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奸 医

民间故事:奸 医

明朝时,滁州城郊有个后生名叫孙进,幼年父母亡故,由祖父抚养长大。

城郊住着一个叫杜绘的郎中,医术高超、医德高尚,此人早年曾受过孙进祖父的恩情,他知恩图报,就收了孙进为徒,那一年,孙进十三岁。

杜绘膝下两子一女,怎奈两个儿子都不喜医术,长大后都从了商,孙进则不然,他不仅爱好医术,而且资质很高,这令杜绘非常高兴,将一身本领青囊相授。

转眼过去六年,孙进医术突飞猛进,在杜绘的指导下,已经开始开方。杜绘的小女儿名叫灵芝,小孙进一岁,对他生了情愫,灵芝大气,直接和父亲说了心中所愿。

老伴儿过世时,灵芝才五岁,杜绘对她视若珍宝、言听计从,既然女儿心有所属,自己怎忍棒打鸳鸯,于是便撮合了这段婚事。

孙进成家立室,祖父老怀欣慰,老人家于次年秋天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转眼八年过去,孙进已颇有名气,妻子灵芝已生下两男一女,大儿子五岁、二儿子和小女儿是龙凤胎,还不满周岁,一家人不愁吃穿、幸福美满。

次年开春,杜绘生了重病,他自己是个郎中,自知命不久矣,便将孙进叫到床前,叮嘱道:“你的医术已经胜过我许多,但心性还不够沉稳,须知要做事先做人,做郎中更是如此,上天赐给你这份资质,你就要担负行医救人这份责任,万不可马虎,你现在只是诊病开方,已经能养活一家丰衣足食,以后最好不要涉足抓药,切记切记。”

孙进虽然满口答应,但心里存着些想法,这些年来,岳父只是诊病开方,并不开设药铺,每每问起此事,岳父总说:“我是郎中,不是药商,既开方子又卖药,难免不生贪念。”孙进虽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还是有些想不通。

叮嘱完孙进的第三天,杜绘去世,享年七十一岁。

岳父去世后,孙进在自家门口挂上“医馆”二字,开始独立行医,他医术高超,又受岳父教导,懂得给病人省钱,对那些实在贫困的人家,也会减免诊费,一时之间,前来瞧病者络绎不绝,收获利益的同时、也收获了名声。

转眼过去两年,孙进已是名声大噪,城里有些官宦和富家生了病,也会请孙进前去会诊,这些人家给的诊费丰厚,孙家的日子也更富裕。

这日临近傍晚,有个男子来找孙进,这人名叫董盛,年长孙进两岁,是城内药铺“安福堂”的掌柜,他前来的目的,是想请孙进到自己铺子坐堂。

在这之前,董盛已经来过两次,都被孙进拒绝了,可他看中董盛的医术,不惜三顾医庐。

当天晚上,孙进对妻子说:“董掌柜又来相请,实在不知如何推脱,绍文到了开蒙的年龄,城内学堂条件好,我想在城里租个宅子,挂上医庐招牌,这样一来,绍文上学也方便,以后若有瞧病的,就推荐他们去董掌柜那抓药,我打听过,这个董掌柜做人还算不错,铺子药材也都是上等真品,对病人来说,用着也放心。”

“嗯!既然相公都考虑好了,那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只不过周围乡邻习惯来此瞧病了,我们这一走,大家可能有些不方便。”灵芝说道。

孙进一笑,说道:“娘子真善人,这一点我想过,我每个月回老宅一次,每次住五天,这样不久解决了。”

灵芝也笑了,说道:“相公考虑的周全,是奴家多想了。”

夫妇二人商量好后,孙进开始在城内物色宅子,董盛得知这一消息后,非常高兴,帮着找地方,范围就在自家药铺周围,想着将来方便。

几日后,董盛物色到一处宅院,花钱租下送与孙进,孙进无功不受禄,将租金如数给了董盛后,才带着一家人搬入新宅。

城内人口密集,有钱人多,孙进名头也响亮,没过多久,来“医庐”看病者络绎不绝,开完方子后,孙进都建议病人去“安福堂”抓药,这样一来,董盛的生意蒸蒸日上。

每到月底,孙进都会关门五日,回老宅为乡邻瞧病。董盛很精明,将此事大肆宣扬,把孙进包装成“悬壶济世”的神医,城内人知晓后,都愿意请孙进看病。

两年后,孙进用积攒的钱财,将宅子买了下来。与他相比,董盛可是赚得真不少,他粗略一算,这两年的盈利,抵得上以前七八年的进项,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董盛心里乐开了花。

这一日,董盛请孙进去家中品新茶,几盏茶后,董盛小声道:“前几日来了个凤阳药商,向我推荐了一些进补草药,我查验过,这些草药均属上品,这个药商开出的价格很低,我想进上一批,孙郎中可以推荐给病人,或者在方子中稍加一些,这种药是进补之用,又不影响病情,您比我更清楚,至于利润吗,我单独做个账本,你我六四分成,怎么样?”

要是在两年前,孙进会毫不犹豫拒绝,可这两年的收益,以及经常出入富家的感受,令孙进有了逐利之心,在金钱的诱惑下,他同意了董盛的想法。

孙进医术高超,手段自然也就高明,另外加药也不会引起病人家属怀疑,何况都是选择那些家庭富裕的人家,这些人只要能够治好病,多花一些也不在意。

到了这年年底,董盛将孙进请到家中,拿出账本一结算,二人都惊呆了,孙进感叹道:“怪不得人常说‘十个劫道的不如一个卖药的’,想不到获利竟如此之多。”

“哈哈!不满孙郎中,我父亲操劳二十年,都没有我这三年的获利,他老人家在天有灵,也得为我骄傲的。”董盛意气风发。

孙进没有将盈利带回家,而是托董盛存入“冯记”钱庄,他是怕妻子询问,自己无法交代。

金钱这个东西,很难有人抵得住诱惑,孙进也是如此,这天晚上他失眠了,满脑子都是账簿上的数据,以及白花花的银子,在金钱的驱使下,他决定开家药材铺,既看病又卖药。

妻子灵芝显然不太同意,但孙进决心已定,她也无可奈何。与灵芝相比,董盛就更不能同意了,虽说孙进并不是自己的附庸,做什么决定自己也无权干涉,但若是孙进开了药铺,那自己不就没得赚了?

起初,董盛以让利的方法,希望孙进打消念头,但见他心意已决,为了利益也就撕破脸皮,他威胁孙进,若敢开药铺,就将虚开药方和二人合作之事宣扬出去。

这一招很管用,孙进不再提开药铺之事,因为他知道,董盛这人很能造势,他若真的如此,莫说自己做过,就算没有做,也会被搞得身败名裂。

见丈夫打消念头,灵芝也安了心,一家人又回到从前,踏踏实实过日子。

第二年夏初,灵芝收到大哥的书信,原来是侄子大婚,请人看了吉日,婚期定在八月初八,亲侄子成婚,做姑姑的肯定前往。

大哥二哥都在应天府,孙进对妻子说:“这几年忙,无暇顾及,也就是清明给岳父扫墓时,和两位兄长见上一面,不如这次多住些日子,听说应天府很繁华,也能待孩子们玩耍玩耍。”

灵芝很高兴,同意丈夫的意见,八月初三这天,一家人启程去往应天。侄子大婚后,一家人又住了些日子日,回到滁州已是八月二十。

回来当日,孙进得到一个消息,他走的这段时间,滁州发生了一件大事,“安福堂”被查封,董盛被抓,关入大牢。

孙进买通狱卒探望董盛,才知道详情。孙进走的第七天,豪富邱员外的母亲突然暴毙,老夫人只是小病,怎么会暴毙?邱家是官宦之后,很有背景,邱员外请衙门调查。

经衙门调查,所开药方没有问题,而是抓错了药,而这个药,乃是在“安福堂”所拿。抓错药致人死亡,这罪名可不小,邱员外悲痛母亲之亡,誓要将董盛置于死地,结果药铺被封,董盛被抓。

其实在孙进去应天之前,邱员外的母亲就生病了,他家有专职郎中,开方后到“安福堂”抓药,董盛还将药方给孙进看过。孙进还夸奖了那个郎中,认为他的医术在自己之上,开的方子正好对症,不曾想抓药出了问题,致老夫人亡故。

董盛知道自己的罪过,恐怕凶多吉少,他恳求孙进,尽力照顾自己的家小,孙进流泪道:“董兄莫要悲观,我尽力想办法,救你于危难。”

接下来的日子,孙进四处奔波,还曾几次求见邱员外,想为董盛求情,但邱员外心意已决,不肯相见。董盛的母亲和妻子见他如此,感动不已。

邱家背景深厚,邱员外又不讲情面,孙进的奔波没能带来转机,不久后,董盛被判绞监候,铺子两个小伙计被判了徒刑,“安福堂”被查封充公。此时正值秋决,刑部批文下来后,董盛丢了性命。

孙进帮董家料理完后事不久,便开起了药铺,这次灵芝没有阻拦,因为丈夫说要照顾董家家小,董盛一子两女都未成年,还有个未出阁的妹妹,再加上老母和妻子,六口人的花销可不是小数目。

开起药铺后,生意非常红火,不得不招了几个小伙计,这才应付过来;孙进还私下找到那个凤阳药商,搞到进补之药,这样一来,利润翻了一倍。

一转眼过去两年,孙进已赚得盆满钵满,长子绍文已经十五岁,在铺子学徒,次子绍义和女儿晴雯十岁,还在读书,当初的小宅院已经换成气派大宅。

这天晚上,灵芝对他说:“相公,我觉得你变了,自从开起药铺后,你就不再回乡下行医,给病人诊治,也没有从前仔细,我虽不精通医术,但自小受父亲熏陶,还是了解一些,你给人方子里乱加药,虽说吃不出问题,但却让病人多掏了银子,你这样做,不觉得良心不安吗?我父亲当年的教导,你全忘了。”

这两年的富裕生活,让孙进迷失自我,对妻子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尊敬,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金钱,都是利益。

听灵芝这样说,顿时来了气,训斥道:“你个妇道人家,不要多管闲事,照顾好儿女是你的本分,岳父医术高超,可一辈子过着节衣缩食的生活,何苦来哉?你看我们现在,日子多富足,再过上几年,我就能迈入富家人的门槛,我孙进自小孤苦,也该享受享受人上人的生活,岳父那套想法,已经过时了。”

“你......你......”灵芝气得手发抖,咬牙说道:“父亲当年曾劝过我,说你性情浮躁,心胸不够,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董掌柜铺子出事,是不是你做的,当日你半夜出门,我曾在后面悄悄跟随,见你去了“安福堂”方向,起初我并未在意,后来董盛出事儿,我就开始怀疑,可你为了救董盛,四处奔波,包括后来善待董家,让我以为自己怀疑错了,为此我还自责许久,现在看来,是你的可能性很大。”

或许是太生气了,说完这话后,灵芝感觉一阵头晕,歪倒在床上,等醒来时已是次日凌晨,孙进坐在床边,一脸关切地望着她,眼里布满血丝,看样子一夜未睡。

见妻子醒来,孙进长出一口气,后悔自己昨日之言,不停道歉,还说自己一定改正,从下月起就去乡下诊病,而且以后不会再给病人乱加药。

十几年的夫妻,感情深厚,灵芝心一软,突然觉得自己可能错怪丈夫了,他就是再贪财,也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吧,考虑一番后,灵芝选择了原谅。

此事过后,孙进确实改了许多,灵芝些许安慰。不久后,灵芝感觉身体乏力,总是想睡觉,而且走远了就气喘不止,灵芝顿感蹊跷。

这日晚饭后,与往常一样,灵芝带绍义和晴雯去后院儿玩耍,刚玩儿片刻,灵芝借故喝水,悄悄回到前院正房,在窗缝往里看,刚好发现丈夫孙进,往自己茶水里放了些药粉。灵芝顿时心凉无比,转身离开时,满面泪水。

三日后一早,孙进起床后发现,妻子灵芝不见了,绍义和晴雯也不知去了哪里,窗下书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中言:相公,我本以为你能改过,怎奈你不知悔悟,还起歹心谋害与我,看来当日董家之事,很可能是你所为,可惜我没有证据,更不忍揭发你,希望你善待董家人,我们十几年夫妻之情缘尽,绍文自小与你亲近,不愿跟我走,就留在你身边,绍义和晴雯跟着我,我在钱箱里拿了一百两银子,这是当初成婚时,父亲和哥哥们给的,这些钱干净。我的性子你了解,若来叨扰,鱼死网破,愿你好自为之。

“走就走,离了你有什么大不了,我现在有的是钱,什么样的找不到。”孙进突然变得癫狂,将信撕了个粉碎。

有句话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灵芝走后第二年,孙进被抓进大牢,举报他的,是药铺的小伙计方坦。

原来方坦原名叫董铭,是董盛的远房侄子,当年就在“安福堂”做伙计,他负责后院仓库,极少到前面来,所以孙进并不认识。

就在孙进去应天府前,有天晚上刮大风,董铭突然想起,有两袋药材放在院里没有收,他赶紧起身,去“安福堂”后院收药材。

当他收完准备回家时,隐约发现一个身影,从“安福堂”左侧窗户跳了出来,转瞬就不见了,董铭从后门进到药铺,点起灯烛查看,发现除了几个药柜似有翻动痕迹,其他都是原样,他在柜台一角落,发现半块玉,顺手就放在身上。

大晚上天很黑,董铭以为自己看错了,就没当回事儿。想不到几日后,董盛就被抓了,董铭胆小怕连累自己,就逃回了老家和县,听闻董盛被杀后,他更是不敢回来。

一年多后,风声过去,董铭悄悄回了滁州,通过向外人打听,才知道堂叔董盛为何而死,这时候,他突然想起那个大风之夜。

看来当晚确实有人潜入药铺,做了手脚,自己捡到的那块儿玉,说不准就是贼人遗落的,虽然这种可能存在,但毫无证据,再说堂叔董盛已经死了,现在就算说出来,又有何用?

为了生存,董铭找事情做,说来也巧,刚好孙进药铺招人,董铭有这方面的经验,就去他那里做了伙计。孙进夫妻吵架的那晚,董铭在铺子值夜,去后院小解时,听到了二人之言。

灵芝带孩子走后不久,董铭在孙绍文身上发现半块玉,他假意借看,与自己当晚捡到的一对,竟严词合缝,结合当晚听到灵芝所言,董铭确定,去铺子搞鬼谋害堂叔的,就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孙郎中。

董铭胆小怕事,没有胆量去报官,不久后的一天,他在路上碰到了董盛的母亲和妻子,在这一刻,亲情感涌现,让他下定决心,为堂叔伸冤。

邱员外知晓孙进被抓后,找到主审王推官,希望他能调查清楚,若真的是孙进所为,那自己应该补偿董盛的家人,否则难以心安。王推官严加审讯,孙进受不得刑罚,交代了详情。

当日董盛威胁孙进,不让他开药铺时,孙进依然怀恨在心,后来得知邱员外母亲生病,在董盛药铺抓药,也恰逢妻侄,孙进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董盛给他看过邱员外母亲的药方,孙进便夜入药铺,在药匣中做了手脚,致使邱家老夫人身亡。孙进心想:抓错药致人死亡,这是死罪,董盛难逃一死,他一死,自己开药铺就没了障碍,同时乱加补药的事情也就无人知晓。

事情确实如孙进所想,董盛被杀,药铺被封,他也如愿开起药铺,可天理循环、因果报应,自己做下了孽障,只有自己偿还,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

孙进被杀后,灵芝的大哥来到滁州,将其草草掩埋,而后带着外甥孙绍文返回应天府,原来灵芝走后,就去应天投奔了两个哥哥,得知丈夫被杀,她没有太过伤心,这个男人伤她太深,灵芝已经不肯原谅。

(故事完)

【写在最后】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

此句是清末湖南湘乡一位老中医坐堂药铺悬挂一副对联,意在祝愿天下苍生都健康平安。

可是现在的药店:会员买十赠五,消费满50送鸡蛋。真是鲜明对比。

这不是批判,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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