带走了。

傻逼唐灿。

他们带我走的时候我咬着牙骂了一路。

「你们放了我吧,我跟唐灿不熟,他不会来救我的。」

「我们得到的消息可是为你跟他前任全部决裂了呢。」

孙达一只手捏着我的手机,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小刀,满脸的不信。

「许嫣然说的?」我试探性的问。

孙达愣了一下,惊讶的看向我,那表情明显是我说对了。

上次许嫣然知道我的反击后,并没有来找我事,我以为就到此结束了。

没想到她的报复在这里等着我。

「那就对了,许嫣然跟我有点矛盾,想要借机整我也无可厚非。」

孙达没说话,怀疑的盯着我。

「放心吧,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欺负你一个小女生。」

「请你来只是想把唐灿引过来,别耍花样,我会让你安全回家的。」

他手里那把骇人的小刀让我心里胆颤。

我必须想办法救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确实跟唐灿没有任何关系,他只会以强欺弱强迫我给他买饭而已。」

「那种人根本不值得我喜欢。」

「你可能不知道,唐灿和许嫣然过去一起整我,教唆别人一起打我,这些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见孙达露出诧异的眼神,我接着往下说。

「许嫣然从前就和唐灿一起整我,这次估计也是。」

「唐灿绝对不会来的,连你也被他们耍了。」

孙达听我说完,收起手里的刀,一巴掌拍的桌子哐哐响。

「妈了个巴子,他真有这么混蛋!」

我偷偷松了口气,实话实说。

「我恨唐灿。如果你们两个真要打架,可能的话我想请求你能下手重一点。」

「好啊,我一定会……」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说服他放我走的时候。

唐灿拎着一根棒球棍出现了。

「孙达,你爹我来了!」

人群中一阵躁动。

我叹着气狠狠的闭了一下眼睛。

傻逼唐灿。

「你骗我?!」孙达带着怒气扭头质问我。

「没有。」

我管不了那么多,趁机拿了手机就想迅速闪人。

孙达想拉住我,唐灿却一根棒球棍直接砸了过来

「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扯上我女朋友几个意思?」

我刚跑没几步,手腕就被唐灿拉住。

我痛苦万分,心里疯狂骂人。

孙达一脸被我耍了的表情看着我,盯了我半天,突然气极反笑。

「我看你女朋友长得还挺漂亮,要不给我玩几天,我们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你他妈想屁吃呢?」

唐灿呛完,将我推到后排,对旁边的小弟们交待。

「给我看着点你们嫂子。」

孙达脸色巨变,而唐灿已经冲上去和他打了起来。

目光看到桌子上的那把小刀不见了。

我没有提醒唐灿,跟着一个小弟走到了外面安全的地方等着。

本来想报警的,可我又很想看见他被捅的浑身是血被抬出来。

我尽力抑制着心里的激动,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

很快唐灿脸上挂着彩出来了,没有如我所想的浑身是血。

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手臂上被划了一刀,出来时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见我盯着他的胳膊,他笑出声。

「想什么呢,孙达又不敢真的弄出人命?」

我有点失望没搞出人命,垂着头没说话。

到医院简单消毒止血后,唐灿的胳膊上缠绕了一圈纱布。

再次出来时,只剩下我和他走在空旷无人的街上。

唐灿突然没由来的说了一句。

「一个人的时候注意安全。」

我心里冷笑,从前带头霸凌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好心过。

再说了,我遇到的危险还不是因你而起。

装什么好人呢。

「谢小意,说话。」唐灿不耐烦道。

「你不觉得打架很没有意义吗?」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打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打你。」

「你们互相殴打实质上等同于自己打自己。」

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这种浪费时间和精力还会让人受伤的事情……」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把时间花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你懂什么?」唐灿脸色沉了下来,一声嗤笑,「我打架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你他妈少来说教我!」

我顿时愣住,意识到自己失言。

「抱歉,是我唐突了。」

「你知道就好。」他丢下这句话就生气的一个人大步往前走。

没走几步突然又折回来。

「?」

「……送你回家。」他别扭的将脸扭向一边,语气生硬。

11.

回到学校后,唐灿照样打架斗殴。

还把小狗偷偷带到了学校。

说是小狗还太小,带到学校方便照顾。

唐灿的那群小弟们买来火腿肠每天变着花样讨好着小狗。

一群人逗着小狗玩的很开心。

小狗和所有人都玩的挺好,但也许是知道我不喜欢他主人,唯独有点不敢接近我。

这样也挺好,避免了很多麻烦。

唐灿偶尔带人出去打架,会把小狗交给我照顾。

我想拒绝,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不是讨厌动物的人,但因为它是唐灿的狗,心里难免生出几分讨厌。

我等了很久唐灿都没有来接小狗,给他发了消息也没有回。

放学后,我只好让简云先走,自己牵着狗绳来到了他的教室门口。

刚走到教室门口,便被人猝不及防推了一把。

我回头看见一张妆容精致熟悉的脸,赵碧彤。

我记得她,是唐灿谈过最长时间的一个女朋友。

曾经她把我按到教室后面的扫把上,撕开我的衣领,故意扯着我的内衣带子暴露在众人面前。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哟,昔日的的丑小鸭一跃成为白天鹅了呢!」

现在她就站在我面前,一如从前那样趾高气扬。

我想都没想,一巴掌打了上去。

赵碧彤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回过神立马就要打回来。

一阵狗叫声传出,小狗冲上去对着赵碧彤大声吼叫。

「死狗,滚远点!」她大骂着,一脚踹在小狗身上。

小狗被踹到一边疼的嗷嗷叫。

我连忙把它抱了起来,骂了一句。

「赵碧彤你有病吧,这狗是唐灿的。」

她脸色难看了下来,瞪了我一眼。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唐灿的声音传出。

「我来你教室找你了,你人在哪儿呢?」

「我在你教室外面,来晚了你的狗可能就要没了。」

不过一分钟,唐灿就跑过来了,与走掉的赵碧彤擦肩而过。

小狗一看到他就发出委屈的呜咽,

「怎么回事?」

「你的狗,被人踹了一脚。」

他看我一眼,把狗抱过去。「谁?」

「赵碧彤。」

我顿了顿,补充道:「她想打我,小狗冲她叫。」

唐灿突然沉默了一会儿。

「……她最近想和我复合。」

「嗯。」

「我会解决的。」

「好,那你跟我分手吧。」

「??分什么手。」

「……」

出了学校,唐灿找了一个路边坐下来。

「…….我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都谈了些傻逼。」

这句话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真这么觉得?」我敛了下脸上的笑。

「嗯。」

「那你为什么还要谈?」

「我怎么知道?」他扯着路边的草,神色平淡。

「许嫣然当时说她喜欢我,我的兄弟们都说她长得漂亮,和我很配。」

「他们叫我答应我就稀里糊涂的和她谈了。」

「哈哈哈哈我还说你是傻逼呢。」我实在是忍不住笑。

「怎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对,我是傻逼。」唐灿扯着嘴角来了一句。

他手指搓捻着一根草,面无表情。

「我能怎么办,我身边就只有那些兄弟,他们不给我意见那就没人给我意见了。」

「那后来呢,为什么和许嫣然分手了,还谈了那么多?」

「……许嫣然把我甩了。」

「噗……」我再次笑出声,「为什么?」

「我不知道,也没问过她。」

「你就不好奇不喜欢她吗?」

「我怎么知道什么是喜欢?」

唐灿面色平静,忽然又自嘲一笑,

「后面我谈的那些,是因为他们说我是大哥,得谈最漂亮的女朋友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现在想想,我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和别人谈,跟个傻逼一样。」

「打架也是吗,他们是不是说大哥必须要学会打架?」我笑的停不下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嗯,我当时没有什么朋友,只有打架才能交到朋友。」

终于听到一直以来想知道的事情,我眼泪都快要笑了出来。

所以啊,过去一年里我遭受到的折磨,仅仅只是因为别人说的几句话,仅仅只是因为他想要交朋友。

他迎合他们,放纵他们,也是在讨好他们。

我就被他们当成了无聊时的捉弄对象,被他当成了结交朋友的工具。

真可笑啊。

我感叹着自己的悲哀,生理性的眼泪从我眼角流出。

「对不起,谢小意。」

这句突兀的道歉,让我脑子一阵发懵。

那双看着我的眼睛含着愧疚,诚恳而真挚。

这个时候说对不起怪没意思的。

「怎么?」我眼角还含着泪水,颇为好笑的问,

「你现在不需要结交那群朋友了吗?」

他被我堵的说不出话。

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以后不打架了。」

「关我什么事。」我笑的快要喘不过气。

12.

晚上入睡前,简云给我发来了消息

「你觉得宋哲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让我一愣。

「怎么了?」

「今天放学跟你分开之后,我碰到了宋哲,他送我回来的。」

「???」

「你就说说你感觉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嘛。」

「他学习挺好的,看起来很斯文,人也好相处,性格和善,很适合做朋友。」

发完这句话,我看到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一直消失又出现。

「你问这个干嘛?」

等了半天,简云终于发来回话。

「我明天早上跟你说吧。」

……

第二天早上,简云见到我的时候格外紧张。

脸色羞红,悄悄凑到我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昨天宋哲跟我表白了,他说他喜欢我……」

「什么?!」

简云神色紧张,连忙捂住了我的嘴。

「嘘,小声点,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你同意了没有?」我压着声音问。

「我还在考虑……」

简云嗫嚅着。

「你疯了?」我生气道,「这还考虑什么,你不能答应他!」

「这个关键点你不能早恋!」

「我知道不能影响学习,可,可是……」

她垂下头,结巴了半天。

「你是不是喜欢他?」

看她默不作声的反应,我就得到了答案。

心里有点恨铁不成钢,简云要和宋哲在一起是我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对宋哲的印象莫名差了几分,嘴里编排道。

「明天就要第三次月考了,你说他考试前夕跟你说这个干嘛?」

「那不是存心要扰乱你的心态,好让你发挥失常,他好成为第一名拿到五百元的奖学金!」

简云一听我的话立马肉眼可见的就慌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趁热打铁,「这种人我们还是少跟他来往。」

又示意她看向远处的宋哲,许嫣然和他站的很近。

宋哲似乎和她说了些什么,许嫣然扭头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眼神里是无法掩盖的怨毒。

「而且这几天许嫣然和他走的很近。」

简云面露神伤,彻底相信了我的话。

她重重的点头,「我明白了,这两天我一定会好好复习,以学习为重。」

月考结束,我问简云感觉怎么样。

她面色不太好。

「我和宋哲分到了一个考场,他就坐我旁边……」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我就知道她被宋哲影响到了。

考试成绩出来,简云以只领先宋哲一分的成绩险胜拿到了第一名。

可笑的是,班里居然莫名其妙传出简云考试作弊的流言。

简云去领奖学金时,唐灿把我叫了出来。

他变得很奇怪,总是把我拉出来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是喜欢?」

我想跟往常那样虚与委蛇。

但目光所及却看到了不远处穿白衬衫的宋哲。

简云跟我提起他时,曾羞红着脸,悄悄凑在我耳边说他穿白衬衫很好看。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都没看出哪里好看。

但我知道,这就是简云喜欢的男生。

「谢小意!」有些生气的声音传出,唐灿突然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回过神来,说了一句,「大概是会脸红羞涩吧。」

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那个人规划到我的未来里。」

……

我回到教室时,简云红着眼趴在桌子上小声啜泣着。

周围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你们干什么呢!」我走过去大声赶走他们。

简云扑到我的肩膀上,声音无助。

「老师取消了我的排名和奖学金资格,说我这次考试抄袭了宋哲,许嫣然污蔑我,说她亲眼看见考试的时候我看宋哲卷子了。」

「那宋哲呢?他总不至于……」

我还没说完,她哭着就打断了我。

「宋哲他……默认了!」

我心里腾的升起一股气。

王八羔子,还真叫我说对了。

「宋哲他家里也不是很好……我的排名取消后,他成了第一名,奖学金也落到了他身上。」

简云趴在我身上,两只眼睛红透了。

我用力抱紧她,声音坚定。

「简云,别怕,我会给你报仇的。」

13.

我观察了许嫣然好几天,终于等到一个机会。

这天,她只有一个人。

为了维持优等生的人设,放学后她留在教室查漏补缺。

我和简云磨叽了很久,直到教室和外面都没有什么人影。

我一下子站起来迅速锁了教室前门,而简云也锁好了后门。

「你们想干什么?」

许嫣然脸上露出些许慌张。

我朝她走去,她刚拿出手机便被我抢走。

我将她逼到教室后面。

「是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污蔑简云作弊?」

「是又怎么样?」许嫣然像是料定我不敢对她出手一样,嘴角挂起了欠打的笑。

「我就是看不惯她,一个勾引男人的小贱人。」

她忽地看向简云,嘲笑道,「你不会真以为宋哲喜欢你吧?」

简云脸上有些不可置信。

我心里冒火,一个巴掌打在了许嫣然脸上。

「你给我住嘴!」

「谢小意,你这个贱人,你他妈发什么疯?!」

许嫣然反应过来很快朝我还手。

控制不住的怒火化成了一个又一个拳头。

仇恨驱使着我的身体。

过去一年她对我造成的伤害,简云被她按在地上的凌辱。

我都要统统还回去。

她当时踹在我肩膀上的那一脚。

打在简云脸上的那几十个巴掌,简云被撕扯脱落的头发,踩着简云的手用黑板擦拍在她脸上。

我都没有忘记。

「谢小意,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许嫣然被我踩在脚下,被我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她的怒骂声从未停止。

「我会杀了你」

我拼命的报复着她,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我要停手,再打下去我跟那些施暴者有什么区别?

我绝对不能成为这种人!

另一个声音说,不,你要报复回去,这是她应有的惩罚,你没有错!

眼泪失了禁一样,我哭着笑着,拽着许嫣然的头发把她拖到黑板面前。

拿着满是粉笔灰的黑板擦,一把拍在她脸上。

我失声大哭。

「你知道这一年我有多恨你吗,是你亲手将我送进地狱!」

她被粉笔灰呛的说不出来话,眼神充满恐惧。

红着眼声音颤抖着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

「谢小意,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的脚踩上她的脸,让她无法说出话来。

等我发泄好了时,只剩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看着我。

简云扶住我时,我早已泪流满面。

我几乎失控,带着哭腔的声音含混不清。

「我好怕啊简云,我不想成为和他们一样的施暴者……」

她的脸上沾满泪水,双眼通红,抱紧我颤抖的身体。

「小意,我们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你不要怕,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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