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纯朴诚信的年代

那个纯朴诚信的年代

#我经历过的最感人的事#

#我经历过的最感人的事#

一九九五年,我在北京读书,为了省点车费,并挣点下学期的生活费,暑假没回家,就去勤工俭学。

我从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山西大哥手里赊了三十顶帽子,是那种用碎花布拼接的,像礼帽一样的宽沿帽。夏天北京游客多,大哥教我到人多的地方去卖。我是农村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虽然大二了,对北京也是一脸懵懂,只和同学去过几次西单劝业场,知道那边人很多。于是坐地铁到西单,街上的游客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大热天的,好多人头上都带着像我赊的一样的帽子。但我不知道怎么卖给他们。

我来到劝业场内的一个地摊前,这个摊位大约宿舍床板大小,里面摆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个小伙子在叫卖着。我看他比我大三四岁的样子,相貌和善,有了同龄人的亲近感,就和他套近乎,他得知我的来意,爽快地答应代卖我的30顶帽子。临走时主动给我抄了他的身份证号码和地址。

过了一个星期,我惦记着帽子,就到了劝业场,结果转了两圈,没看到这个人了,原来的摊位空空如也,我安慰自己可能有事没出摊,第二天我又来,里里外外,边边角角,反反复复找了一天,还是没看到这个人。我突然浑身冒出冷汗,一个念头,这个人跑掉了。要知道,那个好心的大哥是按照一顶10元的价格赊给我的,三十顶就三百元。我那时一学年的学费才400元,找不到这个人,我就要赔偿人家,本来暑假不回家就是想赚点生活费,给家里减轻些负担,结果反而给家里增加了更大的负担。

我闷闷不乐垂头丧气地回到学校,连饭都没心情吃,就躺下了,但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起来这个人给我留了地址,赶忙找出来,是福建省闽清县的,我打开地图,找到了他所在的乡镇(现在想不起来具体的地址了),我设想了各种找到他的办法,去他老家找他,但路途遥远,路费也出不起;写信到他老家,他也不一定能收到……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晚无眠。


煎熬的睡不着,早早就醒来到马路上漫无目的地溜达。一辆巴士停下,揽客的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冲路上的行人吆喝“前门前门,一块一块”。我突然一个激灵,那个人给我抄身份信息时说过他住在前门大栅栏那边,我怎么不去找找。想到此,我立马精神一振,跳上了巴士。

我找到前门派出所,拿出学生证,说明了来意,接待我的警官是个阿姨,她说大栅栏这边外来人口小几万,我既然不知道具体门牌号,只好一个一个去找了,然后她让人搬了几个纸箱子过来,里面装得是密密麻麻的外来人口登记卡,她说,小伙子,你慢慢找,不要把顺序搞乱了。

我如获至宝,把登记卡一叠一叠地拿出来,一张一张地核对,核对完一叠再按原来顺序捆扎好,核对完一箱再按原来位置摆放好,连中午都顾不上吃饭。阿姨看我专注的样子,灶上拿了两个馒头,倒了一杯水,轻轻放在我的身边。功夫不负有心人,四五个小时后,我终于找到了这个人的登记卡,那时我体会到了范进中举时的喜不自胜!

阿姨也真心替我高兴,她找来片警,介绍了情况,叮嘱到:“这还是你师弟,不容易,你一定要把人找到”。

那时候的大栅栏临街的商铺热闹非凡,窄窄的道路人头攒动,各种叫卖的方言此起彼伏。我跟着师兄走进背街胡同,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房子、斑驳的院墙、胡乱的搭盖、蛛网般的电线以及臭气冲天的公厕。来到一个破败的院子,靠大门口的砖墙上搭了一个低矮的斜面的小屋,大约四五个平方,窗户的玻璃已经破碎,裂痕处粘着报纸,陈旧的木门已经变形,木板间的缝隙很大,一根粗铁丝胡乱拧的门环上挂着一把锁,师兄推了推门说那人就住在这个房子。院子里静悄悄的,师兄喊了几声,没人答应,“人不在,要不你明天再来吧”。我千恩万谢,让师兄先走,我再等等。

透过门缝,只见里面摆了张床,里面乱七八糟堆了一些东西,屋子里透出一股霉味。我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院子里也没一个人回来,我就写了个字条塞门缝里。

差不多过了一个星期,我收到了闽清人来信,我按约定时间来到他的出租屋,他抱歉地说,他家里有点事,回了一趟福建,一回来看到了我的留言,立马就回了信。帽子他卖了一部分,剩下的他愿意每顶加十块钱买断。

一番折腾,一场虚惊。感谢在我即将步入社会,认识社会的时候,我遇到的每个阶层的人都是那么地诚信,那么地温暖,让我感受到人间自有真情在,使我在以后的人生中更加坚定了要做一个守信诚实的人。有趣的是,后来的几年里,我又遇到了几件令我感动感慨的事情,有兴趣的可以看我下次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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