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寻淮洲系列三之红七军团永安之战(下)

纪念寻淮洲系列三之红七军团永安之战(下)

红七军团永安之战(下)

(续前)

三、声南击北巧攻城

正如前文所述,其时的永安城有着坚固的城池,周边的几个制高点上又设有据点及堡垒拱卫。敌我双方都明白,强攻必然会造成重大伤亡——这是红七军团消耗不起的,而红军没有攻城拔寨的重火器,因此只能通过爆破的方式,才能以最小的伤亡攻克永安城!现在炸药有了,但选择在那个方向炸城,就成为摆在红七军团面前的一道难题。

较为滑稽的是,有关采用坑道爆破方式炸开永安城,有两段不实的传言:一是说粟裕发明用坑道方式炸城;而另一说是由时任红七军团作战科长王蕴瑞,向寻淮洲和粟裕提议采用坑道爆破方式炸城。

这就有点儿滑天下之大稽了,红军攻城主要采取的就是挖坑道炸城墙的方式,往远里说有赣州战役的例子,往近里说,就是在当年1月初攻克的沙县战斗中,就是红十九师协助红四师用爆破战术攻克沙县县城的。

那么此次永安战斗,王蕴瑞到底给寻淮洲和粟裕提的是何建议呢?先来了解一下永安城的位置,及其周边的地理环境。

旧时的永安城范围很小——远不像今日永安市区的范围那么广,整个城池呈上(北)窄下(南)宽的三角形。城池北临宽约二百米左右的沙溪河;城墙西侧是支流南溪,河面虽不宽却紧挨着城墙,缺乏纵深无法实施坑道爆破;城东的城墙紧邻另一条支流后溪,也不适合挖掘坑道爆破。因此适合大规模坑道作业的,只有城南——城门外都有大片的开阔地。此外,只有三角形城池的顶端——即城北门外北(偏东)端,有一块儿被称为龟山的山丘(即今日之龟山公园),但两侧都是河流,看起来似乎并不适合挖爆破坑道。

参考图:比对右下图,可以判断昔日永安城池的规模及位置,大致可看出,右(东)侧城墙基本贴着后溪河。

参阅上图不难判断,挖掘爆破坑道较为理想的地点,显然是位于永安城南门外的广大地域。可如果选择在城南某处挖掘爆破坑道,一是敌军显然会进行防备,二是无法达成“出敌不意”的良好效果。因此,负责攻城的总指挥粟裕一边指挥部队扫清城周边敌据点及堡垒,一边集思广益考虑在何处以及如何挖掘爆破坑道的问题。

那么,时任红七军团作战科长王蕴瑞,究竟向寻淮洲和粟裕提出的是什么建议?根据红七军团最终选择的爆破地域推断,王蕴瑞向军团领导提出的建议,肯定也只能是选择在永安城北门附近实施爆破!

王永瑞将军(图片取自网络)

王永瑞是随宁都起义部队加入红军的,初时被任命为红十四军军部参谋。1932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红七军团成立后,被任命为军团(红十九师)作战及侦察参谋。永安战斗后,升任红五十七团团长。后任红七军团第三师师长。1934年8月,因战功被授予二级红星奖章。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严格说来,永安城北门外只不过是一道狭窄的沙洲——因沙洲如龟背般隆起,任凭两侧溪水高涨而不被淹,故得名为“龟山”。沙洲从城北门至最北端,总长不过一公里;而最宽处则不到四百米。虽然城北门外有一片空地,但若在这里挖掘爆破坑道,极易遭到敌守城部队的炮击!唯有北门东北侧,有一东西约二百来米、南北一百来米的三角地域——这里是龟山主要的居民区。

这块三角地(居民区)一侧是个小湖,另一侧则是河流——后溪河,从表面上看很容易挖出水来,似乎并不适合挖掘爆破坑道。但时任作战参谋的王蕴瑞经过实地勘验,认为这里具备挖掘爆破坑道的条件,应该选择在此处实施爆破!寻淮洲及粟裕等经过研究后一致认为,在这里实施爆破,恰恰符合兵法所云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确定选择北门为攻城突破口后,红七军团便在燕江北塔公园石崖岸边距离龟山最窄处,利用老百姓捐出的门板秘密搭起一条长约百米的木排浮桥,为部队隐蔽进入永安城北门外的龟山一带提供了便利条件。随即粟裕指挥红五十五团一部及红十九师直属工兵连,悄悄越过燕江翻越龟山,而后一部隐藏在龟山,一部隐藏与北门外东侧的居民区一带。由于龟山的阻隔,永安守敌并未发现红军部队的调动。

粟裕等经过进一步实地侦查(勘验)后,选定北门外东侧城墙——盐仓前城墙脚下,作为爆破永安城的具体地点。大概是考虑到此处(北门外)地域过于狭窄——无法摆开大部队,因此粟裕决定由红五十五团一部承担爆破后的攻城任务,而挖掘爆破坑道的任务,则交由独立红九团抽调一个连,配合红十九师工兵连共同实施。

独立红九团接到任务后,决定将挖掘坑道的任务交给其一营二连——该连接到任务后,立刻于9日下午出发,一路经西洋赶到城南的茅坪时已是次日凌晨。该连连长及指导员顾不上休息,带着全连干部来到设在北门外一处高地的棚子里,与红十九师工兵连取得联系。工兵连长详细解释了坑道作业的测量、施工作业等基本知识外,还专门讲解了挖坑道的注意事项等。由于红军战士大都没有文化,许多问题听不懂——“随后,阙连长又请他到我们连给大家作了一次挖坑道作业的报告。”(注1)

根据史料记载,攻城部队并没有马上开挖爆破坑道,而是经过一天(10)紧张的测量与做好各项准备之后,于11日才正式开始挖掘的——据时任红九团一营二连一排长李德安回忆:“主攻部队确定以本门外小高地的有利地形为掩护,在距离城墙七八十米处一座民房里选定掘进口,要求地道宽一米二三,高一米三四。”(注2)

独立红九团第二连是在红十九师工兵连指导下,秘密开始挖掘爆破坑道的。由于坑道十分狭小,战士们只能半跪在地上,用短柄锄头一点一点地向前掘进。可随着坑道的向前(里)延伸,里面的空气越来越不流通——作业时间稍长,人就会被闷得透不过气来!所以,每人挖个二、三十分钟,就得爬出来透透气。此外,还得安排人在后面排着长队,将挖出来的泥土装到竹筐里,传送到坑道之外进行处理。

由于这儿离河流不远,而且两边都有水,因此“遇上烂泥的地段,边挖边渗出水来。每进半米,洞壁两边和顶部都得用木头和门板撑住,以防塌方。有一天,我们把老百姓的粪坑挖通了,粪水一下子涌进来,恶臭难闻,在坑道里作业同志都昏昏沉沉地退了出来。一查,李班长和二班副两人还在里面,有人说准是沼气中毒了。几天没睡觉的阙连长刚刚躺下床,听这一说,一骨碌跃起身来,喊卫生员跟上,跑到了坑道口,拿湿毛巾捂在嘴上,进入坑道。我也捂着湿毛巾跟了进去。阙连长抱起李班长、我抱起二班副,一前一后侧身匍匐前进,除了坑道口。经过紧张的抢救,他们才苏醒过来。”(注3)

随后连长和指导员带领战士们,提着粪桶和粪勺子进去,将粪水一点点舀干,再撒上干净的沙土,这才恢复了作业的可能。粪水虽然被清除了,可坑道里不但臭气难闻,而且搞得战士们浑身痒痛!但为了战斗胜利,战士们顶着恶臭,继续不停顿地向前挖掘。红十九师工兵连的同志跟随发掘进度,一边排除险情,一边用木棍和门板支撑坑道。在两支部队的齐心协力下,挖掘坑道的进度越来越快——从最初的一天只能挖四、五米,加快到一天能掘进到七、八米,后来一天竟然挖了十一、二米!终于在第六天,挖到了城墙根部。

为了迷惑永安城的敌军,在北门外挖掘坑道的同时,粟裕指挥部队时不时向南门之敌发起小规模攻击。此外,安排部队在南门外两三华里处出操训练,积极准备登城器材,并假模假式进行演练。于是永安城里敌守军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至南门一带,一边防止红军强行攻城或挖掘爆破坑道,一边不断加强城墙及城外据点的工事及堡垒的防守。

其时永安守敌在城外,主要有两个较大的据点:一个是城西桥尾洋顶山的土堡,内有一个装备两挺轻机枪加强排防守,9日被红二十一师所部拿下后,西门敌军只能龟缩在城中。另一个大的据点,位于南门外一华里处的岭南土山上——敌永安守军在这里放了一个加强连。此处不仅为永安周边的最高点,而且上面还有一座七层南塔!

这座南塔,又名登云塔,始建于明弘治十八年(1505年)。塔身为砖石结构,楼阁式,七层八角,塔高28米,塔底周长33.92米,塔门宽1.05米。本身就处于高处,再加上七层高塔,所以周边及永安城一览无余!

起初红军开始清扫周边据点时,独立红九团派了一营前往攻打,但守敌凭借险要地势以及七层高塔,一直负隅顽抗。红军战士克服种种困难,将高塔外围敌人工事一一拔掉后,采取武力强攻与政治宣传相结合的方法,通过喊话动员塔内敌军投降。敌军见永安城已被红军团团围住,在外无救援内缺粮草的情况下,不得不于14日放下武器,从塔内出来向红军投降。至此,红七军团将永安城南这一中央制高点,牢牢控制在手中!

如此一来,永安城内的敌军更是惊恐万状!只好一边利用城内的建筑物构筑工事,一边将桌椅板凳及树木等作为障碍物,放置在城内主要街道上!希冀一旦城破,能够延缓红军部队的进展速度,为援军的到来争取时间。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红军虽然一直在城南虚张声势,居然在城北挖好了破城的爆破坑道!

红军攻城战斗旧址——南塔,位于永安城南一华里处的山冈上。(图片取自网络)

时至17日晚夜间,坑道终于挖到北门城墙的下边——完成了爆破城墙的坑道作业。粟裕一边命令独立红九团派一个营,南下至三岔路口——警戒并阻击可能来自漳平与大田的敌援军,一边焦急地等待军团长寻淮洲与政委乐少华及红十九师主力的到来。

那么,寻淮洲与乐少华率领的红十九师主力去了哪里?为何没有及时到来?

注释:

注1、2、3:均见开国大校李德安著《红旗插上永安城》一文。

四、永安城头红旗飘

如前所述,红七军团发起永安之役的主要目的,是通过围攻永安城调动敌卢兴邦部回援,然后在半道对其进行伏击。故红七军团根据中革军委指令,聚集了三个师九个团两倍于敌的兵力,拟通过野战一举歼灭敌卢兴邦部主力!

可此时连番遭到红军打击的卢兴邦已如惊弓之鸟,其所部虽几经补充也只有不足四个团的兵力(不包括永安守敌)。卢兴邦虽是土匪出身,但毕竟行伍多年,他明白如果不顾一切地匆忙赶回去救援,必定会遭到红军主力半道上的伏击——这是红军的惯用战术!

可怎么办呢?当然不能坐视其后方基地,就这么稀里糊涂被端掉!经过一番思索后,卢兴邦认为红七军团南下去断他的老窝永安,那归化城现在必定兵力空虚。三十六计中“围魏救赵”之计还是懂的,于是卢兴邦下定决心,立刻率部前往攻击归化城。

据史籍记载,明成化六年(1470年),同知程熙以“地旷远, 民梗难治”为由,奏准析清流县的归上、归下里,宁化县的柳杨、下觉里(含泰宁县沂州的一带村庄),将乐县的兴善、中和里,沙县的沙阳里合置归化县。由于群山环抱,峰峦叠嶂,故交通闭塞,生产力落后,其时只是个不到十万人小县。

第二次反围剿胜利后,归化不仅成为中央苏区的二十一个县之一,而且还是中央苏区的东部门户。第五次反围剿初期,归化成为东方军转战的主要集结地,并在此处建有临时医院。因此是年3月红十九师夺回归化城后,红军又将临时医院迁回城内。

大约在4月15日前后,卢兴邦率其主力在部分地方保安团配合下,突然前来围攻归化城!由于卢兴邦所部约有近五千人,而归化一带的红军部队,只有一个多营的兵力,情况十分危急——据时任红七军团政治保卫局检查科科员龙跃回忆:“特别是四月间,我归化县城被卢兴邦匪部四个团包围时,城内我军只有一个独立营和一些县级机关,情况十分危急。红七军团奉命从一百七十里路以外的地方出发援救,当天赶到归化,打垮敌军并消灭其一部,及时解了归化城的围。”(注1)

红七军团奔袭归化往返示意图(依据史载推测)

可惜的是,由于情况紧急,而攻打永安县城的作战准备又已进入关键阶段,红七军团所能调动的兵力有限!根据时任红七军团政委乐少华回忆,大概是为掩护和保证攻打永安城的战斗,寻淮洲只带了红十九师一个团的兵力回援——“如170里急行军击溃卢兴邦;进攻归化城的敌四个团,我们共两千余人,保卫了赤色归化;”(注2)

根据其后攻打永安城的时间推测,寻淮洲所率救援部队大约是于15日晚开始出发,大约16日下午赶到归化城附近。由于所带兵力不足以围歼整个卢兴邦部,故寻淮洲指挥部队从敌侧后发起突然袭击!卢兴邦做梦也没有想到,红七军团会来得如此神速,部队一下子就被红军冲垮了!匆忙中,卢兴邦不晓得红军到底来了多少人,但明白肯定是红军主力赶到了,立时便带着部队拼命向东逃逸。

寻淮洲率部将敌军后卫团歼灭大半后,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派了支小部队在敌军后面虚张声势,尽量将其驱离而已。由于惦记着永安这边,寻淮洲没有在归化城内过多逗留,掩护红军医院撤离后,部队稍作休整——将主要缴获留给地方部队后,随即便指挥部队踏上返回永安的行程。17日下午,来回奔波三百余华里的红十九师所部,终于赶回永安。

据其时负责指挥攻城的粟裕回忆:“于是我们就挖坑道,一直挖到城墙脚下,另外把黑色炸药装进一只棺材,上面填上土。伪装出殡,抬到城门口,点起引信,把城墙炸开一个大缺口,部队也已从坑道接近到了城边,一鼓作气,打进了永安城。”(注3)可惜的是,由于粟裕晚年因脑溢血及其后的脑血栓,记忆力及表达能力大不如前,所以这段记叙虽然基本准确,但难免有些含混。

依据相关史料记载可确知,坑道挖好后并未立即安置炸药——推测大致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是不晓得寻淮洲等何时能从归化城返回,提前将炸药运进坑道恐怕受潮;二是战斗方案尚未得到上级批准,贸然将炸药放入恐节外生枝。按照其时的规定,军团政委对作战拥有最终的决定权。此前,粟裕就领教过军团政委乐少华的霸蛮——早在铜铁岭之役,“我从前沿跑回来请示是否追击。当时军团长和政委坐在一根木头上,军团长说:‘好,好,好!’表示要继续追击,政委没有做声,我以为他同意了,一转身就走。他突然跳了起来大叫:‘站住!妈那个X,政治委员制度不要了!回来!回来!’我们只得停止追击。”(注4)

乐少华(图片取自网络)

17日晚,军团长寻淮洲与政委乐少华来到永安城下,听取攻城总指挥粟裕的报告后表示同意,随即便开始攻城作战的最后准备。粟裕为了进一步迷惑敌人,安排了几十个战士装扮成出殡的队伍,一路上用唢呐吹奏着哀乐,将两口装满炸药的棺材顺理成章抬进坑道入口的那处民房内。随即战士们将两口装满炸药的棺材用绳索及铁丝捆绑结实,顺着坑道一点点儿推进到坑道的尽头——城墙下面墙基的中心。

为了保证爆破的效果,战士将那两口棺材的四周,尽量用砖头泥土等捣鼓地结结实实。“然后,将打通竹节装了火药的小竹竿一根紧接一根送进坑道,尽头撞上雷管,接进棺材内。经工兵连同志仔细检查,一切符合要求。至此,真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单等师首长一声令下。”(注5)

对于攻城,粟裕显然做了精心准备——18日凌晨五时以北门炸城为号,北东南三面同时展开攻城!考虑到北门外地域狭小,缺少部队运动的纵深,故粟裕命令红五十五团以党团员为骨干,精心挑选了一百五十名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组成突击队!为了适应突入城后的巷战,每人配备了一支驳壳枪、四枚手榴弹和一把大刀,紧跟突击队身后入城的是独立红九团第一营。为了预防万一城墙炸的效果不理想,还准备了大量梯子。

大概是这些天红军只是零零散散发起过攻城战斗,是以城内的国民党军以为红军缺乏攻城利器,因此守城部队多多少少有些疲沓。凌晨时分,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永安城北门东侧一段城墙被彻底炸塌——形成一个十几米宽的缺口!爆破产生的烟尘还未消散,突击部队便冒着浓密的硝烟冲上两侧的城墙,由于架在北门城楼的四挺重机枪射手全都被爆炸震昏,红军没费什么劲儿就控制了整个北门!当城门楼上那些被震昏的敌兵醒来时,看见红军战士手中明晃晃的大刀片,只好乖乖举手缴械投降!

杀进北门的红军分成两路:突击队及工兵连沿城墙推进,红九团第一营先头连翻过炸塌的城墙,迅速控制北门内的主要街道及一个小广场。不一会儿敌援军就赶到了——听到北门传来的爆炸声,南门一带的敌守军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便组织部队反扑,企图堵住被炸开的缺口,随即双方随即便在小广场一带展开争夺战!在城上城下红军部队的紧密配合下,尤其是城墙上的轻重机枪交叉火力,敌军这股援兵死伤惨重!随着红军后续部队的涌入,敌援军只好丢下三四百具尸体,狼狈向南门和东门方向逃窜。

随后北门红军突击队乘胜前进,直取突破口左侧天主教堂山头守敌——约两个连的敌军正向被炸塌的突破口处拼命射击!遭到红军的高处火力及地面攻击双重压制下,这两个连的敌军很快就被消灭,红军旋即杀向城东南处的山头——“东、西两面守城的敌人看到天主教堂的山头丢失,东南山头又保不住,红军就要打到背后了,吓得纷纷跳下城墙逃跑。这时,我东、南两面攻城的部队也已登梯入城,洪亮的冲锋号从四面八方一齐吹响,震撼了整个山城。敌人乱作一团,有的跪地缴枪,有的弃枪躲藏。”(注5)

时至上午9点时左右,红旗终于插遍永安城各个城头!见大势已去,其时的国民党县长林家木带着保安团剩余人员,主动向红军缴械投降。下午一时,随着清扫完永安城各个角落的残敌,宣告永安战斗胜利结束。此役,“我军攻破永安城后,敌人束手缴械,计缴获步枪七八百枝,重机枪10余架,平射炮3门,迫击炮4门,无线电3架,俘虏敌官兵1000余人,国民党永安县长林翔(翊)及保安队队长均被活捉。”(注6)

实际这个仅为18日永安攻城战斗的不完全统计,至少未将永安城外围战斗的歼敌数包括在内。4月28日,《红色中华》又在第181期第二版上补报:“此次永安战斗共缴得步枪九百余枝,重机枪十二架,轻机枪八架,平射炮三门,迫击炮四门,驳壳枪三十二枝,手枪十三枝,花机关七枝,子弹十万余发,迫击炮弹五十余发,平射炮弹五六十发,无线电手摇发报机二个,收报机三个,并获得大批的物质器材。”(注7)

大概是由于时间仓促,这个数据没有包括之前的“贡川(堡)战斗”以及17日的“归化战斗”。例如“贡川(堡)战斗”,红七军团全歼敌正规军一个营,加上“大刀会”及民团,毙伤俘敌共约一千二百多人;而17日的“归化战斗”,红七军团通过奇袭,至少毙伤俘敌千人以上。由于时间紧迫,红七军团将打扫战场的任务留给归化地方部队,随即便匆匆返回永安地域。另据史料记载,永安战斗后红七军团留给独立红九团步枪二百枝,轻机枪两挺及部分弹药等。故保守估计,在整个永安作战行动,红七军团(包括独立红九团)毙伤俘敌,当在五千人以上。

大概由于此时,恰是国民党军加紧向中央苏区发动进攻之际,红军主力正在广昌一带陷入苦战!张闻天在这期《红色中华》头版,专门发表了“死亡或者胜利”的社论。为鼓舞士气,中革军委专门给红七军团通电嘉奖:“军委致红□军团全体指战员:我红□军团继续着东方战线的胜利,于本月18日攻下永安城,消灭了城内外的卢匪全部,缴获大批枪械,征集了大量资财,……军委特电嘉奖,……”(注8)

截自《红色中华》第178期第1版

永安战斗结束的当天,红七军团即接到中革军委电令——命其立刻赶往建宁,支援红三十四师。第二天,除留下部分队伍帮助红九团打扫战场外,红七军团主力从西面绕道进入苏区腹地,急行军约五百华里匆忙赶到建宁附近。红七军团的返回恰逢其时——红一方面军主力刚刚打完广昌战役,为迎接即将到来的残酷战斗,中革军委正抓紧时间对各个军团进行补充。经过补充后的红七军团(红十九师),又恢复到六千多人。

注释

注1:见《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中共党史出版社,1990年版,第267页。

注2:见《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中共党史出版社,1990年版,第187页。

注3、4:见《粟裕战争回忆录》,第48页。

注5:见开国大校李德安著《红旗插上永安城》一文。

注6:见《红色中华》,1934年4月21日,第178期第一版。

注7、8:见《红色中华》,1934年4月28日,第181期第二版。

尾声

早在红七军团发动永安作战之前,苏区中央就对夺取永安后工作做了安排——1934年3月,时任中共福建省委常委方方被招到瑞金,参加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会议。周恩来副主席、朱德总司令、刘伯承总参谋长、总政贺昌副主任亲自交受任务,任命方方为红军独立第九团军政委员会主席兼团政委。永安解放的第二天(19日),方方及带领二百多干部战士进驻永安城,开展苏维埃运动及实行战略牵制配合主力参加第五次反“围剿”斗争。

其后,虽然敌卢兴邦部在强敌配合下,又占据了永安城。但由于之前连续遭到红军的迭次打击,所部仅剩下两个团的兵力,无力像之前那样主动骚扰苏区。而方方领导的独立红九团等部,不但出色完成了支援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而且在主力红军长征后,坚持了三年的游击战争,所部后来成新四军的一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