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觉得悲伤

今天只觉得悲伤

当我看到这两位老人坐在我面前,神情淡然地闲谈,我知道,她们就是历史本身。每位老人都是一本大书,而这本大书,是时间写成的。

我脑海里不断闪现她们从婴儿慢慢慢慢长大的画面,几十年的人生里经历太多不易,漫长又短暂的岁月刻画出如今苍老的模样。

妈妈的姑姑,我们喊老姑。妈妈从小跟着老姑长大,我小时候也跟着老姑住过一段时间。直到现在,我还记得,老姑家的院子很大很长,院子里还有一小片竹子。夏天的晚上,躺在竹床上,嘎吱嘎吱响,风吹过小竹林,簌簌地响,声音极好听。

那时的夜空还有明亮的星星吧,傍晚的收音机常播着什么节目,老姑父的身体也还康健,我也有哥哥和小表弟陪伴的无忧时光。

后来啊,命运开始挥舞他的大手,试图摧毁些什么。

后来老姑父得癌去世了。再后来老姑家发生很多变故。外人每每谈起,都是唏嘘不已。

但老姑身上那一股倔劲儿一直都在。就好像生活把垒好的墙一次次推倒,她再一次次重拾起砖,砌得比之前更坚牢。我每次见到老姑,心里都生出深深的敬意。

然而,今天再见老姑,精神没以前好了。说她的身体不似从前了,脸上尽是疲惫,语气里有无奈。问起妈妈和我的近况,我们只让她不要担心。

老姑有三个儿子,自己独居一处。老姑父去世后常伴左右的小孙子在一次车祸中受伤,不似以前机灵了。说起来,若没那场车祸,现在应该在读大学呢,听说学习不错的。现在,这孩子每日来,陪陪老姑。

我们要回家了,老姑出来送我们。她再三叮嘱我们不要担心她。我只觉得心里难受。声音有些哽咽,跟老姑说快回去休息。

回来的路上我只想着,命运是不是早已安排好谁要来经历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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