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警之捞了条浮尸那晚我却无法安然睡去

协警之捞了条浮尸那晚我却无法安然睡去

“小何,你去一下派出所,刚才所里打电话给我,说有人报警称看到河里有具尸体,你先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我现在马上开车过来。”


电话是老梁打的。老梁是我们社区的社区民警,我是他的助理。


自从干了这份工作后我基本是手机保持24小时开机,就算是周末出去玩也不敢跑太远,因为社区随时都有事情发生,必须及时到达现场。


那天正好是周末,老梁回了他梅林的家,我无所事事,在云趣轩茶室坐着跟一相熟的场所负责人侯哥“吹水”。接完老梁的电话,别过侯哥便直奔派出所去了。


到得派出所了解了一下大概情况,问明报警人看到浮尸的具体位置后,我便骑了摩托车顺着河边的水泥路一路找去。


没骑出多远就看到几个当兵的在河边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我看到河里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我停稳了摩托车走过去问道:“是你们报的警么?”


“我们刚才巡逻到这里,看到水里有个浮尸后打了你们派出所电话。”其中一个当兵的说道。


另一个当兵的则指着河面说:“你看,水里那是不是个人?”


我站定后定睛看去,在距我们所站的地方大概20米的河面上确实有个类似于人体的上半身露在水面上,有一只手高举着,下半身没在水里。可能是尸体被河水浸泡久了的缘故,皮肤有点发白,像极了商场里人体模特的那种橡胶质感及颜色,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的肤色。


于是我开口道:“不会是别人扔的冲气娃娃或者衣服店展示衣服的那种模特吧。”其中一个当兵的说道:“不可能,充气娃娃那么轻,应该是全部漂在水面上的,说不定早就被河水冲走了,你看,好像还穿着衣服呢。”


这时老梁跟分局的法医也赶到了,大家站河边看了半天,由于距离远,大家都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尸体,决定先打捞上来再说。


幸好不远处就有个码头,泊着两条简易的木船,木船并没有人看管。我跟其中一个年轻法医解开固定木船的绳子后用浆向“不明物体”划去。等靠近了之后我才看清那确实是个人,而且还是个年轻女人。


死者头发披散着,身上穿了外套,但只套了一只胳膊,高高举起的那只胳膊是裸着的,外套里面身上仅有胸罩。可能是溺水的时间不长,尸体并没有发臭,只是皮肤看上去渗人的惨白。


我跟那个年轻法医拿绳子在尸体腋下绕了一圈后合力将尸体拖到船上,将船划回码头后又把尸体抬到了码头的木栈板上。我注意到死者下身穿了条牛仔裤,脚上没穿鞋子,也没有袜子。


年轻法医先是对尸体拍照,从各个角度拍,拍完之后另一名年纪大点的法医则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尸检。


“尸体已经僵硬,从表面来看并无明显伤痕”老法医说道,说完戴了橡胶手套,翻遍了死者身上所有的口袋,只从牛仔裤口袋里翻出了几百块钱还有一张火车票。


“咦!7月30日长沙到深圳,那不没来几天。”法医拿着火车票看了下说道。


说完顺手放在了尸体旁边的木栈板上给另一名法医拍照。等拍完照我就想着能不能从火车票上确认死者身份信息,便走过去蹲下仔细查看火车票票面信息。


“今天8月3号,确实没来几天,怎么就死了呢?”我看着火车票喃喃自语。


老法医并没有理我而是将手指插进死者的头发里轻轻的按压摩挲看头部有无创伤。正面检查完毕后两名法医轻轻的又将尸体翻了过去,使尸体面部朝下,从后面解开了胸衣扣子查验。


查验完毕老法医脱掉橡胶手套走到老梁旁边说道:“从皮肤腐化程度来看大概已死亡两天以上,划痕应该是死后漂流的过程中造成的,初步判断是在上游跳的河,漂到这里搁浅了。”


我知道老梁一直担心的是案件跟自己管辖的社区扯上关系,一听跟我们社区无关,老梁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并笑着跟法医寒暄了几句。


后来尸体被法医拖走了,我跟老梁也回了警务室。


回到警务室我问老梁:“您觉得是自杀还是他杀?”


“现在还不能确定,等尸检结果出来才能下结论。”老梁告诉我。


“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上失踪人口信息库,看有没有人报失踪,不行再通过火车票上的名字查询家属联系方式,通知家属来认尸咯!”


“我是说有没有人去查自杀还是他杀?”


“如果确认是他杀,分局刑侦大队应该会去查的。”


……


后面的对话我也忘了,或者后面我们根本没再说话?总之时至今日我也记不清了,我能记得的就是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好久都没有睡着。


从业三年多,去过各种现场,见识并处理过不下十余起非正常死亡事件,有跳楼自杀脑髓摔的到处都是的,有在按摩场所心脏病发猝死的,也有猝死家中腐烂发臭才被发现的……


我早就习惯了这些场面,甚至可以说有点麻木,过了就忘,该吃吃该喝喝,从来不往心里搁,偶尔提及也是跟朋友聊天时作为谈资。本来以为今天这事对我的影响顶多是占用了我的周末休息时间,仅此而已。


然而那晚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时才意识到我的心并没有自认为的那么麻木,闭上眼睛满脑袋都是那个女人惨白的尸体以及她睁的圆鼓鼓的眼睛,我想她可能是死不瞑目吧。我不得不承认,其实在我看到火车票,知晓她刚来深圳就沉尸河中的刹那,我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她或许也是如我一样怀揣着梦想与憧憬来深圳打拼的年轻一族,然而,或许她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这个花花世界就已香消玉殒。现在虽然还不能确定她是自杀还是他杀,但她终究是死了。我不知道她死前经历了什么,但肯定是不美好的事情。


我又想到了她的家人,或许她父母就像我父母一样知道儿女去了深圳,在那个满是机遇的地方挥洒青春,成就自我,还盼着儿女挣了钱回去过春节呢。然而他们并不曾想到自己的女儿刚踏上深圳这片土地便已遭遇不幸,生命永远的停滞在了这里。


那晚后半夜我约了白天跟我喝茶的侯哥喝酒,直到醉的不省人事才沉沉睡去。