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忙着省钱,中产理性消费,新的消费方式悄然改变社会

年轻人忙着省钱,中产理性消费,新的消费方式悄然改变社会

2022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改变自己的消费观念,消费降级、省钱、薅羊毛,这些词成为热门词语。

这一年的“618”,不再是购物狂欢,冷清的行情呈现的是消费者对于购物的节制。疫情的长期存在,全球经济下行,失业潮袭来,大家的钱包都捂紧了。

人物》杂志报道,一位在惠州生活的90后女孩,四年前辞去了在学校做班主任的工作,和男朋友结婚,过起了把日常开销降到最低的生活。她在旧书摊上按斤地买旧书,在超市里挑临期食品,在小区里捡邻居扔掉的二手家具,到菜市场里买衣服,菜市场能买到最便宜的服装。

女孩说,“我们夫妇俩每周买菜买肉大约花费300元,如果你明明已经卷得很痛苦,甚至都影响到了心理健康,但还是不愿意离开,那我想你可能把生存想得太难了。我觉得你要先生存下来,不要太痛苦地生存在这一刻。”

《GQ》杂志写了专题《北京中产,正在流行“穷酸”生活》。受访的中产们强调,自己是需要在精打细算里获得安全感的普通人,如今也会把一件衣服穿得更久,去小区的跳蚤市场和邻居交换旧物,这也说明眼下不是单纯的经济周期问题,更是一场生活方式乃至价值观的转换。

事实上,中国社会现在的状况,日本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出现。日本学者大前研一还专门写了一本书叫《低欲望社会》,那个时候低欲望的日本年轻人,就跟现在有些年轻人选择躺平是一个道理。

书的开篇里讲了一件事:在消费主义盛行的时代,那些开车的人钱包里都不存零钱的,而到了大家手头紧的时候,一张小额的钞票要在手里揉搓很久。道理2016年,除了皱巴巴的1000日元纸币,机器里还有很多100日元甚至10日元的硬币。而且,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根本就不想买什么私家车,他们的生活从来都不超过自己家方圆五公里的范围,全都靠骑自行车或者步行。

大前研一认为,年轻人没有消费意愿和超高龄化、少子化的人口减少,共同构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危机。

他当时觉得日本的“低欲望社会”是人类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经济和社会现象。那些35岁以下的年轻人,从记事的时候起就遭遇了持续的经济不景气,奋斗精神和大肆挥霍的消费热情全都没有了。

这一代的年轻人是在整个社会充斥着负面信息里,度过了他们多愁善感的少年时期,普遍对于未来抱有不安的情绪,他们对于利率刺激毫无反应,不想背负贷款,总想要为那些突如其来的厄运做好准备。

这种现象,跟当下中国社会有些类似。

在豆瓣上,有一个小组叫“抠门女性联合会”,小组成员高达58万人。这个小组是专门讨论怎么具体省钱的,口号是“交流抠门心得,共同谴责挥霍浪费”。

还有一个叫“FIRE生活”的小组,有21万组员。FIRE是英语的“财务独立,提早退休运动”的缩写,组员们的共识是摆脱那种“出卖时间换金钱的工作”,共同愿景是“尽快过上退休或者半退休生活”。

他们在交流怎样给支出做减法,压缩日常消费,建立投资和保险组合,反正这是有一套明确的目标、逻辑和方法的,比如组长就给出了一个简便的算法是“迅速攒够一年生活费的25倍”。

一位即将年满35岁,担心被裁掉的上海外企白领,就在这个小组里找到了一个缓解焦虑的方法,她为自己规划了“重资产、轻消费”的生活准则,制定了“每日固定理财收益400元左右”的“半退休状态”目标。

小组里排在最前面的热门帖子的作者说,她起初计算自己的FIRE目标是存够300万,因为在北京生活,房租起码就要每个月3000,后来她发现辞职以后做自由职业,每月吃穿只需要花费1500元。

支出省下来以后,她目前的积蓄已经能够达到自己的目标了,现在每天只从事两三个小时的自媒体工作。剩下的时间她可以主动地阅读和运动,感觉到身心变得越来越好,还减重了10斤。

有一个明确目标,也有自洽的逻辑的,所有的行动都在这个逻辑之下,在朝着这个目标的努力上不断获得正反馈,这种生活无损于他人,这是一种幸福的状态。至少那要比炫富的生活幸福,因为少了一重枷锁。

和这种状态形成对比的,是已经在日本年轻人中间流行了一阵的“穷充”,就是贫穷且充实。

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贫穷,只是认为没有必要为了金钱和出人头地而辛苦地工作。从日本的经验来看,年轻人的生活观念,和教育制度有直接关系。比如大学过多过滥,毕业生没有专长;年轻人觉得年纪轻轻就背上了几十年的房贷,人生的选择会变得越来越少,毫无希望。

从个体视角看,社会财富的积累达到了一定水平,传统的激励手段就会陷入空转,对于年轻人来说,如果追求收入上涨一倍,那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而换回来的实际生活提高是很有限的,那就不如去交换更加自主的空闲时间。

相比失效的激励手段,在这个年代里寻找当下的“繁荣”,是一个真正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