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年江苏农妇遇害,尸检确认丈夫杀妻判死刑,当庭翻供:她是自杀

86年江苏农妇遇害,尸检确认丈夫杀妻判死刑,当庭翻供:她是自杀

1986年3月10日凌晨0时30分,一名中年男子抱着孩子从家里跑了出来,男子站在院子里高声呼喊:“来人啊!死人了!”

听到呼喊声,附近的邻居们纷纷跑出门外,来到男人家中查看,只见男人的妻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地挂在房梁上。

两个多月后,这名中年男子焦急地站在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的被告席上,旁听席不时传出咒骂声:“真是狠心啊,连自己的妻子都下得去手。”

法官站起身,宣读判决结果:“被告人无视国家法律,残忍杀害结发妻子,并且在事后伪造自杀现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判处被告人死刑!”

听到宣判后,男子抬起头一边哭一边喊:“冤枉啊,我没有杀人,她是自杀的!我不服,我要上诉!”

回到监狱后,男子立马书写了一封申诉信述说自己的冤屈,之后,男子将信递交给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书。

中年男子的妻子是怎么死的?他真的是杀害妻子的凶手吗?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被告男子名叫郝修高,他的职业是小学语文老师,郝修高的妻子名叫吕翠娥,是一名家庭妇女,没有工作。

郝修高因不服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为了不冤枉好人,1986年6月24日,当地高级人民法院向众多法医专家发出邀请,希望他们帮助法院复核此案。

收到消息后,一帮法医赶到案发现场,经过仔细观察,在场的法医专家针对此案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一派认为郝修高被冤枉了,另一派认为郝修高没被冤枉。

直到最后,法医专家们的意见都没统一,案件就此陷入僵局,这时,法院的审判员程威平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能攻破此案。

于是,审判员程威平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同事王希隆:“我们可以找陈世贤安帮忙,他是北京公安部法医室的副主任,经验一定很丰富。”

王希隆同意了程威平的建议,第二天,两人便带着本案的全部线索来到北京,很快,他们就见到了法医陈世贤。

程威平从包里掏出一大堆文件递给了陈世贤:“这是案子的卷宗和嫌疑人的供词笔录以及现场的侦查报告,我们想请你协助我们调查此案。”

闻言,陈世贤简单地翻看了一下卷宗,便对程威平和王希隆说:“我给你们预定了两间房,你们先去休息吧,给我点时间,我仔细研究一下卷宗。”

闻言,程威平和同事王希隆离开了办公室,他们走后,陈世贤开始仔细地研读此案的卷宗,了解案件的起因和经过。

郝修高出生于1964年,生活在江苏省淮阴市宿迁县的桥庄村,他有四个兄弟姐妹,他从小学习成绩优异,深受父母喜爱

然而好景不长,在郝修高十岁那年,这个六口之家遭到了巨大的打击,他的父亲因病去世,后来,母亲独自一人将五个孩子抚养长大。

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郝修高认真学习,由于学习成绩优秀,高中毕业后被老师推荐给了双蔡圩小学,郝修高就这样成为了一名小学语文老师。

1984年初,经人介绍,郝修高结识了下乡女知青吕翠娥,谈话中,郝修高了解到:两人同岁,吕翠娥家境优越,生活在江苏省宿迁县。

吕翠娥对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很有好感,郝修高对吕翠娥也很满意,后来两人一有时间便会聚在一起,一来二去,两人确认了恋爱关系。

三个月后,吕翠娥回到家中,向父母提出:“我要和郝修高结婚!”

吕翠娥的父母对郝修高的家庭很不满意,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到村子里受苦,坚决反对两人的婚事。

然而吕翠娥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即使父母用断绝关系相逼,她也毫不退让,独自一人来到桥庄村,与郝修高办理了结婚手续。

结婚前,郝修高的母亲对吕翠娥和颜悦色,从来不仍吕翠娥干活。

结婚后,郝修高母亲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开始整天找茬,数落吕翠娥好吃懒做,不懂得帮家里人干活……

吕翠娥从小娇生惯养,哪受过这种委屈,所以她从来都不会忍让婆婆,每次都能怼回去。

婆媳两人都很强势,因此经常发生冲突,郝修高为了躲清静,借故搬到学校职工宿舍,很少回家。

因为思念丈夫,吕翠娥经常会到学校看望郝修高,她时常撞见丈夫和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教师相谈甚欢。

渐渐地,吕翠娥对丈夫产生了怀疑,她觉得丈夫很有可能变心了,不然为什么不回家?每天和那个女老师黏在一起。

某天,吕翠娥又一次撞见了丈夫和那名女老师在聊天,她当即冲了过去,指着郝修高破口大骂:“我说你怎么不回家呢?原来是为了在这里勾引女人啊!”

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一个大男人被妻子指着鼻子骂,郝修高觉得十分丢脸,他反手打了妻子一个耳光。

吕翠娥不可置信地捂着脸,她没想到深爱多年的丈夫竟然会打她,顿时暴怒,扑向郝修高,和他扭打在了一起,至此之后,夫妻二人时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动手。

结婚后第二年,吕翠娥生下了一个小男孩儿,孩子的降临并没有给吕翠娥一些宽慰,反而加重了她的压力,她不仅要干活,还要照顾孩子,每天十分忙碌。

1985年12月4日,因为一件小事,婆婆和吕翠娥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甚至动起了手,吕翠娥不堪压力,回屋喝下半瓶农药准备了解自己的生命。

庆幸的是郝修高当天在家,看到妻子躺在地上,他觉得妻子又再装疯卖傻,便过去推了一把,没等他开口斥责,妻子就口吐白沫了。

郝修高大吃一惊,这时,他注意到了一旁的农药,为了不落人话柄,郝修高连忙把妻子送到附近的医院抢救,因为抢救及时,吕翠娥捡回了一条命。

虽然吕翠娥活下来了,但是身体机能受到了严重的损害,从那之后,吕翠娥的精神就出现了问题,变得极其易怒,整天找茬和人吵架,附近的村民见到她都退避三舍。

1986年3月9日上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郝修高和妻子在家中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不一会儿,邻居就看到郝修高怒气冲冲地走处家门,随手抄起一把粪叉走回了家,屋里不时传来吕翠娥的咒骂声,邻居担心出事,连忙把粪叉夺了过去。

见粪叉被夺,郝修高恢复了理智,进屋抱起儿子就走,躲到了邻居家,另一边的吕翠娥依旧在家中歇斯底里地咒骂着丈夫。

中午时,吕翠娥见丈夫和儿子还没回来,便冲到出家门叫嚷道:“郝修高你给我滚回来,再不回来,我就把这个家都烧了。”

见丈夫还没有出现,吕翠娥回到家拿出几件破衣服,用火柴点燃了它们,吕翠娥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衣服燃烧。

与此同时,邻居注意到郝修高家中冒出一阵阵黑烟,连忙端着水跑了进去,及时浇灭了火。

而郝修高依旧不为所动,直到晚上9点,他才抱着儿子回到家中,没过四个小时,郝修高就又冲了出来,他站在院中高声呼喊:“来人啊,救命啊,死人了!”

左邻右舍闻声立刻赶到郝修高家中,只见吕翠娥双目紧闭地吊在房梁上,众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弄了下来,此时,吕翠娥早已没了呼吸。

第二天一大早,郝修高来到江苏省龙河镇派出所报案:“警察您好,我的妻子自杀了,”

恰好派出所的王所长在场,他听到有人死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即带着几名刑侦警察赶往案发现场。

来到案发现场后,警方发现:房间的窗户上明显的脚印,脸盆架和凳子胡乱地倒在地上,房间里杂乱不堪,由此,警察推测:死者生前曾和丈夫发生过打斗。

另外,警方还发现:死者的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绳子印,但是上吊的勒痕一般不会那么清晰,所以死者很有可能是被人勒死的。

王所长觉得此案不像是简单的自杀案,便把此案汇报给了江苏省淮阴市公安局,收到消息后,刑警大队的王队长带着法医赶到案发现场。

为了知道吕翠娥的真正死因,法医给吕翠娥褪去衣服进行尸检,首先,法医通过吕翠娥身上的尸斑判断出了她的死亡时间段:3月9日深夜到第二天凌晨。

接着,法医开始查看死者身体上的伤痕,他仔细观察后发现:死者的颈前有一道明显的勒痕,另外,在她的颈部两侧各有一道勒痕,一侧的勒痕是横向的。

另一侧的勒痕则是“8”字形的,颈部的勒痕处不仅表皮脱落,还有淤青,而颈部上的这些伤就是吕翠娥身上的致命伤,除此之外,法医并没有发现其他致命伤口。

法医尸检

吕翠娥显然是因为窒息而死的,但是一般自缢而死的人,只在颈前有勒痕,而死者除了颈部前有勒痕以外,她的颈部两侧也有明显的勒痕,

因此,死者很有可能是非自缢而死的,法医推测:死者很有可能是被人勒死后假装上吊自杀的。

很快,法医就出具了尸检报告,同时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办案警察:“根据吕翠娥颈部两侧的勒痕显示,她应该是被人杀死之后再挂上房梁的。”

法医尸检

听了法医的这番话后,联想到有明显打斗痕迹的案发现场,警察陷入深思:既然法医说死者不是自杀,而死者去世的时间段里,她一直和丈夫郝修高共处一室。

警察由此猜测:郝修高很有可能就是作案凶杀,因为他又充足的作案时间。

为此,警方来到死者家,走访附近居民,郝修高的邻居反映:“郝修高和他老婆经常打架,听说他在外面有个情人,

吕翠娥在世时,她的婆婆天天咒她死,吕翠娥死后,一家人没一个哭的,郝修高的脸上更是不见半点悲伤。”

走访结束后,警察坚定了自己的猜测:确认郝修高一定是作案凶手,于是,警方逮捕了犯罪嫌疑人郝修高,对他进行审讯。

郝修高抬起头焦急地表示:“我承认在外有情人,所以一直想和吕翠娥离婚,但是她不同意,我本来就对她没感情了,

她把我强留在她的身边,让我更厌恶她了,所以我曾经确实有过杀掉她的念头,但是出于理智,我并没有这么做。”

然而在警察的再三逼问下,郝修高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他向警方承认:“吕翠娥是我杀的。”

两个多月后,郝修高站在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上,焦急地法官的宣判。

郝修高站在被告席上,紧张得直搓手,当听到法官宣判死刑时,郝修高后悔认罪了,他当庭大喊道:“我不服,我要上诉!”

至此,陈世贤了解了案情的来龙去脉,随后,他左手拿着那份验尸报告,右手拿着吕翠娥尸体的照片,开始仔细观察。

观察结束后,陈世贤发现:吕翠娥很有可能是自杀,郝修高被误会了,理由如下:

一、死者自缢时的脚尖下垂,所以尸体被放下来后,脚依然是下垂位,吕翠娥的尸体就是这样的。

二、死者脸色发白并且没有肿胀,这符合自缢的特征,非自缢的特征是:死者脸色青紫并且还有肿胀。

三、吕翠娥的尸检报告上说明了她有大小便失禁的现象,而这也符合自缢的特征,人在自缢时,会本能挣扎,有时还会失禁。

四、死者的勒痕处起皮并且有淤青,而这同样是自缢而死的特征,除此之外,死者的身上并无致命伤痕。

综合以上观察,吕翠娥很有可能是自杀,但是案件的最大疑点就是死者颈部的两道勒痕,大部分自缢而死的人,颈部只有一道勒痕,而死者有两道。

最终经过思考,陈世贤将整理好的鉴定书交给了审判员,并对他们说:“吕翠娥是自杀。”

审判员将这封鉴定书交给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公检部,同时,这封鉴定书引起了当地法医专家们的热烈讨论,他们反对陈世贤的鉴定结果。

为此,法院邀请陈世贤来到江苏,亲自向专家们解释自己的鉴定报告,收到消息后,陈世贤立刻赶到江苏。

10月8日下午,陈世贤来到案发现场,向专家们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说吕翠娥是自杀。

首先,陈世贤还原了吕翠娥上吊的绳子,模拟杀人场景,假设先把人杀死,再把尸体吊上房梁,而人死后尸体是死沉死沉的,所以郝修高一人根本不能把尸体吊上去。

这时,一位法医专家提出疑问:“那现场为什么会有打斗痕迹呢?”

闻言,陈世贤对现场进行了勘察,随后说出自己的见解:“这不是打斗痕迹,这些翻倒的东西上只有死者一人的脚印,

并且死者的身上并没有其他致命伤痕,由此说明翠娥上吊后本能的挣扎,踢翻了脸盆架等。”

话音刚落,现场的另一位法医问道:“死者颈部的绳子挽了一个栓牛扣,这种扣很复杂,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弱女子怎么会系呢?”

对此,陈世贤耐心解释道:“据我了解,这个村子里,每家都有水牛,吕翠娥在这里生活是这么多年,会系这种扣子不足为奇。”

为了验证陈世贤的猜测,在场的法医专家跟着警察走访了多家村名,其中包括郝修高的邻居,邻居表示:“吕翠娥会打栓牛扣,我曾见她不止一次打过。”

之后,陈世贤继续向众人解释自己的推测:“如果郝修高先把吕翠娥勒死,再把她挂上去,

吕翠娥的颈前就会有两道勒痕,而死者颈前只有一道,说明死者是自缢而死的。”

在场的大部分法医专家同意了陈世贤的观点,但是一些专家固守己见,认为郝修高就是犯罪凶手。

两天后,为了验证郝修高是否是杀人凶手,当地高级人民法院邀请众多经验丰富的法医专家参加研讨会,他们主要探讨的还是死者颈部两侧的勒痕。

根据出血点判断,有出血点的拿到勒痕,是吕翠娥生前勒上去的,而另一道没有出血点的勒痕,则是吕翠娥死后勒上去的。

因此,反对方提出了疑问:“陈主任,您说死者是自杀,那么为什么死者的颈部有两道勒痕呢,如果她是自杀,两道勒痕应该都没有出血点,为什么其中一道有出血点呢?”

针对这个问题,陈世贤给出了明确的解释:“吕翠娥在临死前拼命挣扎,所以栓纽扣因此发生了位移,形成了一道有出血点的勒痕,

另一道则是由于绳子缠绕颈部,在她死后,形成了没有出血点的勒痕。”

至此,在场的法医专家对陈世贤心服口服,他们一致同意了陈世贤的鉴定报告。

同年11月4日,郝修高沉冤的雪,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当庭宣布:“经查证,死者吕翠娥自缢而死,故撤销一审刑事判决,被告郝修高无罪释放。”

听到判决后,郝修高抱头痛哭,他本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家人了,没想到法医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郝修高背叛婚姻,在道德上固然不对,但是他并没有杀人,庆幸的是,法医陈世贤维护了法律的公正性,帮助郝修高洗脱了犯罪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