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by却崖

轻轻by却崖

飞机刺破云层,勾出白色长线弧度。

空姐关掉气流提示音,收整餐车,先询问温轻:“你要牛肉饭还是鱼肉饭。”

“牛肉饭吧,谢谢姐姐。”

她的位置是最后一排未成年人关照位,几位空姐见她未成年人独自坐飞机,先分发了她的餐点,再去分 发他人餐点。

空姐忙碌后,又将餐车推回位置:“妹妹是木城人吧,信城好玩吗?”

选在五一假期后一天坐飞机来木城,难免被以为旅游返乡。

她从作业中抬了头,阳光照亮她透亮的瞳孔,分明的云层勾勒她的侧脸,十六七岁的容貌,不带妆显出 自然的白皙细腻,青涩的面容却美得脱俗。

“我是信城人,以前没来过木城。”

空姐见她乖,多聊了几句:“这个时候来木城旅游吗?”

她摇头:“我转学到乔中了。”

这个时间转学?学期都过半了。

空姐找话题缓和气氛:“父母工作调动,孩子跟着父母跑是累了点。”

“我爸妈没来木城。”

“一个人来木城读书?为什么?”

她摇头,不是她不愿意答,而是她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转到木城乔中读书,对她来说仿佛只是一个通知,爸妈说了一声,又投入到不停接听电话的忙碌中。

只给她一个晚上收拾行李和做换新城市,和新同学相处的心理准备。

她低头,笔尖沙沙作响,注意力又投入到作业中。

几位空姐面面相觑,把温轻送来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点头哈腰让空姐飞机上多照顾温轻。

两人的疏离,仿佛有了上下级关系,并不像是父女。那么她的爸妈就连送温轻到机场都是找人代劳的。

温轻人也安静,礼貌周到,如果没人和她说话,就少从作业中抬起目光。

空姐心中猜测她的家庭情况,家境优渥,父母忙碌无暇顾及子女……

看她乖巧安静的样子,真叫人心头徒生怜悯。

飞机即将降落,播报着“拉开遮光板,收起小桌板…”

几位空姐下位置提醒了,想最后来提醒温轻。

回头时,她已经将作业和小桌板收起来了,双手叠在腿上,浅浅笑着。

这小姑娘又漂亮又恬静,真叫人喜欢。

本次航班已安全降落木城,室外温度二十五摄氏度,各位旅客,请您带好随身物品,欢迎再次乘坐……

空姐招呼着:“温轻一起走吧,谁来接你?”

 她背上包,随着空乘团队走入机场大厅:“我哥。”

机场大厅一位少年逆着人流,宽大的橙色校服和灰色书包活力碰撞,鲜活得格外扎眼。 少年高挑的身材和阳光的笑容,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现在的未成年人一个长得比一个好看。”  

“他是不是冲我们笑?”

温轻顺着几位姐姐的目光看过去,明朗喊了声:“哥。”

温轻手中的行李箱被那位少年顺手接走:“路上辛苦吗?”

她摇头。

他冲几位空姐点头道:“辛苦姐姐照顾温轻了。”

长相出挑的未成年兄妹,激起了空姐们对他们话题的讨论,男孩脸上总是洋溢着阳光的笑容,有问必 答。

两个人的关系在空姐的追问下,如同洋葱被一层层剥下,没血缘关系的青梅竹马,叫这道关系平添青春 期的暧昧。

林景阳将行李箱放上后备箱,两人和空乘团队挥手告别,他坐上副驾驶:“温轻,饿坏了吧,带你去吃 点东西。”

“吃过飞机餐了。”

白色的轿车缓缓起步,林景阳解释道:“这次转学是急了些,一中是公立,转学手续繁琐,没能让你和 我一个学校。”

“乔中也不错,虽然是私立中学,师资成绩和一中不相上下。”

“嗯。”温轻轻声应着,目光望向窗外,车子缓停在红灯前,木城的阳光和煦倾洒,油柏马路绵延着斑 驳错落的树影。红灯转绿,郁郁葱葱的行道树错落缓缓后撤。

林景阳声线温柔,如暖日的微风轻拂:“你家叫保姆去过了,已经收拾好了。我爸妈也去信城了,家里 只有我一个。要不,你干脆住我那儿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他知道温轻的家教,尤其是她的母亲,也没再多客套。

车子渐驶入繁华的人群,她留意到街道边上明显的黄色学校三角标志,遥远的打铃声,蓝白相间人群三 三两两从铁门涌出。

这个温度,穿冬夏季校服的学生都有,唯独没有林景阳身上那一件。

温轻眯着眼想看清大门边雕刻的字,却被学生群遮挡。

车子打个旋,拐进小巷子中,车子稳稳一停,林景阳先下车,帮她拉开车门,刘姨面馆。  她皱眉,明显林景阳没管她吃过了飞机餐,依旧要带她来吃东西。

他笑着走进面馆:“带你认识个人。”

温轻也随了进去,他眯着眼仰头打量菜单,他也不常来,怎么就选了这一家店。

老板娘一个发夹卷掐着杂乱的头发,寥寥几缕松垮,随性自在的穿着,直接跨坐在头位的桌子上,像是 收租一栋楼每日磨指甲的包租婆。

“吃什么?”

“一份牛肉面,一份青菜面,加蛋加蒜,加葱加香菜。”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她环视四周,店内就他们两位顾客。

认识人?认识阿飘吗?

上菜得很快,碗在桌面一震。

牛肉面寥寥几块牛肉,青菜面蛋,蒜,葱,香菜,一应俱全。

“……”

林景阳紧张了,点菜没点清楚。

来了。”

拉开玻璃门打闹的声响骤然大了起来,霎时让安静的面馆热闹起来。

她顺着喧闹的声响扭头看过来,几位少年将蓝白的校服绑在腰间,湿透了肩胛骨的T恤贴在臂膀,湿漉 的头发贴着额头,有种说不出的热燥。

一颗旧篮球在逼仄的面馆中传递,惊险地碰撞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老板出来呵了声:“小兔崽子,摔坏了餐碗,小心把你们头拧下来。”

“哟,刘姨,你这面馆冷冷清清,早亏得不行了吧,摔了碗,正好给你点钱赚。”

刘姨将手中的抹布往桌上一丢:“小兔崽子吃什么啊。”

那几位学生赖皮地笑着,不再传递篮球,拉扯这铁皮椅子坐下,张扬刺耳地作响:“我还是老样子。”

有个学生的视线和温轻撞了个正着,调侃着用手肘桶身边人,暧昧暗示眼神瞥了过来。 她匆匆忙忙低头,躲开目光,轻声问林景阳:“哪个?”

“最高那个。”

她一眼看过去,那个样貌也最出众,铁皮凳子拉得距离大,汗水滑落他优越的下颚线,抱胸眯眼仰头看 向菜单,校服懒散地结在腰间,翘着二郎腿,张扬得像是稳居宝座。

林景阳轻声:“司杭,和你同级高一,别招惹他,能躲多远躲多远。他在初中就称校霸,升乔中的时 候,闹过事。这人又帅又坏,很招女生喜欢,你可别学坏了。”

温轻点头,看林景阳头都不抬,落筷认真挑捡着碗中的蒜末,也跟着紧张,凑近结巴道:“我们这样背 后议论他,会,会不会不好?”

“他们也在讨论我们。”

温轻的目光偷偷瞥过去,那几位少年捅着手肘:“杭哥,你看那不是一中的校草嘛。”

他大声气音说着,全面馆都知道他们在背后说悄悄话。

那个杭哥不扭头看,声音倒是不遮掩得坦然:“一中的哪能大老远跑这来。”

“杭哥你不知道,一中校草那叫一个出名,成绩一等一的好,又帅又乖,没想到谈个恋爱还偷偷摸摸跑 来我们学校。”

几人调侃着:“好学生都怂,怕被抓呗。”

杭哥轻笑道:“多帅啊。”

“就那个。”

那个少年将头转过来之际,温轻又挪开目光,他们的谈论大声洪亮,轻轻松松盖过悄悄话。

一下和林景阳温柔的声线成了对比:“知道你不惹事,但我听说他家和你家有陈年过节。”  

“如果他来惹你,能躲就躲,躲不掉就给我打电话。”

他声音压得低,挪着那碗加了葱和香菜的青菜面过来。

面条白雾腾飞,模糊了视线,已然吃过飞机餐的她早有饱腹感,吃面也无味,卷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面条。

温轻的性子本来就慢热,才在信城学校呆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和同学相处熟了,又换了一个新环境。

还被告知在新学校要小心谨慎,一时之间,觉得委屈无处宣泄。

也不知是不是热腾腾的面,熏了眼睛,让眼眶酸涩。

她不知觉地盯着那个少年的背影,宽阔健硕。

她一次都没有见过这个男孩子,他大概也不会记得她吧?

“那个一中校草的女朋友好像挺喜欢杭哥的,一直盯着杭哥看。”

那位杭哥忽然扭头转过来,她慌张地收敛了目光,晕得烧红的脸低下。

随着她躲闪的目光,那一桌人去嬉闹声渐大。

林景阳扭头回瞪了他们一眼,但效果甚微,他们笑得更猖狂了。

忽而一声轻笑,低沉声线穿过人群,自信哼道:“我也算是乔中校草。”

温轻想着刚才匆忙的对视,他穿着无袖的衣服,古铜肌肤,分明肌理,脸庞棱角分明,有种痞里痞气般 坏男孩感觉,是挺帅的。

刘姨催促道:“小杭吃什么?”

他的指尖越过桌椅,直挑挑地指向温轻:“给我来一份和她一样的。”

这话更让那桌人哄堂大笑。

温轻低下脸,这人怎么还有挑衅的恶趣味。

 那几人饶有兴致地看着温轻和林景阳,似乎期待着让他们做出被激怒的反应来。

可惜两人态度淡淡的无动于衷。该吃饭吃饭,该付钱付钱,付钱后就离开了。

林景阳把温轻送回家里,嘱咐两句就走了。他只请了一个上午的假,下午还要赶去学校上学。 这个家离学校很近,走路只要十五分钟,她拒绝了请保姆的要求,在她不熟悉的房子和冰冷的装潢里, 她不想再添一个陌生人与她同吃同住。

她将行李箱抬到二楼房间中。

收拾好屋子后一通电话,是乔中教学办的,她和那位教导主任沟通,叫她明天十点去学校办手续。

第二天一早,她穿上信城中学的旧校服去乔中。

李守乐老师带她办手续,教室外面的走廊很宽敞,恰逢打响下课铃,教室之中的人像是挣脱了牢笼的束 缚,鱼贯而出,冲到走廊上打闹的男生和陆陆续续从教室走出来的结伴上洗手间女生。

李守乐的带领,为她在繁杂的人群拨开了一条道,不少人恭敬点头:“李老师好。”

怯怯的议论声,三五成群的学生聚在一起将目光往前瞥,她专注听那些人的谈论,除开“转校生”,更 多的是“杭哥”“司杭又……”

高一走廊中听到的最多的名字就是司杭,最避之不及的就是司杭。

女生成群结队,捂嘴笑谈,皱眉嫌弃,不屑一顾,厌恶和娇羞两极化。

男生口中谈到他,爽朗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似乎都不用刻意打听,整个年级的人都有意无意地将发现这个人的消息送到温轻的面前。 李守乐凶道:“司杭!你又迟到!”

她越过李守乐肩头往所指出看去,司杭那双眼似没睡醒般睁不开的模样,一件松垮的T恤衫配着夏天蓝 色校服短裤,肩头还背着书包,一手挎着篮球,懒懒散散。

温轻只看了一眼,悄悄往李守乐的身后缩。

他抬手打了个悠长的哈欠,没精神说道:“嗯……”

李守乐正要发怒,高赫旭撞了出来,挡住了李守乐的视线,他嬉皮笑脸道:“来新的转学生啦,还是个 女生。”

司杭擦身而过,目光也瞥来。温轻抱着书包,和司杭对视一眼。

高赫旭探头看温轻惊讶,指尖直指她:“诶,这转学生,不是一中校草女朋……”

他话音未落,一颗篮球直砸他脑门,他往后跌撞到不少同学。

司杭:“朋什么朋,游戏机朋克模式过了吗?”

李守乐回瞪一眼司杭说:“玩什么游戏机!不准逃课!”

温轻汗都冒出来了,朋什么朋,他应该是要说女朋友。

这转校手续都还没有办全。

要是被老师误会早恋,会不会直接不让她入学啊?

幸好。

司杭背过身摆了摆手,随意在走廊上走着,他也有相同于李老师的待遇,他所到之处,同学都为他让开 了一条道。

她心里起疑,司杭是特地帮她吗?

李守乐没有再抓着司杭迟到不放,带着温轻去班上。

这个班上,相对于走廊上其他班,明显不属于下课就放飞自我性。

李守乐拍掌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这是新来的转校生,温轻,今后都是同学,要好好相处。”

她在讲台上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台下寥寥几位男生响起了起哄声,稀疏的掌声响起,并没有因为她的 到来而欢呼雀跃,等老师一走大家各做各的事。

李守乐抬手一指:“你班主任这几天省外调研,你就先坐那个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吧。” 那个位置在垃圾桶前面,虽然是离垃圾桶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是个学生都不爱坐那个位置。

“学校传统是每一次大考后都会有一次调位子的机会,按照成绩高低选位置。想要好位子,就把书读 好,成绩考好。”

温轻点头,背着书包坐到安排好的位置上。

她的同桌是个安安静静的女生,透过厚重的眼镜打量温轻的目光都带着审视。

“你好,我叫温轻。”

“我叫李醒。你成绩怎么样?”不戴客套地直接问成绩的方式,让温轻有了压迫感。

温轻不知道乔中的水平相比临城如何,她打马虎眼说:“一般般。”  

她轻声道:“那你可要注意了,我们学校的规矩是按照成绩排班级和座位。每次大考不仅是换座位这么 简单,还有可能被挤出这个班级。”

两人还在聊天,突然有个女孩跨坐在前面的凳子上,她抓着靠背说:“温轻,你长得真好看。”

她被一夸就羞红了脸,低头轻声道谢:“谢谢。”

黎之和李醒原先是同桌,一次大考后调开了座位,但是不影响两人玩得好,她耳后常挂双马尾,人也是 热情活泼,一有空就跑来找李醒玩。

“哎,你眼睛下面有颗痣和司杭一样。”

温轻伸手抚上她那颗痣。

“你见过司杭吗?就是那个长的挺帅,不穿校服,迟到还带个篮球,大摇大摆地在走廊走的那玩意 儿。”

她点头:“刚刚看见他了。”

黎之压低了声音警告:“你见过就好,以后可千万躲远点他。”

李醒从作业本中抬起目光,透过厚重的眼镜片投来视线:“影响学习。”

两人一唱一和说道:“和他扯上关系的同学,多多少少都有点乖张。”

黎之神乎奇乎:“你可千万别不信,这真比白雪公主后妈的魔镜还灵验。”

她咳嗽清嗓,起范道:“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老师公敌大boss,司杭。校门口网吧名誉股东,扣德育分顶 梁柱,坚定不移的倒数第一选手。打架喝酒,戏弄老师,一样没落下。”

“你这么乖乖的,你可千万别被司杭欺负了。”

上课铃打响,黎之就回到了位置上。

李老师没有带温轻拿课本,她翻开原来的课本听课。主要内容八九不离十,听起来也不吃力。

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黎之,她人很活泼,自来熟,有她和李醒,温轻在这个班级并不觉得很生疏。

中午李醒和带温轻进去食堂吃过饭后。上了第一堂课,上课铃敲响之后,一班教室中每位学生都坐着板 正,很安静地等老师来。

老师拿着书本在台上演示PPT,粉笔的长度不断在经过黑板的摩擦变得短小。

李守乐从前门敲了两下。两位老师对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李老师指着温轻招手,叫让温轻出教 室。

隔绝教师中朗朗的上课声,李守乐轻声抱怨道:“真是,没拿课本,自己怎么也不知道说一声。”

“我下面还有课,你自己去教务处拿一下吧。”

李守乐指了个路:“你下楼梯往后院走,穿过花园之后,直走就到教务处了。”

温轻很紧张,路痴伴随了她成长十几年,她认真记着每一个字。

李守乐看着温轻懵了,从教案中撕下一张学校地图递上去:“乔中挺大的,不懂就按照地图走。”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上课,出了教学楼,学校就变得安静下来,教导处位于学校的最南边。

她穿过操场,跑道上着体育课班级,意气风发跑步的学生,她穿过操场边是学校的绿化带,郁郁葱葱是 最安静的地方。

教导处位于学校教学楼的后面隔着一层郁郁葱葱的小花园。

夏日的阳光有些惹眼,晃眼时温轻看见,栏杆上挂着一样东西,只当是塑料袋没什么在意,她走近时, 那个塑料袋忽然猛然动了一下。

“啊”一声尖叫出来,撕拉的声音齐响。

“你叫什么呀?吓死我了。”

好长的栏杆……不,好尖的腿……

司杭夏天的短校服裤子撕裂了一个长口,那块布料摇摇晃晃的挂在他的短裤上。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露出了鲜艳的Q版奥特曼的四角内裤。

温轻看到了他的四角内裤呆愣了一秒,急促地转过头来,紧张说着:“我,我不是故意的。”

司杭整个人那半挂在栏杆上面,还没来得及翻过栏杆,就看见教导主任背着手,从那条绿化带的石子路 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本想要一口气跳下这栏杆那个,但是他的裤子确实被卡住了,松不开,他冲着温轻低声喊:“同学过 来拉我一下。”

温轻背着身,脸都红了,装作没听到他的说话的样子。

司杭见老衲渐行渐近,更紧张的急促的喊了两声:“赶快过来拉我一下。”

“同学,同学……”

温轻心中打鼓,没听见,没听见,听不见,听不见……

司杭着急自己挣扎了两下,实在是无法从这里挣脱:“同学,放下你无谓的矜持,快过来拉我一下。”

温轻依旧一动不动。

他侧着头眯眼打量温轻:“同学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一中校草女朋友?”

被认出来了!

她实在没见过这种场景,无措地应对,她背着身,脚步轻轻地挪到他的跟前,抬了个手把他拉了进来。

“诶……”

在温轻的帮助下,司杭成功翻过了栏杆,但是!

为什么是往里面翻。

裤子松开了栏杆的桎梏,他想逃离温轻的支撑,往外翻去,谁知手掌的支撑还没到来,被温轻一拽。

重心不稳,直接从栏杆上摔了下来。

司杭砸在了一个香软的身上,两人一同扎进草堆中。

“咚”的一声。

 瞬间把老衲的目光转了过来:“谁,谁在哪?”

好疼。

温轻想要挣扎,他才想伸起手来挣扎,司杭压住她的手腕:“你松开。”

司杭捂住她的嘴,压低的声音威胁道:“不要说话,再说话我们俩之间可就不清不楚了。”

教导主任的脚步声在这栏杆附近来回走动:“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小兔崽子要逃课?闹出这么大动 静。”

温轻看着司杭那双眼似乎在等待,心跳得很快。

离得太近了!

她能感觉到司杭垂下的短发轻扫过她额头,温热的吐息在耳边,他轻喘着,浓密的野生眉下是一双深邃 的眼,再往下是他勾勒轮廓的下颚线。

“肯定是十一班那群臭小子,成绩都那样了,还逃课!看我不把他抓出来全想□□。”

老衲的脚步似乎远去了,他生气地一边骂一边走远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也随之慢慢远了。  

司杭缓缓松开了桎梏她的手,警告道:“先别动,还没走远。”

温轻紧张的心放下了,小声嘀咕了句:“大尾巴狼。”

司杭听着她这一声骂,匍在她的肩上颤抖地笑了。

“我还没说你呢,我要翻出去的人被你这么拉进来了。”

教导主任的声音彻底消失,司杭悠悠从她的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杂草后,勾着温轻的手,换着她 拉了起来。

他懒懒说了句:“谢啦。”

温轻低眉碰巧看见四角内裤的是迪迦奥特曼的模样。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今天的事情不准说出去。”

他拉开校服的下摆要脱上衣,上衣腰间打了个结,把校服系在腰间上挡住他那一块明晃晃的伟岸奥特曼 形象,一套动作干净利落。

她来不及躲闪目光,视线将动作尽收眼底,上身肌理分明,是在篮球场上都少见结实的模样霎时,脸都 热了。

他不屑道:“没见过男生光膀子打篮球。”

温轻:“……”没见过男生光膀子露内裤打篮球。

他光着膀子,手扒拉上栏杆,一脚踩上去,越过栏杆。

逃课!

那她不是成帮凶了。

温轻想开口劝,话在嘴巴磨了一下,咽下了。

书本还没领,就别多管闲事了。

温轻扭头要走,他指尖扣住栏杆一扯,发出哐当的声响:“喂,你要去哪?”

“教学楼。”

“去那里干嘛?”

她一愣目光不自觉地瞥了一眼他,说领书本,他会不会戏耍自己。

司杭见她不说话:“你走反了,往那边走。”

温轻抬起地图仔细看着,不对,地图指着是这边。

“你地图拿反了。”

“……”她反过手中的地图,好像是那么条路。

网咖中,一群人带着耳机,键盘声打得噼里啪啦作响,偶尔问候爸妈。

他们的头都没转:“杭哥,今天来这么晚。”

“别提了差点被老衲缉拿归案了。”

司杭开了电脑,加入游戏模式。

半响后,耳机传来激动急促的沟通指令,悠长一声叹息,司杭拿的人物死了。

“杭哥,这把打得不行啊,都死几回了,经济也跟不上。”

网咖的光线昏暗,大家的目光投来,高赫旭才看见司杭□□上身:“怎么了杭哥?老衲抓你还把你的校服 给扒了。”

玩笑话躁动一阵笑声。

司杭冷笑答话:“对啊,我逃课的时候还喊着,有本事来抓我高赫旭。”

那一刹那,高赫旭的震惊错愕,难以置信和生气在他脸上如同走马灯一般变化:“杭哥,不带你这样出 卖兄弟的。”

笑声雷动,几位少年止不住笑意地拍打桌子。众人闹了一会,又投入到游戏中。

司杭放下耳机,思绪陷入一段柔软的回忆。她身上好软,摔在她身上没有痛感,还有种好闻的清香味。

她的手好滑好软,感觉不用力抓住,就被她逃走了。

那双眼瞳色浅,本就带着空灵的美感,被他砸噙着泪光,痛得水光盈动,睫毛如同鸦羽般又密又长,身 上带着温暖,害怕到颤抖的身体,混着奶香伴着淡淡的花香。

“杭哥是不是输傻了,为什么笑了?”

司杭脑中不由回忆起温轻那副紧张的面容,露膀子都害怕,胆子这么小,不像是个会主动的人。

一定是一中校草先追得她吧。

 上课打铃声贯彻整个学校。

温轻被调到靠操场一面的位置,她隔着窗户往下眺望,悠长的上课铃,使得他们急忙冲向教室。操场上 散落的人群稀稀散散得聚集起来往教学楼处跑。

预备铃打响之后才是上课铃,乔中以严厉的教风和优秀优异的成绩在木城里出名。

老师通常在预备铃响后就进入班级,学生都将预备铃当成需要进入苦闷教室听讲的铃声,预备铃过后操 场上已无学生在走动。

老师早已翻开书本,开始了新一课的讲解。

温轻翻动的书本,视线一瞥就看见了楼下操场上还有一个身影。

他伴随着第二声尖锐而警告般上课铃,不紧不慢地走在红得发热晕的油柏操场上,姗姗来迟。

温轻眯眼打量,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这道身影特别熟悉,他的校服扎在腰间,他渐渐走近,棱角分明俊俏脸,盯着烈日皱眉,短发尽是汗 水,旋开矿泉水瓶边时,从口中灌入。

全然无视上课铃的存在。

司杭。

这就难怪了。

她收回的目光,又在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消磨,笔尖在书本上记着,视线转回书本时,又往操场上一 瞥,那个身影已然不见了。

司杭逃课的事,温轻没有张扬,当作没发生过,不招惹他等于不招惹麻烦。

不过她也不想见到司杭,好在她和司杭不是一个班,真见面只能是课间走廊的时候。  温轻本来就不喜欢出教室,她是喜欢待在教室中做题,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一到下课,走廊就像是这些嬉闹学生的专属,封闭沉闷的教室束缚不住他们的玩乐的天性。

下课铃声一响,他们便冲出过道玩耍,奔跑玩耍在走道中嬉闹。

这也是温轻不喜欢去走廊的原因之一,她总觉得那些同学动作大,手机没有轻重,生怕被他们撞到。

原因之二是司杭那群人课间喜欢靠在十一班走廊外聊天。

才转学来桥中的那一周,她陷入不停的办手续,办手续拿打物品的循环中,需要频繁的走出那条走廊。

每回在走廊上见到司杭,她都会悄悄地扭头下楼梯,绕过一楼到达目的地。

几次李醒和她结伴一起去洗手间时,李醒看着温轻绕头走轻笑:“你倒是挺上道的。”

“叫你避着司杭,并不只是因为他懒懒散散,没个正经模样,在他面前路过无伤大雅。” 李醒暗示她无需那么害怕司杭。

“叫你避着他,是因为他打架没人管,他在打架的时候就算是教导主任看见了,最多也就训两句话,睁 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你别和他扯上关系。”

这是什么教育方式?放养?

温轻和李醒下楼时,温轻转头看了一眼司杭,他靠在走廊的扶手上,阳光打在他的后脖颈,乌黑的短发 被照得分明,不知听到了什么笑话,咧嘴笑了起来。

她看了一会,碰巧被司杭撞上了目光,她迅速躲开了。

能躲就躲吧,毕竟她也不知她家和司杭家的过节,司杭会不会算到她头上。

最后一节课的末尾,李老师叫温轻出班级,带她去教学楼领个人校卡。

她再回到教室时,走廊空了一大片。中午,大伙都去食堂吃饭了。

个人校卡放进书包,她拿上饭卡要去食堂,才到走廊拐角处,她听见一点碰撞掉落的声响,目光便随了 过去。

陌生的班级中,那个女孩因响声慌张地东张西望,白皙的手伸进课桌中,由于背对着,温轻不知道她在 课桌中捣鼓着什么,显然不是在做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温轻的步子放缓,视线还聚焦在她的身上,那位女同学捣鼓好了,便匆忙起身离开。

空荡荡的走廊,女生走得急,温轻没来得及躲闪,女生一扭头,两人直接迎面撞上。那位女生趔趄,捂 着脑袋。

温轻扶住了她的肩膀,脱口而出:“你是在偷东西吗?”

她的眼神瞬间惶恐,但不仅仅停留于温轻的视线,她的目光缓缓上移,似乎看向了其他方向,两颊微泛 红。

温轻的头顶一股黑暗的影子笼罩过来,带着压制般的势力。

一声嬉笑,调侃的声音在身后:“就说每天给杭哥送小情书小礼物的是谁呢,原来是我们一班大班长 呀。”

这声音真耳熟。

温轻的后背僵住,渗出了冷汗,她甚至不敢扭头看过去。

情书?偷东西?杭哥?

她脑子糊了,神经依旧传来清晰的反应。

快跑!

她低头,指尖假意拨弄着眉毛,遮掩面容,低头迅速冲着反方向跑走。

她跑下楼,才敢气喘吁吁地往回望,那名女生梳着高马尾垂着脑袋,攥着指尖,羞红了脸,不知在说些 什么。

那一群嘻嘻哈哈的男生们拍打着司杭的肩膀,张扬的笑声传开了,那位司杭一脸淡漠,眼中似有些许不 耐烦,忽而目光一挑,两人隔着楼层对视。

司杭似乎笑了,他指尖一抬,直勾勾地指向温轻。

隔得太远,温轻不知道他们在交谈什么,只能一起听到那些哄闹声更大了,司杭周围的人嬉笑着。

女生的视线也随着看过来,那张羞红的脸,皱起了眉头。

温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迅速逃走了。

食堂中,校服整齐的列着满满的学生,她端着餐盘找位置。

黎之伸长了手,招呼着温轻过来:“怕来晚了食堂没位置,所以没等你。”

温轻摇头,自己没在意。

她看着李醒和黎之铁盘中早吃得差不多了,特地放慢了吃饭速度等她,她也匆忙埋头吃着饭。

司杭这一拨人在乔中学生眼中就是,要啥啥没有,就是钱不少。

司杭和范聪俊两家为乔中捐了两栋楼,两人就算是在乔中横着走,没人敢管。

他们午休常常出学校去,去校门口的星级酒店聚餐。

路上,范聪俊说东西落下来,自己回去还不乐意,非要拉着一大波人都往回走。

司杭没多留意,回去了教室才知道这小子是特地回去看看每天给他塞东西的女孩子是谁。

走廊上,范聪俊那一帮兄弟还在起哄,杭哥和一班班长这对最高学习差的暧昧。

孟琦自认长相不错,学习成绩良好,还是一班班长,被抓住了偷偷送东西,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司 杭,你不喜欢林思路那样的女生吧。我知道你被林思路缠得受不了,我是来帮你的。”

范聪俊笑道:“哟,班长还想早恋,不怕校规校纪吗?”

司杭起哄别人倒是一步没落下,范聪俊上回被告白,他也起哄,这回算是掉坑里了。

他有些不耐烦:“我确实不喜欢林思路。”

他目光越过走廊看见温轻在楼下,抬手指向她:“不过我喜欢什么样的?喜欢她那样的。”  

“女生长得还挺漂亮,也难怪杭哥喜欢。”

“这么漂亮的女生在我们学校,我怎么一点都没印象。”

“那是刚转学来乔中一班的学生,一中那群书呆子表面上波澜不惊,私底下夸这转校生夸了不知道多少 次!”

孟琦看着温轻,这个转校生的长相很干净,眼睛水润灵动,她上讲台自我介绍的时候,腼腆的模样还分 外讨人喜欢,班上就不少窃窃私语夸她好看。

她一落座,黎之就凑上去打招呼。

孟琦看着不顺眼,就愤然走了。

范聪俊记得温轻,她的长相在乔中,一眼就能被记住。她还坐在他后面,每天黎之都跑来占他位置和温 轻聊天。

可是她是一中校草女朋友。

Woc!这更爆炸性,杭哥要和一中校草抢女朋友?

“杭哥,你现在都这么追求刺激了!一中校草的女朋友,你打算横刀夺爱?”

司杭看见楼下温轻跑得很快,好像这人见到他就跑,课间在走廊上也是。

他疑惑,不就是不小心看到了奥特曼内裤嘛,奥特曼内裤就这么吓人吗?

由于范聪俊从中作梗,导致一拨人不能去校外吃饭了,他们只好去食堂。

几人没穿校服在人群中显得扎眼,一眼就能看见。那几人排着队伍,散漫地聊着天:“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西瓜炒扁豆,银耳炖胡萝卜汤,水煮蛋炒煎蛋。乔中食堂阿姨做出来的菜,只有你想不到的菜,没有 她做不出的菜。”

几位少年聚在一起,嬉笑声就没有听过。

站在队伍中也是聚在一团排着队,司杭掏出手机时,闲散地玩起来,看见眼前掠过一物。  

“啪”一下。

摔在地上,粘稠地染深了一块地板。

他把手机收到了口袋中,去拍前面那人的肩膀:“同学,你东西掉了,麻烦捡起来。”

那人低头左右看着地面,没看见自己的东西:“什么东西?”

司杭指着地上那位同学吐的痰:“自己的东西请收好。”

那位同学看着地上自己吐的痰被指出来,还被刁难,涨红了脸怒:“你tm是不是有毛病!”  

他吼人的嗓门大,司杭也不甘示弱吼起来:“你才有毛病!”

两人的大嗓门将周围的人的目光吸引过来,那同学霎时觉得无地自容,伸手去推搡司杭。  

司杭侧身躲开了,抓住他的手,扭着手腕,肩膀支撑,直接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司杭丝毫不顾及人群众多,过肩摔直接将这位同学摔向排队的人,人群如同保龄球般跌倒在地上。

“痛痛痛——”

范聪俊撑起身子:“杭哥,你动手前,能不能先和我们打声招呼?”

没被过肩摔波及到的人瞬间散开,围了一块空地给他们。

温轻三人去归还餐盘时,食堂中顿时传来一声闷响。

黎之拉着温轻过去,两人被人群隔开

黎之攀着人群之中问:“怎么了?”

“司杭打人了,他把一个高年级同学一个过肩摔到了地上。”

黎之拉着温轻从人群中挤出了一条凑热闹的视野,就看见司杭蹲下身低眉,看着躺在地上的一位穿着校 服的学生。

他伸手拍了拍躺在地上学生的衣领子,笑得嚣张又轻蔑:“你还是个高年级的呀,认错,道歉。”

周围几人要么撑着胳膊,要么撑着腰,从地上爬起来。

现场活像是司杭一人打架干翻了在场的许多人。

保安赶来的时候,温轻抓着黎之随着散开的人群,不凑这个热闹了。

黎之轻声嘀咕:“我以为司杭也就在校外作威作福,在校内还这样,这也太大胆了吧。”

温轻点头,她不想和司杭扯上关系,对司杭更是避之不及,能碰上面的一切机会,她都绕着走。

她心中不断祈求自己的样貌在这位杭哥眼中是一团马赛克,千万不要记得她的长相。

下课铃声响彻教学楼,温轻被通知要去转学手续签名,她路过走廊时,她远远看见司杭和兄弟在走廊上 嬉笑聊天。

她记得司杭在食堂把一群人打在地上的场景,她照旧轻手轻脚下楼梯。

下楼梯才松一口气,就被人拎住了后衣领,往后一带:“一中校草女朋友,怎么躲着我?”  

吐息扫过她耳畔,司杭调侃的声音钻入耳中:“不会是喜欢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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